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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人驚呆了!》作者:花知否

【文案】

當年他一身粗布麻衣,她語氣嘲諷卻萬般照顧。

後來他錦衣華轎,再次經過嶺安街頭,人卻已經不在了。

如果有人看到那位姑娘,請告訴她,朕在等她。

——

宋吵吵是八品小吏家最不受寵的小女兒。

有一天,她突然嫁給了當朝丞相……

【註】第一段“朕”說的是男配,第二段裏的丞相才是男主……

萌系歡脫小白文路線。小打小鬧,細水長流~更新隨榜,HE。歡迎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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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送入牢房

“憑什麽!你們這是逼婚!!我要見我爹和我娘!”

話剛落音,兩個威武雄壯的家丁輕而易舉的將她架了起來,宋吵吵的雙手瞬間動彈不得,只能憤怒的蹬起腿來四處踢。

“二小姐,你是去嫁人不是去打雜的。”說完,丫鬟們摘掉了她手中揮舞的掃把。手腳麻溜而又歡快的給她穿上最後一件抹布般的艷紅大袖衫。

“不要緊臟不要方。”家丁麻利的將她雙手捆了起來,雙腳一纏,朝破破爛爛的八仙桌湊成的轎子裏一塞,宋吵吵頓時就像一頭進了流水線後檢驗合格的烤乳豬,可以安全送往菜市場了。

“你們簡直喪心病狂!!!小張,枉我替你掃了五年的院子!還有那個小桃,把我每天都留給你的夜宵吐出來!我們的友誼走到了盡頭!!”

一片寂靜之後,簾子突然被掀開。

面前站著兩個打扮光鮮亮麗的貴婦人,一前一後,臉上表情卻有些不同。

大夫人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可惜道:“吵吵啊,不是大娘我不疼你,府裏實在是拿不出錢去還你娘的賭債,只好拿你去抵了。”

“她又欠了多少。”宋吵吵毫不意外對方給出的這個借口。

“哎喲我的小吵吵你是不知道啊,足足欠了有十兩呢!”二夫人一臉心疼,手指朝前優雅的伸去,就快要戳上她的臉了,“不過,你也算是爭氣,不多不少,正好賣了十兩!”

“胡說!我爹可是翰林院從八品檢討,月俸七石三鬥,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嗎?”

“七石三鬥!?”二夫人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爹那個窮光蛋,一個月十五兩的俸錢,養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三個老婆?讓他下輩子去養吧!”五條纖纖玉指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宋吵吵的嘴巴裏立刻被堵上了一塊大紅布。

似乎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嫌惡,二夫人轉身就要離去,卻在下一秒頓住。語氣略微有些緊張,向著沖過來的身影厲聲喝道,“宋長歡?你來幹什麽!給老娘回來!”

那個高高的身影如一陣疾風而去,腳步絲毫沒有停留,直直沖向被五花大綁的小姑娘。

“吵吵!”

那一聲如同天籟,宋吵吵泫然欲泣的看著她那一向憨傻的大哥一臉急切的朝自己邁來,心中感動不已,覺得替他抄了這麽多年的書終於沒有白費,這個世界上終於還是有個大哥願意救自己的嗎?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大哥!你終於來了!快幫我把繩子解開!

“吵吵,你這一去定是兇多吉少。大哥身為堂堂七尺男兒……也沒辦法陪嫁過去,只有這把伴我多年的匕首,可予你做防身之用!”

“……”宋吵吵和她的堵嘴布都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宋長歡將匕首塞在她的衣襟裏,似乎還在悄悄的打眼色。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可是大哥,你塞我衣服裏我也夠不著啊!

宋長歡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個瘦長的背影。

“……”嚶嚶嚶大哥你真的是我親生的嗎!

直到轎子已經擡出了大門,宋吵吵依舊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一路上只顧著用力的掙脫束縛自己的繩子,連來龍去脈也沒有弄清楚。

抵債?真的是抵債嗎?這樣的鬧劇在她身上已經發生過不下三次了,每次都以娘親的拼死阻攔告終。而這一次,似乎沒那麽容易逃脫了。

外面傳來一聲輕喝,轎子只微微停頓了一下,丫鬟小桃突然就鉆進了轎子,伸手拽掉了宋吵吵嘴裏的布,作死的喊道。

“我苦命的小姐啊!”

