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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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是紀歡發的,問霍延周三晚是不是還約吃飯,地點在哪兒。

霍延笑了下,擡眸見何音音還在,他冷冷地掃她一眼,帶上房門。

何音音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要怎麽辦?圈裏大家都說,霍延對她有情,不然不會在何家出事後,一直幫她,把她送到國外深造。大家都說,霍延和她,一個暗中護航,一個知恩圖報,不失為一段佳話。

現在霍延卻讓她看到,她不過是癡心妄想。

何音音抹了把眼淚,她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她不能就這麽放棄,這麽多年都走過來了不是嗎。她從風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霍延讓助理定了臨近江邊的一家餐廳,然後把地址發給紀歡。那邊回覆了個OK的手勢。然後又問:你朋友男的女的?有什麽忌諱的嗎?

霍延勾了下唇。她還當真以為他要給她介紹朋友,招攬生意。這女人,真夠現實的。從沒聽她問過他有什麽忌諱。

往深想了想,她當真是從來沒有明示或暗示過,要借他資源或人脈什麽的。擦邊球都沒打過。

似乎他這種身份咖位在她眼裏,跟運動沒有一點關系。但,這是她真的想法嗎?還是隱藏得很深?

霍延還是很疑惑,那晚他明明聽到她問何音音那句話。她若是不在意的話,斷然不會是那種態度。

可她在他面前,一切還是跟原來無異。甚至懟起他來,還是那麽拽。真的有這麽會演的人嗎?

霍延看回微信,回覆紀歡:男的,社會高層。這麽說也沒錯,因為明晚從頭到尾跟她吃飯的,就只有他。

紀歡那邊發了個賊兮兮的表情過來。然後說:高層人士啊?那我要不要盛裝出席?

霍延看得納悶,他為什麽看出了一股妖精準備出洞覓食的感覺?不過她說盛裝出席,貌似也對。他打算正式扶她上位,有點儀式感總歸是好的。

於是霍延說:可以。

那邊很快發了個圖片過來,一個小人坐在椅上,搔首弄姿,腿上是魚網襪,還一翹一翹的。霍延眼角一抽,她哪裏來那麽多圖片。

不過他竟然就這麽被某渣女帶偏。腦子裏自動想象她這個模樣……還真是她的風格。

霍延狠狠一噎,不能再往下想。他有些不悅地盯著微信上紀歡的頭像,她頭像從來沒用她自己的照片,而是放她工作室的logo。

他點進她的相冊,翻了一會兒,點進了公眾號裏,關註。這裏頭她的照片不少,都是些服裝款式的試穿和擺拍。照片裏,她精致到每一根頭發絲兒,不得不說,賞心悅目。

難怪她吃甜品時,只試一點點過過嘴癮。這麽嚴苛之下,身材才能呈現出最佳視覺效果。

霍延退回到聊天頁面。語音她:睡了?

紀歡明天的安排很緊湊,先回店裏伺候黎太,完了約一位新客戶到店試衣,下午回醫院覆查她的腳,晚上還跟霍延約了飯局。

狀態不能不好,她趕緊敷一片死貴死貴的面膜。做完面膜又上了護膚品,就準備睡了。

聽到霍延問她睡了沒,她趕緊打了倆字:睡了。

霍延:……他還想問,她喜不喜歡祖母綠,他覺得這個顏色很襯她。算了,明晚送出手,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了。

紀歡哪裏會想到,這還沒等到霍延要給她的驚喜,倒先等來作妖的。

早上,她回到店裏不久,黎太就過來了。這次總共定了六套衣服,是黎太平常去應酬的著裝。

紀歡親自替黎太服務。黎太看上身效果不錯,自然滿意。“這樣,你再幫我準備一件,我要送禮。那位身材跟我差不多,喜歡白色,藍色。”

紀歡又問了一些細節,說這兩天出圖之後,會發給黎太看。黎太換下這些衣服,紀歡折好放進袋子,黎太的司機就提到了車上。

黎太看了眼紀歡的腳問:“腳沒事吧?”紀歡說好多了,下午去覆檢。

黎太:“原本還想拐你去打打球出一身汗的。”紀歡笑說:“以後機會多的是,就是我球技太差。”

聊了一會兒,黎太點了下手機,“紀歡,我推一個人給你。”以前黎太也經常推薦一些朋友給她,紀歡當然樂意,“好啊。”正說著,有客人進來,她們往大門方向看。

竟是何音音。黎太的眼神多了些興味,暫時收起了手機。紀歡卻從何音音的神情裏,看出了敵意。

何音音怎麽都想不到,她昨晚讓人連夜去查的人,會是這個紀歡。她改簽了最快的航班回淮城,一下飛機就直奔這裏。她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裏要做什麽,就是一口氣憋得難受。

現在看到霍延他姑姑也在這個女人的店裏,何音音頓時就有了想法。這種女人,霍延是怎麽看上的。見一個撩一個,沒有男人會死似的。

霍姨她知道這女人是什麽德性嗎?她還想給這女人介紹黎躍哥,呵呵,這女人配嗎?

