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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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準時機再逃跑,然後她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說道。

“因因因為我昨天急著上茅房可是他們都不準我去,我很生氣就自己跑出轎子了。結果跑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水果攤……於是就被抓到牢房裏去了!”

吵吵默默在心裏為自己點了個讚,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編故事的天才。

寧恪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

……

似乎感受到對方滿滿的惡意,宋吵吵立刻抱腿蹲在一邊,不一會兒,眼眶裏攢了一泡委屈的淚。

“你以為我想嫁人啊?穿的像個喜之郎一樣你覺得我很喜歡嗎?”

見她表情轉換的這麽快,寧恪實在有些訝然。

眼前的女子雖然說不上有多美,卻顯得嬌小溫暖,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看起來很有神。挺拔的鼻梁之下,紅嘟嘟的小嘴巴,看起來很好吃。

似乎想起了什麽,寧恪忽然站了起來,頎長的身子籠罩下的陰影將她遮住,只頓了片刻,然後他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過了好久好久,宋吵吵才小心翼翼的松開手,有些不敢相信的探頭看去。發現他真的走了,他確實走了!他真的真的真的走了!

剛剛還在那裏緊張了半天接下來該怎麽辦,以自己的智商完全無法對付,結果他就這樣走了!

某人頓時樂的一蹦三尺高,三步作兩步跳了過去,脫掉鞋子一腳蹬上了床。四仰八叉的躺在喜床上,嘴裏幸福的喊道:“居然可以一個人睡!!丞相大人您真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我以後一定會天天給您燒香的!”

“燒香不必了,省的又把手給燒成這樣,回頭給人說我對你不好。”

冷不丁一聲回答傳來,宋吵吵整個人都僵住了。依舊維持著一手指天一手叉腰的姿勢,詭異的躺在床上。

寧恪將她僵硬的手拿了過來,開始給她塗藥,邊道:“禦賜青碾膏,專治燒傷,不會留疤。”

“……”宋吵吵很快爬起來端端正正的坐好,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剛剛是去拿東西了?”

“嗯。”

宋吵吵呆呆的看著他低頭為自己塗藥的動作,心裏五味雜陳,感動的是除了娘之外從來沒有人這麽溫柔的對待過自己,難受的是這一切都是靠著另外一個人的名義才得到的。

“大人……”

“都已經是夫妻了,大可不必這麽拘束。恒之是我的字,你便這麽叫著吧。”說出來的話溫柔而無可挑剔,適時看她的目光卻像高而遠的雪山。

“我我我我可能有些事瞞著你了。”越說越磕巴,宋吵吵恨不得化身六指琴魔掐死自己。

“什麽。”

“我我我我我我……”

“睡覺吧。”

“啊?!”

“睡覺。”寧恪面色始終平靜,似乎沒有聽她說下去的興趣,也不再多說,伸手就開始寬衣解帶。

宋吵吵抱著被子一臉恐慌的坐在旁邊,盯著他的所有動作,在腦海裏醞釀如何飛快的逃離魔爪!如何反手制止!如何反撲而上!咦,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她看到那個人脫到只剩下一身中衣中褲的時候,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拿過被子,背對著她躺了下去。

背對著她……躺了下去……

宋吵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悄悄的將小腦袋探了過去,再三確定那薄被之下的俊美男子已經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然後忍不住在心裏大笑三聲。

哈!哈!哈!

老天待我不薄啊,碰上個不能人道的!!!!

兩個人中間隔得很開,都可以再睡下一個人了。大半夜的,宋吵吵躺在他身邊,翻來覆去興奮地的睡不著覺,憧憬著日後能夠拐走一大包銀子卻仍然堅守貞操全身而退的美好未來。

“照棠。”帶著些剛睡醒的慵懶語調。

“啊?啊。”她反應了好半天才確定他叫的是自己,“怎怎怎麽了?”

“你以前在家裏是不是一定要聽睡前故事才睡得著……”

“啊?沒有啊……”宋吵吵答。

“那我給你講一個吧。”寧恪閉著眼睛道,“從前有個人把我吵醒了,後來他死了。”

宋吵吵驚呆了。

☆、熊孩子的下場

宋吵吵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她半睜半閉的看向旁邊,發現人已經不見了,寬大的床上,躺著自己一個人。

待她完全清醒過來之後,腦子裏一個激靈,除了掩面啜泣沒有其他的辦法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

她跟一個男的睡了一晚上!