“把我每天都留給你的夜宵吐出來!”宋吵吵怒目而視。

“二小姐不要怪小桃,小桃只是個丫鬟,就算拼死也沒辦法救你呀!”

“把我每天都留給你的夜宵吐出來!”宋吵吵怒目而視。

小桃沈默了,在她旁邊端端正正的坐好,思索了一會兒方道:“如果我今天膽敢把小姐的繩子解開,回去就是一頓暴打,你可要體諒我啊。二小姐……知道為什麽大夫人和二夫人都討厭你嗎?”

宋吵吵呆滯的搖搖頭。

“因為你不是老爺親生的。”

“你才不是老爺親生的呢!”宋吵吵怒目而視。

小桃以一種“我本來就不是”的表情看了看她,猶豫了好久好久,才接著道:“我今天……路過前廳的時候,聽到老爺說了一句,‘至於那個雜種,只要瞞住灣娘,你們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一個不留神下唇被咬破了,慢慢滲出血珠來。宋吵吵尷尬而慌亂的嗯了一聲,便低下頭不再言語,嘴裏腥甜的味道如同她此時的心情。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娘帶過來的拖油瓶,所以從來不敢有什麽逾越之舉,身份之卑微,甚至到了下人都能隨意使喚的地步。卻不知道一向敬重的父親,也會喊她雜種。

小桃看她這個樣子,有點心疼,卻又不好說什麽,只俯身抱住她道:“沒有關系,就算嫁出去了,二十年後小姐還是一條好漢!”

“那你總得讓我知道這是要嫁給誰吧?”

“宋京城南家財萬貫的朱員外!”小桃的語氣驕傲而又自豪,一副你不嫁我嫁的表情。

聽罷,宋吵吵倒吸一口涼氣。

朱員外,人如其名,珠圓玉潤,年逾五十,乃宋京有名的……土財主。

“他給了宋家多少錢。”不可能真的只是拿自己抵債十兩這麽簡單吧。

小桃附耳言:“小姐,我說了您可別生氣,灣娘壓根就沒有欠什麽賭債,那都是大夫人唬你的。坊間都傳言朱員外的兩房小妾都生不出兒子,大夫人和二夫人可勁的派人去說媒,說我們宋家的二小姐屁股大,能生兒子。朱員外一高興,立馬就下了八百兩銀子的聘禮!八百兩啊!”

宋吵吵呆滯的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然後她咽了咽口水。

“屁……股……大……”

xxxx

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宋吵吵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悲慘的事實,當然也只是似乎而已。

這是一場低調而又奇葩的婚禮,沒有三拜也沒有賓客。直到後來,宋吵吵才知道因為這不是在娶妻,而是納妾。

啊,多麽痛的領悟……

此時此刻,朱員外站在一丈開外,一臉油光滿面,喜滋滋的看著自己新納的第三房。

宋吵吵的蓋頭被用來塞嘴巴了,所以她現在直接瞪著一雙大眼睛看這個娶了自己的人。

腦袋前邊禿了一大塊,稀稀拉拉幾根毛,凹陷的眼睛裏帶著一抹猥瑣的綠豆光,五十多歲,看起來卻像六十。

說實話,她很害怕。

盡管她一向口齒伶俐,活蹦亂跳,再大的恐懼也會以一句玩笑話帶過,但終究還是個未滿十七的小姑娘,此時此刻看到眼前這個人還是忍不住全身發寒。

憑什麽自己生下來就沒爹疼沒娘愛?好不容易有一次嫁人翻盤的機會,卻還是受人擺布,被丟給五六十歲的老頭不能有一點反抗?

“夫人可準備好了?”沒想到那員外一臉敗類的相貌,說起話來卻一本正經,雖然這句話骨子裏還是不正經。

宋吵吵站起來背對著他,鼓起腮幫子道:“你把我繩子解開我就準備好了。”

之前之所以沒辦法逃走,就是因為自己被綁住了。直到下轎子才解開腿上的繩子,她又不想連累小桃,所以一路撐到了這裏,只要還她雙手自由,安全脫身絕不是難事。

朱員外用他的綠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嚴肅道:“貴府真是用心良苦,如此捆綁倒更有情趣!”

