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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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歡去布料市場逛了一圈,定了兩匹棉麻料子,還有一些花邊紐扣,就準備回店裏。

她正要打車,不遠處一輛黑色輝騰鳴了兩聲,車窗降下來,卓一航那張俊逸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紀歡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些怔楞,以至於旁邊載滿布匹的推車碾到她的腳,她才反應過來。

卓一航迅速下車過來,盯著那推車的,“怎麽看路的?”那推車的有些嚇到,停下來道歉。他這一停,後面就擠了好多人,開始堵塞。

紀歡的腳背紅了一片,那推車的說要送她上醫院。卓一航的臉有點嚇人,扶著她跟那推車的說留聯系方式。

後面擠的人越來越多,卓一航把紀歡抱了起來,往那輛輝騰走去。將她小心地放下後,他又去買了瓶冷飲,讓她先按著那片紅腫。之後,他開車去了附近的醫院。

又是拍片又是上藥的,弄了大半天才能離開。紀歡其實覺得好多了,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走得慢些罷了。但卓一航卻要背她。

紀歡哪裏肯,臉有些發燙,“我走慢點就成了,用不著背。”卓一航:“要麽背你,要麽抱你,你選一樣。”紀歡:“你怎麽這樣,傷的又不是你的腳。”卓一航:“我就這樣,你選吧。”

紀歡沒辦法,背總好過抱吧,多暧昧是不是。可是卓一航彎腰讓她趴到他背上,她才發覺,背也很暧昧。橫豎她今天都丟臉死了。她認命地趴上去。

卓一航:“你是不是重了?”紀歡差點急得往下跳,“重什麽重,你有秤過?”卓一航笑,“這麽兇!好吧,你輕了,只有九十幾。”紀歡好想踹他,怎麽說話的,“我什麽時候不是九十幾了?”

卓一航嘴巴快,“大學那會兒你肯定不止。我又不是沒抱過。”紀歡:“……”然後他們都不再說話。

有些事啊,真的不能提。紀歡心裏頭悶悶的,抱過又怎麽樣,還不是說走就走了。卓一航喉嚨似被鯁住,抱過又怎麽樣,她現在還不是有了別人。

其實今早他做好她愛吃的,又到她家樓下等她。她很久沒回覆,後來回覆說有點忙,再過不久,他就看到有個男人和她一塊下樓。

那男人相貌很不錯,和她很般配。她的眼光很好。但是他的魂卻丟了。

原本不該再來找她的,可他按捺不住。知道她在布料市場這邊,他馬上就過來了。

他剛才還擔心,萬一她打電話找她男朋友,那他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他嫉妒,又很不甘心。可是沒有辦法。

兩年了,她憑什麽還在原地等他?他又憑什麽認為,只要他回來,她就會接納他?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

好在,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打電話給她男朋友。他略略安心。

他今天約她去T大,並不是突然起了興致的。而是他想跟她說,從他認識她後,他眼裏就一直沒看到過別人。哪怕這兩年在國外,他也時常關註她的近況,一直一直就只想她。

他很想問,我們還能在一起嗎。可是,好像太遲了。她現在對他,就是普通朋友的感覺吧。

卓一航送紀歡回家,車上兩人都沈默著。

到了地下停車場,紀歡說自己上去就行了。卓一航裝作不在意,“是不是藏了什麽不想讓我看見?”

紀歡狠狠一楞,有些心虛。她是藏了些東西,但也不是不想讓他看見,而是待他跟她有同樣的心意,才給他看。

卓一航卻誤會了,她的樣子就是默認,她有別的男人了。心跟被熱油涮過似的,灼灼地疼。但她的腳剛上藥,還是盡量少動。

“放心吧,我送你到門口,不進去,這總行了吧。”

紀歡笑,“都送到門口了,我還不讓你進去,那就是我不懂事了。”“走吧,你照顧我大半天了,請你吃飯。”

卓一航的心這才舒服些,“吃飯?你的意思是你煮?”紀歡理所當然,“不是我煮,難道你煮?”

卓一航的眉眼都舒展開,“可以,我煮沒問題。你喜歡吃的我都會弄。”紀歡又偷偷地嘆氣,那你為什麽都不主動弄給我吃?明明你一開口,我吃一輩子都沒問題,可你就是不說!!