她居然跟一個男的睡了一晚上!

雖然是個不能人道的,但是她還是跟一個男的睡了一晚上!

宋吵吵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覆了下心情,然後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依舊大紅的中衣中裙。

“夫人,這是相爺給您準備的衣服。”外面丫鬟聽到裏頭的動靜,出聲道。

宋吵吵呆楞了片刻,連忙道:“你送進來吧。”

那丫鬟推門而入,恭恭敬敬的將衣物交到她手中,道:“相爺吩咐過了,夫人若是起的晚,待他下了朝後再一同用早膳。”

“哦,好。”宋吵吵尷尬的應了一聲,覆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婢女名喚小桃,夫人有什麽差使盡管吩咐便是。”

某人大驚:“啊,你也叫小桃!”

“有什麽不妥的話,夫人給婢女換個名字便是。”那丫鬟句句話畢恭畢敬,絲毫不錯,倒讓宋吵吵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那個……我剛剛不是這個意思,怎麽能隨隨便便改別人的名字呢,你不用管我說的話,小桃這個名字挺好聽的!真的!”

“其實婢女想換名字想很久了……”那丫鬟彎著腰,委婉的暗示了一下。

宋吵吵一楞,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直道:“那你想叫什麽呀?”

“婢女覺得芙蓉這兩個字就很好。”

“好呀好呀,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吧,回頭我把我家小桃妹妹介紹給你做好朋友。”宋吵吵一邊說一邊自己穿著衣服,芙蓉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她一臉驚悚的推開。

“不用不用,我會穿衣服的,你看,我會系帶子,我的繩結打的可好看了。”

“……”

芙蓉有些無語的退開,卻又被她扯住了袖子。

宋吵吵朝四周看了看,然後鬼鬼祟祟的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姐姐,你幫我一個忙吧。”

“夫人千萬不要這麽稱呼婢女!給外人聽去了就不好了。”芙蓉緊張的冷汗直下,卻又不得不應道,“夫人但有吩咐,盡管直說。”

宋吵吵很凝重的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你知道丞相的私房錢放在哪兒了嗎?”

“……”芙蓉滿臉黑線的看著她,“整座府上所有東西都是相爺的私房錢,夫人想要做什麽,直說便是。”

“那如果我要用錢,該找誰要呢?”

“我去幫夫人將管家喚來。”說完,芙蓉躬了躬身就退了出去。

宋吵吵楞在原地,本來是打算搞幾百兩分手費再走,反正你丞相府這麽有錢,肯定也不缺那麽一點。可是直覺告訴她現在這情況還是不要等管家來了的好,趁早跑路,阿彌托福,錢財乃身外之物。

某人哼哧哼哧的將梳妝臺上的金玉簪花一掃而空,嘩啦啦一陣琳瑯脆響通通塞進了寬大的琵琶袖裏。心想著反正你也沒有老婆了不需要這些東西了,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解決掉吧。

宋吵吵揣著一袖子寶貝飛快的溜出門口,直奔相府大門。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

“夫人,您要出門?”守門的家丁問了一句廢話。

“嗯,是的!”宋吵吵昂首挺胸,裝模作樣的說,“我想出去吃燒餅面棗。”

燒餅面棗?家丁有些不敢置信,卻也不敢多問,只說:“這些東西打發下人去買就可以了。大人吩咐過了,夫人這幾天不可獨自出門,除非跟他一起。”

“啊?為什麽!”宋吵吵急了,“我不就是想吃個燒餅嗎!還不準人出門了?”

“相爺原話,不敢不從。”

“我不就是想吃個燒餅嘛!”我不就是想跑路嘛,臭丞相,壞丞相,不能生孩子的大壞蛋!一想到如意算盤就這麽泡了湯,宋吵吵忍不住委屈的鼓起了腮幫子,吧嗒吧嗒就要掉眼淚。

“是四柳巷的嗎,我帶你去吧。”

清清冷冷的聲音忽然傳來,卻聽不出什麽感情,顯然他不知道在對方心裏自己已經被打上不能人道的標簽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某人嚇得將快要飈出來的淚縮回到眼眶裏,別別扭扭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吃呢!”

