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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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慘劇已經發生,沒有什麽能改變過去。亞當的死仿佛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意外,沒有任何人在意。哦,也許除了阿曼達,這個女孩的存在永遠提醒著鄧布利多他沒能保護好他的學生。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在夜裏也難以入睡,於是起身靜靜地站在窗邊,記憶如同黑水流過他的胸口。斯拉格霍恩的話讓他思考了很久,他反思著他是否真的對那群斯萊特林有偏見,那個人人誇讚的模範學生湯姆?裏德爾,他是否真的應該忘記他的過去、期待他的未來,並且對他和德拉科之間越來越緊密的關系視而不見。

鄧布利多察覺那兩人不對勁是在亞當死後一星期左右。一開始,那兩個男孩只是上課的時候坐在一塊兒,偶爾說幾句話。德拉科的變形術學得還不錯,但也僅僅是稍高於班級平均水平的程度,比裏德爾差遠了。於是在鄧布利多的課上,他經常能看到裏德爾耐心地糾正德拉科錯誤的揮杖姿勢,有時候還握著他的手為他示範,親昵得讓人詫異。

中午吃飯時,那兩人總是面對面坐在餐桌最中央的位置旁若無人地聊天。德拉科常常會把自己不想吃的菜一樣一樣挑到裏德爾的餐盤裏,或者故意去搶裏德爾的飲料,朝他壞笑。後者對他相當包容,從來沒和他翻過臉。有一次鄧布利多提前離開時經過斯萊特林餐桌,無意間瞥見裏德爾在給德拉科剝雞蛋。他把蛋殼剝得幹幹凈凈,沒有一點碎塊。德拉科正興致勃勃地和旁邊的阿爾法特說話,手中的勺子拿起又放下,過了半天還沒有吃進一口。裏德爾拍了幾次他的肩膀都沒有反應,他等了一會兒,趁德拉科張開嘴時飛快地把雞蛋整個塞了進去。男孩瞬間噎住了,扭頭看向他,又茫然又委屈。

鄧布利多確定他們的確在交往是在一個大暴雨的下午。天空暗沈得如同夜晚,電閃雷鳴,當他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時,大潑的雨水伴著狂風席卷了整個整座城堡,嗚嗚作響,將墻柱、墻壁、地面都澆得濕透。這種天氣根本不是雨傘能擋得住的,鄧布利多不得不開啟了小型魔法屏障,但袍尾還是被淋濕了,冰涼沈重,粘在腿上極為不適。

他走過一間位於走廊拐角的、拉著窗簾的空教室,一道雪白的閃電霎時劈下來,將四面窗戶映得慘白。其中一扇窗戶沒有完全關緊,大風將窗簾吹得鼓起來,獵獵作響,兩個交纏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鄧布利多的腳步下意識地一停,風仍在咆哮,窗簾一下一下重重地拍在窗戶上,發出的巨大聲響令人牙酸,但那兩個處於激情中的男孩誰都沒有在意。

以鄧布利多的角度實際上什麽也看不到,德拉科的後腦勺幾乎擋住了一切,但那兩人的動作非常明顯。他們結合的地方是在講臺上,德拉科赤裸的上身靠著臺面,雙腿被大大分開。裏德爾站在他面前,他們正摟著彼此的脖子激烈地擁吻,那架勢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風雨聲中夾雜著男孩們粗重的喘息和呻吟,裏德爾邊吻邊讓德拉科側過來,扛起他的一條長腿放在肩膀上。在看到更多之前鄧布利多離開了那扇窗戶,繼續往前走。雨越下越大,擊打著他的透明屏障,天空隆隆作響,整座城堡仿佛都在大雨中搖晃。

這天氣太過瘋狂,讓人也變得瘋狂起來,他想。

霍格沃茨一直都對學生們的情感問題采取非常開明的態度,在這裏終成眷屬的夫妻非常多,擔任教師以來鄧布利多也曾多次出席學生的婚禮,甚至還擔任過證婚人。但對於裏德爾和德拉科之間的感情,他始終有種不安感。