上了樓,紀歡在某個APP下了單,等著食材送過來。卓一航不動聲色打量紀歡的家。跟以前沒什麽不同,換了沙發和燈具而已。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他看著礙眼的,屬於雄性的東西。

紀歡偷偷地去把雜物間的門給鎖了。說是雜物間,其實也是她的小工作間,裏面有半身模特,有一些用剩下的布料,裁剪的工具,閑來無事做的針線小件,裝訂的沒裝訂的設計圖,總之雜七雜八的。

其中一個大格子櫃裏,是她藏著的,暫時不想讓卓一航看到的東西。晴空藍的立領麻質襯衫,寬針圍巾,純手工的小羊皮夾……五花八門,像個小展示櫃。

這些都是她有空的時候,隨便做的,做著做著,就存下這麽多了。卻一樣都沒送出手過。

其實她設計的男裝也好看,手工也不差。但是店裏一直沒做男裝經營,除了精力和成本的考量外,還有她的一點點情結。

她想把她親手做的每個第一件,送給卓一航。

相當多的設計狗在遇到對的人時,都會將之視為繆斯,靈感的火花一發不可收拾。卓一航不一定是她的繆斯,但一定是她想珍惜的人。

沒多久食材送過來了,紀歡要去廚房煮飯,卓一航給攔住了。他卷起袖子說:“我來吧。你坐著。”

紀歡沒和他搶,乖乖去坐著了。卓一航的手藝很不錯。

似乎他什麽都會做,而且做得很好,技能點滿。連撩女人都撩得爐火純青。哎,個壞男人。

可她對優秀又有點壞壞的他,沒有任何抵抗力。

看著卓一航在廚房忙的身影,紀歡拿手機偷偷拍了一張。大帥逼,真好看。

她的心又有些騷動起來,要不,再追他一次吧。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被拒,有什麽呢。只是失戀好痛的。

到現在,她都不知自己算不算完全走出來。

紀歡有些迷茫。她很少因什麽事而猶豫不決。偏偏罕見的兩次,都是因為卓一航。

她就這麽發著呆,一直到卓一航做好飯。他說的沒錯,她喜歡吃的他都會弄。啤酒雞,魚頭豆腐湯,紅燒茄子,每一道菜都好吃。

像這樣兩個人一塊靜靜地吃飯,曾經是她想過很多遍的場景。難得的是,還是同樣的人。

紀歡想問他,過去兩年,他身邊有沒有別人。但她又怕是她不想聽的答案。像他那麽有魅力的男人,沒有才奇怪吧。

紀歡還想問他,這次回來,是不是就定居不再走了。他那房子一直沒賣,他也是想留下的吧。

可她一個字都沒問。就這麽吃完了飯,她想刷碗,卓一航還是沒讓她動。

卓一航刷完碗出來,很自然地給紀歡換藥。他半跪在地毯上,將她的腳按在他大腿上,細致地清理完才上藥。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紀歡看著他的手,這骨節,跟藝術品似的。

卓一航替紀歡上完藥,看她捏著手機卻沒有在玩,而是在發呆。他很自然地問出來:“朋友圈什麽時候才能對我開放?”

應該是兩年前他離開那時候吧,她雖沒刪他,卻不再讓他看她的朋友圈。很多時候他想知道她的近況,只能迂回地問他們共同的朋友,人家都笑話他,說他怎麽不直接去問,這麽慫。

道理很簡單,若不是在意那個人,又怎麽會慫。卓一航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紀歡,你還在生我的氣,是嗎?”

紀歡不說話了。她生氣那不是應該的嘛?一腔的深情,被他完全無視,可悲的是她連自己都感動了,卻感動不了他。

卓一航知道她的心結猶在,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不過,今早他看到的那個男人,跟她又是什麽關系?眼下不是問這個的好時機,再等等吧。

卓一航站起來,笑著說:“那我回去了,你沒事別亂跑,我明天再過來。”

紀歡:“……”明天再過來?憑什麽呢?他現在算怎麽回事?追她嗎?