“……”情趣你大爺啊!

宋吵吵和她的繩子都露出驚恐的表情。

就在她還打算抗爭的那一刻,朱員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

吵吵一聲慘叫,迅速在地上滾了幾個圈躲開他的手,蹬著雙腿一邊帶著哭腔道:“再等等好不好!我還沒有準備好,我很害怕……”

朱員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想著不過一個小姑娘,來日方長,也就暫時順著她一點,於是一個人先到床沿上坐好,看她想怎麽樣。

見他有所收斂,宋吵吵慢慢的站了起來,雙手依舊背在後面,被繩子捆的緊緊的。她慢慢的向後走了一點,將身子靠在了桌沿上。

“朱老爺我們來談談人生理想好不好?”

“我還是對談你能生兒子還是生閨女更有興趣。”

“好好好,我們談生孩子,生孩子……”

一邊咬著牙齒和他胡扯,一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另一件事。

燭火不停的搖曳,空氣中似乎漸漸有些燒焦的味道。宋吵吵全身都開始發抖,她背過去的雙手一動不動的放在了燭火之上,燒繩子的同時,也燒著她的手。不曾退卻,也沒有絲毫猶豫。

鉆心之痛。

光影綽綽,朱員外看見了她臉上滲出的汗珠,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皺眉道:“你在做什麽!”

“噗呲”一聲,仿佛是什麽東西斷裂開來的聲音,背後一縷青煙飛快的散開。

解脫之後,宋吵吵迅速將燭火拍滅,然後抽出大哥塞給自己的匕首,直直朝前面一指,動作極快。刀刃上的寒光悄悄一閃,宋吵吵氣憤道:“臭不要臉的老梨花!作為一只海棠我也是有尊嚴的!”

宋吵吵那握著匕首的手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隱隱有些拿不住的趨勢,剛剛燙傷的地方恐怕再也沒有辦法恢覆了。寂靜之中,眼神明亮而又無所畏懼,再黑的夜也無法掩藏她眸中的光。

見此情景,朱員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但姜還是老的辣,依舊鎮定道:“夫人可知你今晚唱的這一出,不僅自己要牢底坐穿,還要拖累你整個宋家?”

“宋家對我不仁不義,若是有幸拖累他們,我就是做夢都要笑醒!”宋吵吵一邊放話,一邊慢慢朝後退。

“哎,事已至此,老爺我也攔不住你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個糟老頭子,你還年輕。”朱員外眼神哀傷,幽幽道,“留你在身邊,遲早老命不保,你走吧。”

“啊?”宋吵吵眉毛一垮,突然有一種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

“你都拿刀子威脅我身家性命了,我的話還能有假?你走吧,權當我的錢都打了水漂……出門的時候記得把你的刀收好,免得被我的家丁當刺客給抓了。”慈眉善目的朱老爺苦笑了一下。

某人頓時感激不已,立馬將自己的兇器收好,這位朱員外似乎還挺好說話的。宋吵吵覺得自己真是太沖動了,還沒弄清楚事實就拔刀相向,簡直太不應該了!

某人正歡天喜地的將匕首塞進衣襟,下一秒。

“啊——!”

她被打暈了。

☆、西貝貨一路走好喲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宋吵吵下意識摸向旁邊的衣服時,卻摸到了一把幹枯的稻草。不由得一個鯉魚打挺,迅速看向四周。

很明顯,這裏是牢房。

來不及等她去思考前因後果,目光就迅速被前面那個女子吸引住了。

一身燦目霞帔,纓絡徐徐垂下。百花襇裙,裙擺上帶著金絲繡成的雲霞孔雀紋,裙尾露出一截小巧的紅繡鞋,濃艷而喜慶,不知是哪戶富貴人家的新嫁娘。即使兩人年紀相仿,對方看起來卻更成熟不少。

反觀自己,昨日的婚服還未換下,不僅染色不均勻,看起來還特艷俗,如同抹布一般稀稀拉拉的掛在身上。

宋吵吵很郁悶,同樣是人,同樣是新娘,同樣是階下囚,人家就比自己看起來上檔次一些。

她現在滿腦子都沈浸自己小姐身份丫鬟命的悲傷,完全沒去思考為什麽一間牢房裏會有兩個新娘子。

梁照棠似乎察覺到對面的人醒了過來,一擡眼,看到的便是她皺著眉氣鼓鼓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出聲道:“昨夜見他們把你擡到這裏,你是誰?為何事進來?”

