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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成為侍者的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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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帝宮如此偌大繁華,被囚禁在一個狹隘的空間裏八年,封義決已經失去了空間感,他狼狽地躲過一個又一個的守衛,朝著帝宮的繁華地帶而去,夜晚的天色暗極了,除了幾盞忽明忽暗的燈火便再也沒有別的光亮了。

“諾爾斯王子剛剛恢覆不久,陛下要我們把這些送過去,可不能耽誤了。”

“那快些走吧。”

躲在暗處的封義決靜靜聽著回廊裏兩個侍女的交談聲,在得知她們要去那個諾爾斯王子的宮殿,封義決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遠遠地跟著兩個侍女,直到看到一處幽絕華麗的宮殿,封義決這才停下了腳步,那兩個侍女在經過了侍衛的檢查之後才得以進去,如果就這樣過去,肯定會被當成刺客的。

封義決內心忖度著,按尤炎所講的,蒹淵應該就在這個宮殿裏,可封義決想不明白為什麽從來沒有出現過在這些魔族視線中的蒹淵要被帶走。

“既然陛下沒有命令,那就把這個小東西扔出去吧。”

侍者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宮殿之內傳來,緊接著,隨著侍衛的一聲應答,小小的蒹淵被從裏面拖了出來,封義決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心一緊,那身旁的柱子也兀然被抓出了幾道指痕。

“看著半死不活的,扔到帝宮外去?”

“也好,唔……這小娃娃長得倒是怪可愛的,怎麽會出現在諾爾斯王子的寢宮裏呢?”

“這誰知道?說不定殿下的心臟得靠喝小孩的血才能補回來呢!”

“你可別嚇人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要回去把我家孩子藏好!”

“瞧你這膽小鬼!哪兒可能有這種怪病!”

兩個侍衛商量著,其中一人彎下腰將那瘦弱的孩子提了起來,兩人朝外走去。

躲在暗處的封義決攥緊了拳頭,他將指甲深深嵌在自己的掌心裏並且不斷提醒著自己要冷靜,塞西爾在裏面,他不能在這裏就奪回蒹淵。

“誰在那裏?!”

也許是因為想到了塞西爾,封義決此時內心的戾氣太重,他很快就被那兩個侍衛聞到了氣息,看守魔族王室宮殿的侍衛至少都是高級魔族,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族的封義決根本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封義決心裏微微一怔,他遲疑了片刻後緩緩從那暗處的角落裏走出,在看見封義決的容貌之後,那兩個舉著刀的侍衛放下了刀,呆楞地對視了幾秒,“雅塔殿下?!”

“雅塔殿下,您怎麽在這裏?”

其中一個侍衛對著他問道,他總覺得面前的這個雅塔殿下……是不是長大了?難不成是他們太久不見這位殿下,容貌有所變化了嗎?

見到那兩人的反應,封義決自然是有些楞怔,不過他可以判斷的是,這兩人把他錯認成了別人。這是非常巧妙的一件事,雖說封義決身上是人族的味道,但是雅塔也為了扮演封義決這個角色被塞西爾隱去了特屬於魔族的氣息,所以這兩人自然沒覺得有多奇怪。

“把這個孩子交給我。”

既然被錯認了,封義決就幹脆裝成那個叫雅塔的人。

“是……是的,殿下。”

沒等那侍衛親自把蒹淵提過去,封義決就自己上前把他抱到了懷裏,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兩人後就匆匆跑開了。

“話說,雅塔殿下怎麽穿得這麽簡陋?跟個平民似的。”

“我猜是和陛下玩兒的情趣。”

兩人猥瑣地笑了笑。

封義決抱著一路心臟狂跳地往回跑去,懷中昏迷的蒹淵面色蒼白,封義決到處給他檢查過了,明明沒有任何傷口,可是為什麽會一直昏迷不醒!

也許是因為太過於顛簸,神智不清的蒹淵半睜開眼睛,在看見那人熟悉的下顎輪廓之時,蒹淵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小手緊緊地揪住了父親胸口的衣服。

“蒹淵!蒹淵……別怕,我在這兒!”

低頭看著懷中的蒹淵臉色又差了許多,封義決立馬找到了一個角落,他把蒹淵放在了柔軟的草坪上,然後輕聲問道:“告訴我,哪裏不舒服?”

蒹淵無力地搖了搖頭,他擡起手指,然後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是這裏不舒服嗎?”封義決半跪在地上迅速扯開了蒹淵的衣服,卻發現他的心口處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十字標記。

“這是什麽?!”