他明白他不應該對這件事幹涉太多,可總會忍不住去思考,當他們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時,他經常下意識地觀察他們臉上的表情。德拉科只是個普通的男孩,而裏德爾卻讓他感到又覆雜又不真實,有時候還有點危險。但鄧布利多偶爾又會覺得自己也許是想多了,他們對視時彼此眼中閃動的光芒的確是真摯而熱烈的,尤其是裏德爾,他說話時的神情都柔和了許多,簡直像變了一個人。記憶中的小男孩冷冰冰地看著他,一臉警惕。他像一個被這世界徹底剝離的人,所有人類的情感都與他無緣。如果這場愛情能讓他略有改變,讓他更完滿、更像一個人……鄧布利多看向那兩個躲在小樹林中偷偷接吻的男孩,他們年輕、大膽、熱情,還有大把時間能去愛、去感受,去付出自己全部的青春信任一個人。

“這裏蚊子好多……我想回去了,湯姆。”當他準備離開時,他聽見德拉科這樣說道。

“被叮了?”

“腿上好像有一個……”

“讓我看看。”

“不要,別在這裏——啊,我看到鄧布利多了,我們快走吧。”

德拉科推了推裏德爾的肩膀,後者摟著他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拉著他往外走。樹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腳步聲漸漸遠去,聽不見了。鄧布利多笑了笑,轉身離去。

一切開始急轉直下。他們的戀情維持了一年多,到六年級時,一切就開始不對勁了。裏德爾在斯萊特林的號召力越來越強,他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一群人跟著,當然,德拉科永遠在離他最近的位置。他們形影不離,連上廁所都要一起去,似乎仍和剛交往時一樣甜蜜——直到德拉科忽然昏倒再斯拉格霍恩的晚會上,一切化為了泡沫。

“……他身上有兩種不同的黑魔法,它們混在一起,導致了他現在的狀況。”梅樂斯教授拄著手杖在辦公室裏走動著,用手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要解除非常困難,但我會盡力。”

“他的情況很嚴重嗎?”

“我不好說,之前沒見過這種癥狀,但目前看來短期內不會有生命危險。”

兩種黑魔法……兩種……

“他來看過他幾次,不過交流得不太愉快,”管理校醫院的女巫說道,“他們吵架了,馬爾福特別生氣,但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鄧布利多感覺有無數條線糾纏在一起,在迷霧中穿梭,他似乎抓住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找到。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擔憂又浮了上來,平靜的生活下暗流湧動。一定有什麽已經發生了,一定有什麽……也許他還有機會阻止……

鄧布利多又想起了退學的亞當,想起密室開啟時死去的那個女孩,想起海格被撅斷的魔杖,想起那些他拼了命依然無法阻止的悲劇——他對自己的悲劇無能為力,而這群天真的孩子,他也沒能守護他們長大。

他叮囑斯拉格霍恩盯住那兩個男孩,後者雖然答應了,但鄧布利多總覺得他沒放在心上,只好自己行動。他有什麽能幫得上德拉科的?也許他應該找他談一談……但斯萊特林學生普遍對他抱有敵意,之前亞當就對他很不信任,他最好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鄧布利多遲疑了幾天,等來了德拉科出院的消息。梅樂斯教授告訴他男孩身上的癥狀已經完全消失了。

按道理來說這是件好事,但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值得懷疑。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兩個坐在窗邊的男孩,他們一如既往地交頭接耳,仿佛沒有任何異常。鄧布利多狀似無意地從他們背後經過,兩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在空中飄來:

“我真的感覺有人在偷窺我,湯姆……”

“好了,別想那麽多。這個暑假還留校嗎?”

“唔,都可以。”

“我打算去個地方,”裏德爾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德拉科不得不靠近了他,“和我的母親有點關系……”

“你要一個人去嗎?”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問道。裏德爾沒有馬上回答。

“如果……我在想,也許能讓你見一見,”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說道,“如果你沒有別的打算……”

“好呀,我和你一起去。”男孩馬上說道,害怕他反悔似的湊到他身側,“我也想知道你的家人是怎麽樣的。”

但鄧布利多知道德拉科並沒有去。在離學期結束僅有幾個星期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逃走了,永遠地逃離了夏天裏的夢。鄧布利多忘不了那個燥熱的下午,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批改論文,門被驀然撞開了,一個男孩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頭發淩亂,滿臉是汗。鄧布利多馬上起身去給他倒水,他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聲音微微顫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教授,我必須要說——”

德拉科停住了,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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