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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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德拉科每天獨來獨往,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上課時其他的斯萊特林都坐在固定的幾張課桌旁,只有他擠在角落,或者只能和其他學院的學生蹭一張桌子。鄧布利多偶爾在走廊上和禮堂裏遇見他,男孩低著頭一個人踢著墻邊的石子,顯得有些孤單。他從斯拉格霍恩那兒了解到德拉科住的那個寢室是出了名的問題寢室,從一年級起就矛盾不斷,這學期消停了一些,但依然不是一個適合新成員加入的地方。

不過讓鄧布利多略有些欣慰的是,德拉科還是在這個覆雜的寢室找到了朋友。幾個星期後,他開始和一個名叫亞當的男孩一起上課。他們一同吃飯、泡圖書館,亞當是一個認真的學生,他上課總是在埋頭記筆記,而坐在他旁邊的德拉科卻經常走神,盯著窗外發呆。他們寢室的其他男生有時碰巧坐在兩人背後,他們總愛捉弄德拉科,用羽毛筆碰一碰他的脖子,或者用力拍一下他的肩膀再躲起來,互相推諉。德拉科一開始勉強忍耐,不搭理他們,但這卻使得那群家夥變本加厲。後來有一天他被騷擾得實在受不了了,猛地轉過身,椅腿在地面上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響。那兩個男生——他記得是蒙多休斯和阿爾法特——仍嬉皮笑臉地向他做鬼臉。德拉科的手攥成了拳頭,他一拳朝蒙多休斯揮去,還沒有落在男孩身上,旁邊驀地伸過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德拉科轉過頭,不知何時出現在桌旁的裏德爾正直直地看著他。他微弓著身,整個人看起來極有張力,仿佛下一刻就會把他按倒。

裏德爾對德拉科低聲說了幾句話,男孩有些委屈,抽回了手,扭頭坐回位置不說話了。裏德爾又看向另外兩個男生,不知說了句什麽,那兩人低聲笑起來,暧昧地擠了擠眼睛。鄧布利多眼尖地發現德拉科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他朝那兒走去,敲了敲他們的桌子,男孩們的笑聲馬上止住了。

“你們的聲音有點響,”鄧布利多說道,“你剛才是坐在這兒嗎,湯姆?”

“不是,”裏德爾回答道,緩緩直起身,“抱歉,教授。”

這是鄧布利多第一次在他的課上見到裏德爾對德拉科說話。很久很久以後,他回想起這段往事,他仍認為這也許是他們的開始。

那天後沒過多久,德拉科就不再和亞當一塊兒走了。他又獨行了一陣子,當鄧布利多再次註意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裏德爾身邊了。

當然,說他出現在裏德爾身邊並不合適,因為裏德爾並沒有和他一起上下學。但德拉科似乎也變得和阿爾法特那樣崇拜他、聽從他的命令,他與另外兩個男生和好了,三人有時候會一起吃飯。這段時間對於鄧布利多來說有點難熬,因為他又接到不少格蘭芬多的舉報,指出斯萊特林們又開始欺負他們。但和以往的情況一樣,他依然找不到任何證據。

他每天都和不同的格蘭芬多學生見面,甚至嘗試和亞當約談,但仍一無所獲——那群人太謹慎了,消除了所有的痕跡,他抓不到他們的把柄。而格蘭芬多們比他還要著急,鄧布利多勸導過他們多次,但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他們依然做出了不理智的舉動。

“這件事一定有蹊蹺,迪佩特,我們之前討論過——”

“我知道,阿不思,但我必須要做出一個決策。”面前的人嘆了一聲,摘下眼鏡,眼角耷拉下來,仿佛老了十歲,“那群孩子在廚房被發現是真的,濃度過量的活地獄湯劑和黑煙誘彈也被找到了,而且你看,級長、學生會主席都在,我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麽。太魯莽了,把斯萊特林揍一頓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這也是我感到困惑的一點。我一直叮囑那些同學不要把這件事到處傳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可現在看起來,近一半的格蘭芬多都參與進來了。一定有人在背後煽動,迪佩特。”

“也許是這樣,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門外那群人一個交代。”

“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調查一番——”

“我們調查得夠久了,可什麽也沒有查到,反而引出了更大的麻煩,”迪佩特打斷了他的話,“我想,也許應該讓那些同學冷靜冷靜……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一直強調這一點。”