既然都碰上了,索性她當場揭發這個女人,好讓霍姨看清這女人的嘴臉。

何音音走到黎太跟前,喊了聲“霍姨”,然後說:“霍姨,我有幾句話跟你說,你現在方便嗎?”

黎太也想問問她跟霍延怎麽回事。都說霍延對這個何音音有點特別,她總覺得不像,況且,再特別又如何,她那個嫂子看不上的,就等於零。

黎太和何音音走到一邊兒去。紀歡有種被人踩場的感覺,但她面上也不露什麽情緒,只顧著做她的事。

何音音小聲地跟黎太說了幾句,一邊打量紀歡。越看紀歡,她越覺得這種女人惡心,成天只會勾人,想上位。吃相太難看。

上次還問她跟卓一航什麽關系。明明她自己就纏著霍延哥。還跟謝濤暧昧。臟死了。

黎太聽完何音音的話,一時不知該有何反應。看向紀歡的眼神明顯是不信,但又多了些別的含義。

何音音知道,她已經對紀歡有了看法,不禁又繼續補刀。“霍姨,這種女人騎驢找馬,本來就是沖著錢去的,她要裝得多無辜都行。”“黎躍哥這麽好的條件,她哪裏配得上了?本來人品就有問題。”

黎太霎時有種好心被狗糟蹋的不悅,她走過去,語氣有些沖。“紀歡,有個問題,希望你老實告訴我。”

紀歡要是連她這點惱怒都看不出來,那真是白混了。她也不避不躲,“你問。”

黎太單刀直入:“我問你,你和霍延是什麽關系?”

這句話也同時刺激著何音音。她就想聽這個女人要怎麽回答,能怎麽回答。

紀歡看了眼何音音,果然,是為霍延來的。女人間這點撕逼的戲碼,老實說她都不屑去看。可現在,她被人帶到這漩渦之中。

如果想看她難堪的話,那註定要失望了。不說她馬上就要和霍延結束,就是不結束一直玩,當事人不在,她們著個什麽急呢?有她們什麽事?

要是別人,她完全都不用去理。算老幾呢,是不是。只是黎太,畢竟是她這麽多年的老主顧,也很照顧她,於情於理她都要給句說法的。

怕只怕,她給的說法黎太不一定接受。

紀歡臉上表情絲毫未變,淡定從容,仿佛那是不足掛齒的一件事。她跟黎太說:“在我的想法裏,我跟霍延先生沒有任何關系。”“若要套上你們的想法,或許該叫男女關系?”

黎太的臉色很難看,眼神全變了。何音音嫉恨多過其他情緒。這女人太不要臉,還當真說了出來。

紀歡面朝何音音,一如第一次見面時的張揚,“其實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和他怎麽樣,不關你的事。”

何音音渾身的血液往上湧,臉燙得像發燒。她感覺到羞辱。紀歡的話,和昨晚霍延的那句“你的感情跟我無關”一模一樣。她攥得手心都紅了。

紀歡也就跟何音音說這麽一句,她就去招呼黎太了。

眼下的情況於她很不利,但私事歸私事,工作要分明。客情還是要維護的。維護不了再另說。

紀歡的態度很分明,既沒有放軟,也沒有強硬。她只是實話實說。

“黎太,其實我和霍先生沒有你想的這麽覆雜。不涉及包養,也不牽涉感情。就像是無聊時結個伴,僅此而已。”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還是上次四個人打照面後,才稍微想了下你和霍先生的關聯。說句大實話,階層都不一樣,我也沒必要去蹚渾水。”

紀歡知道黎太現在對她充滿懷疑,或許很快連訂單都沒了。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總要先把人給穩住了。

紀歡又說:“我們認識了幾年,我很感激你的照顧。我也沒想到,你會想撮合我和你兒子,但我覺得,家庭背景到成長環境,還有各方面的原因,看起來都是我高攀了,所以我拒絕了。這是我唯一覺得抱歉的事。”

“其餘的,我自問做到了誠心,所以我不會因為跟霍先生的事,認為自己錯了。”

黎太久久說不出話來。不知是該說她大膽,還是說她沒臉沒皮。她需要冷靜一下。這刷新了她的認知。

誰知紀歡竟附在她耳邊,像閨蜜姐們那樣的小女孩兒做派,輕聲跟她講:“我告訴你個秘密吧。”“還記得兩年前我喜歡的那個男人嗎?他回來了。”“所以,我準備又戀愛了。”

黎太像被人投了枚X彈,炸飛她的那種。認識紀歡幾年了,兩年前的事她當然知道。

那時紀歡一門心思想跟那男人走,房子鋪子車子都打算賣了,她還勸過兩句,說在淮城這麽難才站穩腳跟,為個男人什麽都不要,日後後悔怎麽辦。紀歡卻跟她說,她從不做後悔的事。

當時她就覺得,這個女孩定力太足,也難怪她能單打獨鬥出一番景象。

現在紀歡說什麽?那男人回來了?她準備又戀愛?那……那霍延怎麽辦?

不是,她怎麽想她大侄子去了。怎麽辦的是她兒子黎躍好不好。

不對,好像哪裏怪怪的。黎太徹底混亂了。

紀歡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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