寧恪剛剛下朝回來,朝堂上的事情攪的他有些煩心,結果一回家就看到這麽一副場景,有些莫名其妙的疑惑,更多的卻是無奈。

“你想吃,我帶你去吃,還不好?”

“我……”宋吵吵可憐兮兮的低下頭,她並不是真的想去吃東西,只是為了趁機逃跑而已。現在這種情況騎虎難下,也只能將錯就錯了,“那好吧,我可要事先說明我不會付錢的!”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宋吵吵局促不安的低下了頭,伸出手捏住了自己的袖子。

“不要你付錢。”寧恪一笑,牽起了她的手,“四柳巷不算太遠,直接走過去吧。”

“相爺,不在府中用早膳了?”一旁的婢女下意識問道。

“嗯,不必準備了。”說完便牽著她朝門外走去。

宋吵吵一只手被他攥在手心裏,另一只手緊張兮兮的兜著長長的琵琶袖,生怕那裏面的釵環發出響聲來,卻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沒有!”做賊心虛的人連連搖頭。

寧恪不說話了,眼神朝她袖子飄了一眼,便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去,不再多問。

在宋京,四柳巷的民間小吃是很出名的,連當今天子也曾到此微服嘗過鮮,什麽糖球啊,菱粉糕啊,栗子酥啊,還有糖蒸酥酪,都是這裏的特色,尋常人家都願意走好幾條街來這裏過早,此時天色尚早,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市井之地,人聲嘈雜。光著上身的漢子端著一碗陽春面從巷子那頭呼來,與寧恪擦身而過,恰時宋吵吵一偏頭,很明顯的看到尊貴的丞相大人皺了皺眉。心下來氣,不由得哼道:“看不起我們窮人就直說嘛!別憋出病來!”

寧恪忽然轉頭看了她一眼。

宋吵吵頓時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一擡手可不得了!袖子高高揚起,從梳妝臺上搜刮來的簪花釵環悉數滑進了上襖裏,覆又從下擺處叮叮咚咚掉落下去,砸了一地快要晃花人眼睛的金碎珠色。

“哎呀!”

隨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人見這兩人衣著不凡,與這市井小巷格格不入,倒也不敢打貪財的主意,只路過時望著地上那些個釵環嘖嘖不絕。

宋吵吵嚇得渾身發抖,低垂著腦袋不住的哆嗦。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心道完了……完了……他知道我是假的了,他又要送我去坐牢了……

寧恪就那麽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也看不出臉上有什麽表情。

半晌。

“餓了吧?”

“啊?”宋吵吵迷迷糊糊的,擡起眼睛偷看他的臉色,卻只看到寧恪很自然的蹲了下去,將掉落的東西一個個都撿了起來,然後向旁邊攤位的老板娘要了一塊小布包了起來。他本身模樣俊朗,身材忻長,穿著又非富即貴,即使是在這麽個魚龍混雜的市井之地,也依舊如同站在天地中央,那些個老板娘為他風姿所傾倒,自然都是搶著要幫忙的。

“這些東西……喜歡的話,我會給你買很多,不必時時帶著。”寧恪淡淡的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出門的時候你不是想吃燒餅面棗嗎,來,我給你買。”寧恪牽了她的手,慢慢朝前走去。

宋吵吵戰戰兢兢的咬著下唇,一句話也不敢回答,只能被動的跟著他走。她覺得自己一點也摸不透這個人的心思,想象中的翻臉和暴怒都沒有發生,居然跟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朝前走著。

“大人……”宋吵吵小心翼翼的開口。

寧恪偏頭看她。

對方神情嚴肅的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我想吃糖蒸酥酪和蔥煎包。”

寧恪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帶著她原路走回去,買了她要吃的東西,自己找了個看起來挺幹凈的攤子,要了一碗陽春面。

宋吵吵坐在他的對面,緊張兮兮的吃著蔥煎包。

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嘈雜的巷道,兩個人面對而坐,卻是說不出的自然。

“大人……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寧恪頓了頓,答:“沒有。”

某人頓時驕傲臉說道:“我來過很多次呢!這裏的東西可好吃了,又不貴,特別是你現在點的這碗陽春面,比我們家廚子做的還要好吃!”