鄧布利多還想說什麽,門口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他們一同朝那兒看去。迪佩特重新戴上眼鏡,直起背,說道:“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了,裏德爾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在他背後,好幾個斯萊特林同學正偷偷往裏望,他們的目光被漸漸合攏的木門擋住了。裏德爾關上門,氣定神閑地走到辦公桌前,在迪佩特校長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找我有事,教授。”他說道。

“對。我有一些事情要問你,湯姆。”

迪佩特開始朝他發問,在他們對話時,鄧布利多一直盯著裏德爾的側臉。對於一個四年級學生來說,他表現得太過鎮定了,但又不失禮貌和謙遜,這大幅度地博得了迪佩特的好感。但鄧布利多還記得三年前他剛見到他時的樣子,尖銳、強硬,渾身帶著刺。他在教師休息室聽其他教授討論過他,他們無一例外地交口稱讚,認為他勤奮好學、成績優異、謙遜懂事,是一個可造之材。也許他真的已經有所改變,他想,但想到這學期的種種事端,鄧布利多又對這種想法打了個問號。

他們的談話沒有持續很久,不一會兒裏德爾便起身告退,將椅子推回原處,推門離開。迪佩特收拾著桌上的雜物,把幾支羽毛筆插回筆筒裏,邊整理邊說道:“霍拉斯之前向我提出讓湯姆當下一任級長,我也正好有這個想法。”

“看來他的確非常看重這個孩子。”

“當然,湯姆是他那個俱樂部的常客,霍拉斯一直說他以後絕對會大有作為的,”迪佩特聳聳肩,“不得不說,他看人還是挺準的。”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響,那群斯萊特林似乎還沒有散去,說話聲中夾雜著大笑。鄧布利多推門來到走廊,發現他們在外面的大廳裏圍成一團,中間站著兩個男孩,有些模糊,但看得出分別是裏德爾和德拉科。他們正說著話,隔得太遠了,他聽不見。

鄧布利多慢慢朝他們走近,靠在墻邊。濃厚的夕陽罩在斯萊特林們身上,隨著動作變化著陰影面。他在裏德爾的眼中看到了一縷光,只有一瞬,他很難說清那是什麽,也許只是他的錯覺。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場景,有關的、無關的,黑色的、白色的,海潮般一波波沖過凹凸不平的灘塗,晃著明亮的光。他感覺自己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徘徊,跟隨著怪物留下的一點點端倪蹣跚前行,如同一個盲人。鄧布利多想起了一張沾滿冷水的臉龐,那是一個無人知曉的清晨,他經過盥洗室時看見那個男孩站鏡子前揉著眼睛,面前的洗手池中盛滿了水。昏暗的光線下水面是朦朧的銀色,倒映著一雙灰藍的眼。

大廳裏的人漸漸散去了,晃動的影子也一並消失,花崗巖上斑斕的花紋蔓延到了視野盡頭。他從來不知道命運會把人帶往哪個方向,即使他的整個人生都想走得快一點、再快一點,他的時間永遠不夠用。

亞當的事情鄧布利多一開始並不知情。也許因為這是斯萊特林內部的機密,也許因為他之前參與得夠多了,無論如何,這次迪佩特沒有告訴他。當他終於了解情況時,那個男孩已經匆忙退學了。

因為這件事他和斯拉格霍恩足足一個星期沒說話。他們吵過一架,後者辯解說那個男孩的退學是他父母要求的,他無法阻止。

“你明知道他一回家就死了,霍拉斯,”鄧布利多緊盯著他的眼睛,斯拉格霍恩不自然地避開了,“你也知道這肯定和你喜歡的那群學生有關,可你放置不管。”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刃,斯拉格霍恩的臉漸漸漲紅了。他的身材圓滾滾的,已經有些發福,鄧布利多知道這是因為他經常收學生送給他的菠蘿蜜餞、攝入糖分過多所導致的。他過慣了這種舒適的生活,自然不願意打破。

“你怎麽就知道和他們有關?”他有些色厲內荏,“他們都是好孩子,阿不思,你不能對他們有偏見!”

“我知道亞當從沒被你邀請到俱樂部裏。你覺得他過於古板,不懂得變通,但這正是他的優點所在。”鄧布利多冷冷地說道,“迪佩特說你看人很準,我不這麽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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