宋吵吵見她似乎很好相處,於是小心翼翼的挪到她身邊,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梁照棠淡然道:“我看你穿的這身衣服,想必也是逃婚躲進來的?”

“啊?”宋吵吵有些不明就裏,什麽叫也是?

“看你一副傻頭傻腦的樣子,沒想到還挺聰明的。牢房雖然聽起來有些嚇人,卻是最難被找到的地方,躲在這兒是最安全不過了。”梁照棠以為是同道中人,說話毫不避諱。

這下宋吵吵卻是明白了,眼前這大戶人家的女子是逃婚出來的,家裏人追的緊,在外面太過顯眼,索性隨便犯件事躲到牢裏來了。

“我不是故意要進來的……”宋吵吵猶豫了半天才嘟囔,“昨天,好像是……謀殺親夫了?”

“……”梁照棠瞠目,“你殺人了?”

“沒沒沒!我剛剛拿出刀就被打暈了,醒來時就在這裏了……”宋吵吵癟嘴,一臉委屈。

對面艷麗的女子方松了一口氣,嘆道:“沒死就好,讓你家人花點錢擺平了便是,坐不久的。”

吵吵臉色一僵。

“怎麽了?”

“我家人……我家人不會救我的。送我坐牢的是城南有權有勢的朱員外,他們不會因為我這樣一個可有可無的女兒去得罪他的。”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接著道,“我娘即使想救我,也沒有錢……所以我可能要坐一輩子的牢了。”

似乎聽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梁照棠噗的一聲便掩住了嘴,擡起一雙流水鳳眼,帶著些嘲諷的語氣道:“員外?”

宋吵吵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肯定的告訴她:“恩恩,員外!可有錢了!”

梁照棠似乎興致很高,忍不住想逗逗她:“那你猜猜我是什麽人?”

“看你穿的這麽好,一定是員外的女兒!”宋吵吵似乎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一臉看我智商高吧的驕傲。

“……”一陣沈默之後,梁照棠皺眉道,“京中人氏,竟不知昨日丞相迎娶梁國公府大小姐之事?”

“啊!”宋吵吵驚恐道,“你是丞相!!”

覆又拼命的搖頭:“啊不對不對,你是梁國公府的大小姐!!”

說完,她卷起自己的裙子飛快的退回最開始的位子,一臉戒備與惶恐。

梁照棠不禁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長得很兇嗎……只是瞧那丫頭似乎也是個沒心眼的,默默在心裏計較了一番,便出聲道:“依你所言,怕是永遠也沒有出去的機會,但我跟你不一樣,只要我想出去,自有一萬種方法。”

女子猶豫了很久很久,還是接著說了下去:“我同淮安候嚴述之青梅竹馬,互定終生,按理說這婚事是早晚的事,孰料聖上突然下旨賜婚,將我許配與當朝丞相,誰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是出於朝堂政事的原因,我也斷不會葬送自己的幸福。”

宋吵吵聽得目瞪口呆,差點就要拍手叫好,小門小戶,坐井觀天,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曾想象過的事情。

只聽見對面的女子繼續說道:“梁國公府一定會找個借口說我病死了,等事情風波過去了,淮安候會親自接我出去。可你就不一樣了……剛剛你自己也說了,沒有人會管你的死活。”梁照棠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莫名,甚至有些猶豫,“眼下就有一個辦法能出去,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什麽辦法?”宋吵吵眼神疑惑。

“穿上我的嫁衣假扮我,讓梁國公府的人接你走。半路逃走的機會多了去了,而且我府中人都是良善之輩,就算不小心暴露了,他們也絕對不會難為你。”