封義決輕輕蹙了蹙眉。

“這是挖去半顆心臟留下的標記。”

封義決只覺如遭雷擊,他的心跳猛地一滯,且不說來人那熟悉的聲音,僅僅是這句話就讓他有些呼吸不過來,蒹淵……被挖去了半顆心臟!

“六年不見了,怎麽都有白發了,人族都是這樣不經老的嗎?”幽暗的長廊裏,魔帝靜靜地站在金發男人面前不遠,深沈的目光裏帶著些譏諷的意味。

“原來是你……是你挖去了他的心嗎?”

封義決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他將虛弱的蒹淵護在了懷裏,從塞西爾出現的那一刻開始,蒹淵的身子便在發抖,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恐懼這個奪走他半顆心臟的男人?

“是我沒錯。”

塞西爾低低地笑了笑,眼底也愈發深沈。

封義決攥了攥拳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輕輕抱起瘦弱的蒹淵,轉身便想離去,這樣的反應倒讓塞西爾意外得很。

“就這樣走了嗎?你要知道,這小東西很快就會死,一個卑賤的混血失去了半顆心臟活不了多久的。”

塞西爾的話語終究還是讓封義決妥協地停下了腳步,他遲疑了片刻,背對著那人低聲問道:“說吧,你還想讓我做什麽。”封義決再清楚不過,即使蒹淵是塞西爾的血脈,塞西爾既然舍得挖了蒹淵的心就絕對不會輕易救他。

“你依舊很了解我,義決……”塞西爾淡然一笑接著道:“我最近的生活無趣得很,吶……給你一個救他的機會吧,來到我的身邊,做我的侍者,讓我好好享受一下樂趣。”

“我會定期給你我的魔血,然後呢,餵他喝下去,很快他就會蛻變成一個真正的魔族,雖說身體會不如以往,但是至少他能活著。”

“好,我答應你,只要能救他。”

封義決只覺得自己除了蒹淵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他沒有能力救蒹淵或者反抗塞西爾,這些年已經把他銳利的性格磨得無比平順。

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塞西爾瞇了瞇危險的雙眸,他驟然冷笑了一聲。

他真想看看,六年不見,那個驕矜的聖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有趣的變化。

──

在那天之後,封義決似乎獲得了一定的自由,他和蒹淵還住在那個破舊的宮殿裏,只不過為了能讓蒹淵恢覆,他白天必須要去塞西爾的宮殿。

高貴的聖子終究跪在了他所輕視的魔族土地上,虔誠地為魔帝擦拭著他的宮殿。封義決從小便沒有幹過這些事情,做起來自然是有些笨拙的,他跪在地上仔細地用濕布清理著墻壁的塵灰,塞西爾故意撤走了所有的侍女,諾大的宮殿只剩了他一個人打掃。

“陛下,今日的心情怎麽這麽好?居然親自來找我到你的寢宮來。”

“當然是因為寂寞,諾爾斯也好得差不多了,這麽算來,我也有幾天沒見過你了。”

兩人的調笑聲在宮殿外響起,魔帝陛下摟著他的愛寵雅塔大步走進了自己寢殿之中,諾爾斯的恢覆讓他心情好了不少。看了看空曠的屋內,塞西爾的目光很快就飄向了墻角那邊的封義決。直到他們進來,封義決都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默默地擦拭著那布滿灰塵的墻壁。

塞西爾輕哼了一聲,他抱著雅塔坐到了桌邊,冷聲提醒道:“侍者的責任包括為主人斟酒。”

離得很遠的封義決倒是聽出了塞西爾的意思,他丟下了手中的濕布,然後走到了桌邊,跪了下來面色淡漠地拿出酒杯倒酒。

雅塔坐在塞西爾的腿上,他一邊和塞西爾調情,一邊以餘光觀察著那個人族聖子。

早聽說了陛下把那人族聖子弄來做了侍者,現在看來,這個人果真同他長得很像。只不過看上去病怏怏的,根本沒有自己健康洪潤,甚至還有了白頭發,也許當初作為人族聖子,自己是比不上他,但是現在,在陛下的眼裏,這個人族聖子不過是一個卑賤的侍者,而他還這樣年輕美麗,陛下自然是把所有的感情傾註在自己身上的。

倒完酒後,封義決站了起來再次朝著那沾灰的墻壁走去。整個過程中,他似乎都看不見魔帝同那人調情的樣子,更聽不見那嬌媚的shenyin。

“站住!”

也許是塞西爾終於無法忍受封義決的無視了,他冷喝了一聲接著道:“今晚給我在門外守著,隨時聽我的吩咐。”

“是的,陛下。”

封義決終於開口了,他淡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然後接著跪在墻邊機械地擦著他的墻壁。

對於封義決的態度和表現,塞西爾惱怒極了!這與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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