“是嗎,我怎麽不覺得。”

說完,他把她臉上的蔥花摘了下來。

……

宋吵吵尷尬的抹了抹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腆著臉小聲道:“對不起……我……我腦子有些笨,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再亂吵你了……”

“你怎麽跟個沒長大的小姑娘似的。”

寧恪神情有些無奈,想要再說話時,卻不經意瞟到了前方的一個矮矮的竹臺,小竹孔上插著一個個生動的小面人,流暢的線條,濃郁的色彩,倒顯得活靈活現。後面白發蒼蒼的老藝人,滿臉安詳的坐在小板凳上。

“那是什麽?”

宋吵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橫橫豎豎看了老半天才驚道:“啊呀!魏伯伯回來了!”說著,丟下桌上的糖蒸酥酪就哼哧哼哧跑了過去。

那老藝人見某個小少女朝自己的攤子撲過來,倒也不慌不忙,撚著胡子道:“幾日不見,小丫頭倒越長越好。”

“是呀是呀,魏伯伯你看我這麽討人喜歡就幫我再捏一個唄。”某人蹲在竹臺前面,厚著臉皮湊上前去,嘻嘻笑著。

“吵吵果然還是這麽個傻性子,也不怕嫁不出去。”那老人樂呵,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寧恪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了下來。近距離瞧了瞧那些栩栩如生的面人,方一臉微笑向那老人道:“她已經嫁出去了。”

然後他偏頭看她,嘴角一勾。

“你叫吵吵。”

“果然,人如其名。”

☆、贈君壯陽藥 生個大寶寶

宋吵吵的臉一瞬間紅到了耳根,知道裝聾作啞再也瞞不下去了,索性大方道:“是呀,我姓宋。”再無他話。

寧恪不再看她,轉頭對那老藝人道:“前輩,捏個面人須得多少工夫?”

那人笑的樂呵,誇誇然道:“可別小看了我這個老頭,幾盞茶的時間,保管給你捏好。”

說著,又目色祥和的看向吵吵:“丫頭出嫁了也不知會我一聲,沒能親眼看著你穿上嫁衣,真是遺憾……今天就給你們夫妻倆捏對兒面人,就當是新婚賀禮了。”

宋吵吵心裏有些尷尬,面上卻依舊歡心應道:“魏伯伯最好了!”

老人憨憨一笑,從一旁的盆裏揪出一堆糯米粉團就開始了,捏、卷、接、搓、揉、掀,塑形的過程看起來流暢而簡單,卻是他苦下功夫練了幾十年的結果。

一點、一切、一刻、小竹刀在兩指之間靈活的翻轉,小人頭和身子的形態特點就那麽一點點顯現出來。貼、刻、調好石蠟蜂蜜上色,那些看起來不經意的小細節,卻都是整個藝術品的關鍵所在。

果真只花了幾盞茶的功夫,栩栩如生的兩只面人脫手而成。

宋吵吵歡歡喜喜的從他手上接過,仔細的看著手中的一男一女。男子眉間線條流暢,衣袂飛揚宛如嫡仙。而小姑娘卻雙手叉腰,稍微短了那麽一截,嘟囔著嘴巴,似乎很不服氣。

“魏伯伯你偏心!吵吵才不是長成這個樣子的!吵吵比她要好看好多好多!”某人不服氣的哼道。

老藝人失笑不語。

寧恪接過她手中的面人,瞧了半天。

“這個……可以吃嗎?”剛說完,他湊過去,輕輕舔掉了她的眼睛。

“……”

宋吵吵頓時憤怒了,小拳頭砸在他的胸口,大罵道:“你你你居然把我給吃了!!你太無恥了!!”

“難道不能嗎?”寧恪故意取笑她,“你也可以吃回來啊。”

老頭似乎受不了他們兩個在面前秀恩愛了,伸手擺出轟蒼蠅的架勢:“回家膩歪去,我都一把年紀了,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你可以回家抱許婆婆啊,我還想吃她做的豆腐塊呢!”宋吵吵朝他吐了吐舌頭,“那我們先走啦,謝謝魏伯伯的禮物!”