“這樣也可以?!”宋吵吵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辦法還是有可行性的,大戶人家的人畢竟不是平民百姓,不會為難自己一個小姑娘的。

“既然能在這種鬼地方相遇,那就是一種緣分,能幫的就盡量幫,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梁照棠打了個哈欠,心裏想著騙的就是你。

“姑娘你真是個好人!我出去之後一定會報答你的!”宋吵吵淚眼汪汪的發完好人卡之後噌的站了起來,伸手就開始扒自己的衣服。

“啊。”似乎碰到了昨天的傷,宋吵吵忽然輕輕叫了一聲,卻只將手擡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吹完就接著脫衣服了。梁照棠疑惑的看向她紅腫了半邊的手,卻什麽也沒有問。

大袖衫自然十分寬大,某人脫下來之後,果斷將兩只長長的大紅袖子綁在牢門的木頭上,用長長的裙擺擋住了外面的視線,一會兒工夫不到就搭好了一處簡易的更衣室。

梁照棠看著她這不經意的小舉動,心中莫名一軟,卻還是沒有放棄最初的想法。慢慢起身背對著她脫下了三重衣最外一層,一邊道:“穿最外面一層就可以了,看不出來的,待會兒直接脫掉也方便跑路。還有,記好了,乙亥,丁亥,辛未,辛卯是我的生辰八字,父親最喜歡看的兵書是孫子兵法,母親最喜歡吃的水果是西瓜。如果有人問起來,這些事情隨便說說也就糊弄過去了。”

某人正盯著上面精致的湘南手繡發呆,忙不疊的點頭說自己記住了。

待兩人互換過衣服後,梁照棠將獄卒喚來,出手便給了他一張銀票,淡淡道:“放話出去,梁國公府大小姐在這裏,叫他們來接人。如實照做的話,這兒還有。”

然後她擡手,一錠金子。

亮瞎了宋吵吵的小眼睛!

某人噌噌噌爬過去抱住了她的手臂,瞪著閃閃發亮的眼睛狗腿道:“土豪!我是你大哥土鱉啊!”

梁大小姐嫌棄的揮開她的小爪子。瞅了一眼,然後撿起被丟在一旁的喜帕,啪一聲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那獄卒歡歡喜喜的將銀票揣在兜裏,忙不疊的去做她交代的事情。不知是他效率實在是高,還是梁國公府的人已經找人找瘋了,不過一炷香功夫,外面劈裏啪啦湧進來一大堆急的滿頭大汗的人。

即便梁國公府權勢滔天,也有懷宋國法杵在哪兒,所以只放了一個人進來驗明正身。腳步聲慢慢靠近的當口,梁照棠背對著門,飛快的轉頭瞧了一眼,見是那個接觸不久的喜婆,心裏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卻還是謹慎的將頭埋在了腿彎裏。嘆了一口氣,嘴裏默念了一句,對不起你了……

“小姐啊!你可讓我們一頓好找啊!快回去吧,婚禮儀仗都還沒撤呢!你到底是怎麽跑到這鬼地方來的?”那喜婆見到眼前那絕不會有錯的嫁衣,激動的快要流淚了。

看不見對面的人,大紅蓋頭之下,宋吵吵緊張的吞了吞口水,道:“我,我跑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別人的水果攤,然後,然後就被抓進來了。”

獄卒呆滯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喜婆反身白他一眼,怒道:“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放人啊!不就是個水果攤嗎,多少錢國公府都出得起,耽誤了吉時有你好看的!”

那獄卒咽了咽口水,轉身取了鑰匙來,在眾人滿懷期待的眼神中打開了牢房的大門。

有些時候,權勢就是如此管用。

隔著一塊布,那喜婆也不敢萬分確定裏面那張臉是真是假,何況剛剛聽說話的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可是她又不能違反婚嫁不得露面的規矩,只得出聲詢問道:“小姐可還記得自己的八字?”

“乙亥丁亥辛未辛卯!”在腦子裏背了一遍又一遍,答得比今天吃沒吃飯還要快。似乎怕對方還不相信一般,宋吵吵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父親最喜歡看的兵書是西瓜!母親最喜歡吃的水果是孫子兵法!”