卓一航帶上門走了。紀歡還保持原來的坐姿,想未完的心事。點開他的相冊,原來他發了他做的幾個菜,滿屏的色香味。

阮晴姿這個特別壞的損友在底下評論:學長,你可以嫁人了,好賢惠。卓一航回覆:嗯嗯,嫁妝都準備好了,坐等。阮晴姿:還自備嫁妝啊,你那位不行嘛,都沒點誠意。卓一航:那位不用有誠意,只要點頭就好。

紀歡看得眼睛熱熱的。她能不能自戀一下,自動對號入座?

阮晴姿這貨立馬發微信過來調侃:剛給你們算了一卦,好事近了。趕緊趁熱拿下。紀歡給她回的語音:兩年前那一卦,你也說好事近……阮晴姿:咳咳,那不是功夫還沒到麽,這次包準。

紀歡點了個一拖鞋撻死你的圖丟過去。阮晴姿這才打住。

紀歡連著兩天都不去店裏,事情都是在微信裏交代的助理。黎太本來要去店裏試穿,也只能推到明天。

卓一航兩天都來她家報到,真的像個煮夫。紀歡那心,跟天天嗑了棒棒糖似的,還是特大號的那種,甜得發懵。也就沒怎麽搭理霍延。

事實上她已經決定,等過兩天,她的腳利索些了,約個時間正式跟霍延說清楚,Game over。

霍延這兩天有個很重要的談判在J國,他忙得分身乏術。終於一切敲定下來,能趕得及在周三晚回到淮城。

在J國的最後一晚,他去了當地最大的mall。除了巡商場,他極少會抽時間這麽逛。珠寶首飾看得不少,但是沒有一樣讓他覺得,能襯得住那女人。

漂亮得張揚,又市儈又聰明,偶爾剛得像條漢子,偏偏勾起人來要你的命,還特別戲精。她自己就能秒掉一切,珠寶往她身上堆,黯然失色。

最後霍延在一家輕奢店裏,找到一對貓型耳環,造型很別致,貓眼是祖母綠的寶石鑲嵌成的,很魅惑人。

店裏提供手工刻字,霍延沒多想,讓刻了紀歡的名字,不過是字母。對外國人來說,中文太難。

霍延回到酒店,沖洗完出來,看了眼盒子裏的耳環。門鈴響了,他以為是剛才叫的餐,結果打開門,卻看到何音音。

霍延神色不耐,“你在這裏做什麽?”何音音有點怵他,但更多的是不想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她知道他的工作完成了,明天就要回淮城。

所以她來了。她臉上掛著笑,手心都緊張到出汗了,因為駝色風衣下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真絲吊帶。

她跟他說:“我來給你過生日。”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他,他不會拒絕的吧。在異國,在沒有人知道他和她是誰的地方,總該輕松容易些的。

只是,她想得過於完美。

霍延板起臉,眼神變得銳利,口氣更是毫不客氣,“不需要。”“別再做這種倒胃口的事。”“我對你沒興趣。”

何音音哆嗦著唇,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倒胃口。他說這是倒胃口的事。沒興趣。他說對她沒興趣。

這一刻何音音難堪得想將自己埋到地下。可是她不甘心啊。感情可以培養,她就陪在他旁邊,乖乖地不打擾他也不行嗎?

她豁了出去,往前一步,抱著霍延的腰,把頭挨在他肩膀。“霍延,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我要的不多,你就不能陪陪我嗎?”

霍延鼻子裏闖進一陣清香雅致的味道。身體先他一步發出抵觸,這不是他適應了的又媚又帶有些辛辣的味道。難聞。

他一秒都等不及,直接出手將何音音甩開。是真的甩,一下沒註意力道,何音音撞到門上,她整個人都懵了。

霍延的臉上清楚寫著厭惡二字,眼神跟看街上那些流浪狗差不多。“你的感情跟我無關。”“不要臟了我的眼。”“之所以幫你,不是可憐你,是你哥曾經為我創造價值,他不在了,我只能回報在你身上。”

“說白了,你只是附帶的。”

何音音的臉一下沒了血色。霍延當著她的面,要合上門。恰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微信提示,他拿起來看。

下一秒,何音音以為自己的眼睛壞了,她居然看到,霍延在笑。不知是誰給他發的微信,她好嫉恨。

更嫉恨的是,她看到他房間裏某個打開的絲絨盒子,一抹深幽的綠刺痛了她的眼。她不願相信,她用心守了這麽久的男人,竟然會有看得上別的女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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