“豆腐塊?你想的倒美,走走走。”老頭露出嫌棄的表情,神情卻依舊溫暖,直到兩人消失在視線裏,他才漸漸淡了神色。

慢慢從一旁的盒子裏摸出四個小面人。

那是他剛剛過世的老伴,她笑的樣子,她惱的樣子,她年輕時的回眸一笑,她走時雙手交叉,一臉安詳。

時光來去這麽多年,不變的只有伴隨他走南闖北的小竹臺。

魏老頭的目光移了過去,卻看見竹臺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錠金子。

先是微微一楞,隨後嘆了口氣。

xxxx

“我想上茅房。”

“忍回去。”寧恪回答的很幹脆。

吵吵氣的直瞪眼,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雖然借上茅房跑路這點小伎倆實在太過幼稚……

索性豁出去道:“你不就是怕我溜了嗎,可是你都已經知道我不是梁小姐了,幹什麽不放我走!”

見她自己終於戳破,寧恪這才看她一眼,扯了一個讓她信服的理由:“在你心中只是兩個人在不在一起,在朝中卻是兩方勢力結合的表現。陛下希望看到,我就必須這麽做給他看,所以就算國公府送來個阿貓阿狗,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幸虧還是個活生生的丫頭……”

“……”宋吵吵哼道,“你什麽意思?你嫌棄我啊?”

“怎會這麽想?”寧恪揚眉,“你也別天天想著跑路了。弄丟了人,不但回門的時候我不好交代,陛下讓你覲見的時候,我也不好說啊……”

五雷轟頂!!!

宋吵吵簡直想一頭撞死在蔥煎包上,原本以為事情揭穿之後就完蛋了,卻陰差陽錯的讓丞相以為自己是國公府送來代替小姐出嫁的丫鬟。本來準備暫時先這樣瞞天過海吧……結果還!要!回!門!

還!要!覲!見!

這回再不跑的人就是傻子了!

宋吵吵目不轉睛的盯了一會兒不遠處的藥鋪,一陣思慮過後,擡起真摯的眼睛:“大人,我肚子有些疼,可以讓我去抓點藥嗎。”

似乎早就看穿了她要玩什麽花樣,寧恪只微微點頭,然後給了她一些銀票。

脫韁的宋吵吵飛一般沖進了錢記大藥鋪,在眾人的註視下幾步躥到了櫃臺面前。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方慢慢湊到掌櫃耳邊,小聲說:“掌櫃的,有蒙汗藥嗎?”

對方皺眉看她:“你這小丫頭片子,藥鋪所售皆是救人之藥,怎會有這種害人的東西!”

宋吵吵一懵,怎麽有些不對勁啊……

思考了片刻,宋吵吵重重朝前拍了一張數額巨大的銀票,不服氣道:“我們家小汪後腿受了傷,大夫說裏面還有劃進去的木屑要取出來,我是用來給它止痛的!”

那掌櫃的一看見銀票,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諂媚道:“小姑奶奶,這種小東西哪裏需要這麽多錢……我給你多準備些好了。”

說完,掌櫃飛快的跑進後院,不多時,拖出一個看起來略沈的大麻袋。

宋吵吵臉色一黑,連忙道:“不要不要,我只要一點點就可以了,一點點,不傷著人的那種!”

那掌櫃的也不管她的話已經暴露了自己,只畢恭畢敬道:“是是是,姑奶奶要多少我給你裝多少。”然後拿出一張牛皮紙,取了一小部分白白的粉末裝了進去,封裝後便交到她手裏。

宋吵吵看了這東西,頓時心花怒放。似乎想起什麽一般,又遞給他一張銀票悄悄道:“還有還有,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在你這裏買了什麽,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

“是是是,自當謹記教訓。”

宋吵吵小心翼翼的將小紙包裝在了荷包裏,將要出門的時候,一拍腦子!突然又折了回來。

“對了掌櫃的!”

那人被她一個回馬槍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恭敬道:“可還有什麽吩咐?”

宋吵吵剛想說話,卻被自己羞得滿臉通紅,可是為了丞相大人以後的終身幸福,她只得咬咬牙扭扭捏捏道:“你這兒……有賣壯陽藥的嗎?”