“……”喜婆眼神呆滯,梁照棠扶額。

雖然有那麽點不對勁,不過應該不會有錯了,喜婆扶著她的手就朝外面走,邊道:“這地方陰氣重,小姐還是趕緊走吧。”

宋吵吵連忙跟著邁出,還不忘回頭看一眼,雖然她什麽也看不到。

直走到一個人影也無時,梁照棠坐在墻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從頭上摘下三根長簪,並排合在手裏,朝前方拱了三拱。

“走好。”

xxxx

再次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與往常無差,可宋吵吵還是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像做夢一樣。

未待她想好下一步的舉措,一個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朝這邊跑來,張口便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國公大人說了,直接將小姐送去丞相府!不必再朝家裏擡了!”

喜婆驚訝道:“為何?”

“要是再跑一次怎麽辦……自然是要速戰速決!”那人氣喘籲籲的說完後,發現新娘子就站在他的右手邊,不由得一個激靈。順了順氣方道,“小姐趕緊上轎子吧,已經知會過夫家,一刻也耽誤不得了。”

想起剛剛獄中女子說過的,就算知道她是假的,梁府的人也絕不會為難她。於是宋吵吵心一橫,伸手就要扯掉自己頭上的大紅帕子。

眼看就要拽下來了,卻被身邊的兩個丫鬟眼疾手快的制止住了。某人急的不行,擡起胳膊拼命的往下扯,阻止她的人卻越來越多。

“小姐你可不要做傻事呀!在未和新郎見面之前,這帕子是萬萬不能摘得呀!”

“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府裏的名聲著想啊!”

宋吵吵雙手受制,實在被逼急了,只好大聲坦白道:“我不是新娘子,是冒充的!你們放我走吧。”

那喜婆見此情景,不由得一陣心寒,卻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勸說她:“小姐,我知道您不想嫁人,可是這畢竟是聖上親自賜婚,抗旨不尊的罪可不好擔啊,整個梁國公府的安危可就全系在您身上了。更何況,當今寧相驚才絕艷,容貌動京華。是多少懷春少女的春閨夢裏人啊!您怎麽就看不明白呢?昨日逃婚已經釀成大錯,難道您還要再錯第二次嗎?”

“我真的不是啊!我連你們家小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我也沒有懷過丞相大人的春啊!!”宋吵吵整個臉被紅布覆蓋,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有多豐富,只能大聲的辯駁。卻根本就沒人把她的話當回事,經歷了梁大小姐昨天當街逃婚的巨大場面,眾人都已經淡然了。

只有那喜婆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哦,你不是小姐,那你說小姐去哪兒了。”

“她,她……”宋吵吵沈默了,人家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不容易鬧了個天翻地覆逃了婚,就這樣把她的行蹤供出去豈不是太不道德了。

眾人見她不說話不鬧騰了,以為梁大小姐終於妥協了,個個都歡喜無比。

介於人家好歹是堂堂大家閨秀,護衛將她整個人塞進轎子中的動作並不是很暴力,但也不是她區區一個小姑娘能反抗的。很快,大腦從一片空白中蘇醒過來的宋吵吵聽見了外面的爭執聲。

“國公說了,小姐太機靈,她沖出轎子那一刻,二十個護衛都未必是她的對手!必須在轎門上釘塊黃楊木板以防萬一。”

“新郎來接人的時候怎麽辦?”

“不用擔心,我們會負責將木板拆下來的!”

國公府的人是相當有效率的,對話還在進行時,就已然能聽到兩處哐哐哐錘子敲打的聲音,劈裏啪啦幾下就釘好了木板。不一會兒人群便散開來去,轎子被擡了起來。

宋吵吵坐在轎子中間,保持著吞鵪鶉蛋的口型,眼神呆滯。

這下完了。

☆、天要下雨 二小姐要嫁人

按懷宋傳統來講,新郎親自前往女家迎娶新娘的儀節,是最為繁縟隆重的儀節。而這一次卻壞了規矩,眾人議論紛紛。不知道是怕她又跑了還是生氣過頭了,國公大人連排場都不講了,直接連人帶轎把女兒往夫家塞。