掌櫃的被她問的一懵,連連道:“有……有的有的,當贈品送您好了。”說著從貨架上取下一疊包裝完好的補藥,交到她手中,也不多問。

那東西外表上也看不出來是什麽藥,宋吵吵緊張兮兮的抱在懷裏,做賊一般沖了出去。

寧恪見她出來了,朝身邊的人輕輕咳了一聲,示意走後再去,然後便上前道:“肚子痛,就別亂跑了。”

宋吵吵做賊心虛,紅著臉道:“不疼了不疼了,咱們回家吧。”

回家吧。

寧恪微微一怔,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雙親過世已經十二年了,似乎有很長一段日子,沒有人對他說過家這個字了。

……

“好。”

xxxx

相爺在書房有事。

有什麽事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之前進去的時候,只看見寧恪面前那一堆又一堆的小冊子或是書籍。

宋吵吵什麽也不懂,她只知道過了今天晚上再不跑就不只是坐牢了……說不定還要被砍頭,想想就好可怕,她哆哆嗦嗦的閉了閉眼睛,然後繼續寫著手裏的碎碎叨叨的信。

“……你不要不相信我啊,這個藥對你身體真的很有幫助的!哎,我知道你不舉的事情因為死要面子從來不敢告訴別人,所以我就勉強做一次好人幫你買了!希望我走了之後,你能娶一個門當戶對的漂亮姑娘,然後和成功的她生一個大胖小子!然後……沒什麽要說的了,我這麽笨,你一定很不喜歡聽我講話的……宋家吵吵敬上。”

一段歪七八扭的信,帶著各種錯別字,幸好一般人都還讀得懂,更何況丞相也不是一般人。

她先悄悄的將藥和信藏在了自己的枕頭下面,然後哼哧哼哧的將剛剛向芙蓉要來的一小壇酒搬了過來,呼呼啦啦將桌上兩個杯子都倒滿了。

宋吵吵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看了又看,這才掏出小荷包裏的蒙汗藥,小心翼翼倒了一點點到左邊的杯子裏,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下手太輕了肯定睡不死,又咬著牙齒加了一點點進去。盯著杯子又看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太少了,於是索性將一小包全倒了進去!

幸好這東西無色無味,倒了多少也看不出來。

為了防止一會兒搞錯了,宋吵吵還特意拿了眉筆在杯身小心的劃了一撇。

然後她就乖乖的坐在床沿上,雙手乖乖交疊,等待夫君歸來……

這個姿勢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到她快要堅持不住睡著的時候,寧恪推門進來了。

宋吵吵頓時驚醒,一把站了起來!

“夫君!”

寧恪一嗆,慢慢走過來,帶著些莫名意味看著她。

“我們來喝交杯酒吧!”

寧恪一偏頭看見了桌上的酒,明知故問:“為什麽?”

“因因為因為我們沒有喝過呀……”宋吵吵哼哼唧唧的解釋,將那杯摻了藥的酒遞到他面前,“因……因為我很想喝一次交杯酒呀。”

寧恪接過。

宋吵吵歡喜的盯著他,想要親眼看著他喝下去。

“你不是說交杯酒嗎?”

聽罷,宋吵吵一楞,連忙拿起自己的杯子,同他的手繞了過去,掩飾道:“交杯……交杯……”

寧恪湊近,近距離的看了看她的臉,然後一飲而盡。

宋吵吵見計謀得逞,忍不住就要拍手稱好!心道堂堂一品丞相,竟然被我一個百姓下了藥,說出去別人都要笑死啦!

“你怎麽不喝。”寧恪依舊那麽看著她。

宋吵吵連忙開始喝,卻連第一口都嗆的眼冒金星,想要逞性子喝第二口時,卻被寧恪攔了下來:“不必勉強了。”

“今日朝中事多,我有些困,先歇了。”寧恪剛坐上床,修長的手指方停留在衣帶處,忽然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宋吵吵先是一驚,隨即是鋪天蓋地的狂喜,他倒了他倒了他倒了!!