這段路程似乎並不遙遠,還未進門的時候,只聽見外頭一聲輕喝,眾人急急忙忙開始拆木板,叮叮哐哐鼓搗完就急急忙忙退到一邊,轎子被繼續擡進丞相府正廳的前庭方才停下。

心情似乎有些覆雜,寧恪輕咳一聲。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位名動天下的年輕丞相乃是懷宋一代傳奇,胸懷經緯之才,身如瑯瑯玉樹。以才名聞世,以勤政惠民傳天下。

寧家世代為官,三代獨苗更是在十六歲就中了進士,由觀政進士至翰林院編修,繼而任職吏部尚書。二十四歲上《謹言政書》,官居丞相,輔佐聖上治理國政,典領百官,無所不統。

此時這個被百姓傳的神乎其神的人,一身緇色玄端禮服,向她走來。

宋吵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恨不得趕緊找個麻袋把自己塞回牢裏,卻又不敢出聲。

寧恪擡起靴子朝轎門上輕輕一碰,表示自己踢過轎子了。然後他隨意將簾子掀開,將手伸了過去。

一股溫醇的松木之香撲面而來,像是林間晨日裏最舒服的第一口呼吸。

喜帕之下,她看見他的手指薄而修長,帶著些不可抗拒的力量。於是宋吵吵再次吞了吞口水,將左手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見到裏面有了反應,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生怕自家小姐又突然憑空消失了。

未待他接過去,那只手又很快的縮了回去,雙手不安的交疊在腿上,帶著些顫抖。

寧恪眼神疑惑,視線瞥向她的一雙手。即使在她努力的遮蓋之下,也不難發現手背上那明顯燒傷過的痕跡,紅腫未消,一看就是新傷。

他的心情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很覆雜,皇上金口玉言賜下的婚,不答應也得答應。雖然素未謀面,但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未婚妻逃婚的,他倒也不是特別在乎,但面子上終究有點過不去。

現在人家把女兒又送過來了,昨日的事情閉口不提,明裏暗裏的那些事大家都清楚,該做的表面功夫也還是要做。

可在他看見她的手那一刻,心裏忽然就軟下來了,也不想太過苛責,只生硬的安慰道:“不用怕我,回來便無事。”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將她牽了出來,帶著她朝正廳走去,一只小小的手被他包在掌心裏,甚至帶有些輕輕的發抖。誰也看不見誰,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

宋吵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一步錯,步步錯,只能毫無反抗的跟著他拜天拜地拜祖宗,又不敢說出真相。如果剛剛沒上轎子之前撇清關系倒是沒什麽大事,現在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是假冒的……不但不會有人信,還會鬧得兩府顏面盡失。這回可不是普通的員外了,是平日裏誰也見不著摸不透的達官貴人,到時候自己的下場或許比昨天還要慘……

蒙了一路的蓋頭,連身邊所處的環境都不知道,只能任由手執彩緞同心結那端的人牽引著。

當她一路上思考完所有的問題之後,忽然聽見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又又,又要洞房嗎……”宋吵吵艱難的說。

“……”寧恪皺起了眉。

“啊不不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宋吵吵嚇得花容失色,出於智商問題,她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只得一個人飛快的躲開老遠,縮在房間的最角落裏一句話也不敢說。

寧恪的表情似乎帶了些無奈,步子卻很自然地跟了過去,至她跟前,有些好笑的問道:“你就這麽怕我?”

宋吵吵拼命地點頭。

對方卻只看見一張喜帕上下晃來晃去的,看了一路了,很是有些礙事。於是他很自然的伸手將那礙眼的布摘了下來。

宋吵吵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拼命去擋臉,手腕卻被寧恪攥在手裏,不容掙脫,逼著她去直視自己。

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宋吵吵只好停下掙紮的手,擡起眼睛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只一瞬間,某人的臉噌的紅了。

……這這這個傳說中的丞相大人,長得真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寧恪見她終於正常了,開始嘗試著和她對話。

“昨天為什麽逃婚。”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些山間泉水般的清冽。

宋吵吵又噎住了,不知道是該告訴他真相還是先暫時冒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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