寧恪斜倒在床上,面色無常,似是沈沈的睡了過去。

宋吵吵轉身就要跑,卻有些不忍心似的轉回了頭。看了看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就開始扒他的衣服,又生怕將他弄醒,動作輕了又輕,卻還是免不了碰到他的身體,只那麽一觸,掌心下溫熱而緊實的腰腹讓她的臉紅了個底朝天。她咬著下唇將被子最後給他蓋好。

然後小心翼翼的彎下腰,近距離瞧了瞧他,這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他的臉。

男子長冠未卸,劍眉之下,闔上的雙眼仍是完美而流暢的線條。一刷睫毛溫潤垂下,挺拔的鼻梁卻如巍巍山脊,薄唇輕輕合上似有話要說,一張俊臉上丁點瑕疵也無,說是萬千少女的春閨夢中人再不為過。

宋吵吵像一只偷腥的小貓,緊張兮兮的湊上前,啄了啄他好看的臉蛋。

似乎覺得很好玩,某人朝四周鬼鬼祟祟看了一眼,然後吧唧一聲偷親了他的嘴。

寧恪似在睡夢之中,全無反應。

大概覺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某人這才放棄對他的蹂躪,哼哧哼哧的將壯陽藥和信從枕頭下面扒出來,放在他旁邊。

這回她倒什麽也不帶了,就捏著一個小面人朝外跑出去。丞相府晚上值夜的家丁都有些困了,也沒怎麽仔細巡邏,宋吵吵直奔後院那圈低矮圍墻。

白日裏做了仔細的勘察,這裏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枝椏密集而且粗壯,離圍墻不過半米距離,卻是最好爬的地方。

宋吵吵將面人揣在衣襟裏,話不多說就開始爬樹,小時候在自家院子裏爬樹胡鬧慣了,如今卻成了救命的技能……某人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朝上攀爬,很快就夠到了墻頭,她靈活的伸腿,一個輕跳就把自己甩了過去。

想著終於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了,宋吵吵坐在墻頭愉快的看起了風景,只一會兒,覺得還是早走為妙,她小心翼翼的轉了個身朝向院子外面,正準備想辦法跳下去。

一低頭。

宋吵吵僵住了。

☆、從此光明磊落

黑夜將他的身子很好的偽裝在陰影之處,只有銀皎色的月光淡淡打在他的臉上。寧恪斜斜靠在墻上,只微微仰著下巴,將她所有舉動收於眼底。

看清楚他的臉那一瞬間,某人的心情百轉千回,先是為計劃破滅而感到天崩地裂,隨後簡直羞憤欲死。

原來她剛剛偷親他的時候,寧恪壓根就沒有睡著!!!

最後知道真相的宋吵吵眼淚掉下來。

“你還要在上面待多久。”

寧恪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朝前走了兩步,面向她。

“跳下來。”他張開雙手,是最為寬闊與包容的姿勢,卻似乎並不高興。

宋吵吵嚇得朝後縮了縮,寧恪頓時緊張的朝前一踮:“你別掉下去了!”

他這邊越是緊張,某人越害怕,屁股一點一點朝後挪,渾然不知危險似的。寧恪看的簡直要瘋了,咬牙切齒道:“宋!吵!吵!我讓你朝這邊跳!!!”

被點名的人渾身一僵,卻不敢再動了,只怯怯的看向他的眼睛,小聲道:“那我跳下來之後,你可不許打我……”

“不打……”近乎哄孩子的語氣。

“也不許送我去見官,不許送我回國公府。”某個得寸進尺的人恬不知恥的加了要求。

“我自己就是官……”寧恪扶了扶自己的額頭,神情疲憊道,“你若是實在害怕回去,找個理由說自己病了就是。左右你也不是他們的女兒,不會巴巴跑過來看你的。”

這句話說的毫無錯處,卻讓吵吵聽得有些寒心。傷心之餘,卻也沒心情再鬧了。捋了捋寬大的袖子,瞅準了他的懷抱,砰的一聲就把自己放心的丟了下去。

寧恪連忙伸手去接她,落下的那一刻,下巴不小心磕在了他的肩膀上,砸的生疼無比、眼冒金星,宋吵吵哇的就哭了起來。

寧恪其實也很疼,但他沒有說……一只手將她摟在懷裏,另一只手只好去給她揉下巴,動作生疏卻輕柔。

“沒事了……”

宋吵吵委屈的朝他懷裏蹭了又蹭,一邊吧嗒吧嗒的掉眼淚,撒嬌一般將淚水全都糊在他的衣服上。寧恪越是安慰她,就越是哭的厲害。她這會兒心中難受,卻不是因為下巴疼。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麽對她。

即使是母親,也給她一種只是出於責任的愛,更別提其他的親人了。

出於性格原因,即使她不想惹事,想把自己卑微的藏在角落裏,也總是在不經意之間闖了很多的禍。每次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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