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關燈
上施了幾個咒語,弓著背嘮嘮叨叨地走了幾圈,最後皺著眉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怎麽了,教授?”德拉科心驚肉跳,“很嚴重嗎?”

“不好說,”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回去,“你身上纏繞著一種詭異的氣息……一個詛咒。你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孩子?”

“我——”德拉科本想說我沒有,可又立刻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即使不算上平時交往中得罪的那些同學,他犯下的罪孽也夠讓他不得安生了,可這不是他的本意……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梅樂思從他的猶豫中得到了答案,又嘆了口氣,慢騰騰地在椅子上坐下,硬是逼他聽了一個小時的人生大道理。德拉科煩躁至極,強忍著不耐詢問自己的詛咒能不能解除,老人這才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道:“噢,這本來很容易,那個咒語並不高深,很好解除……但你身上似乎還有另外一種東西,它和那個詛咒糾纏在一起,讓解咒變得非常困難。”

“另一種東西?那是什麽?”他心裏咯噔地響了一下。

“這非常覆雜,孩子。我無法馬上下結論。”

“那麽如果一直解除不了,會怎麽樣?”德拉科的心隨著他的話直直往下墜,冰冷一片。

“這還需要進一步判斷……不過我覺得也許去聖芒戈醫院會更靠譜一些……”梅樂思搖了搖頭。相當於什麽也沒說,德拉科惡劣地想,也許他只是不想告訴他……但如果是這樣,說明他的情況確實非常嚴重……他吞了口口水,內心不由自主地浮上一絲驚惶。

到底是怎麽回事?誰對他下了詛咒?他身上的另一種東西……會不會指的是共生魂器嗎?德拉科越想越恐懼,渾身發抖,迫切地試圖抓住什麽來控制自己,難道他會死……不,不可能,裏德爾說他們能永生……

梅樂思很快便拄著手杖離開了,德拉科僵硬地握著床柱靠在床板上,一動不動。他自虐般地壓按自己的胸口,想讓它重新痛起來,可又害怕得到感應。他不停地琢磨著梅樂思的每一句話,將每個詞都掰開來分析,幾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他會怎麽樣?這到底是什麽詛咒……他的狀況真的和魂器有關系嗎?他不想再繼續下去了,為什麽他會遇到這種事?

德拉科強行壓下自己的怨懟情緒,他不能怪罪裏德爾,他絕不能這麽做……但如果這和他有關,他肯定有辦法處理這件事,不是嗎?不,他必須得處理這件事……這不是自己的錯……

他惶惶不安了一個早上,直到中午裏德爾帶著午餐來看他,他才像找到了精神支柱般向他傾訴。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梅樂思教授已經告訴我了,”裏德爾拆開飯盒,在床上變出一張折疊桌,“我會找出對你下詛咒的人,不用擔心……這種咒語一般都有痕跡可循。”

“他有告訴你,他建議我去聖芒戈醫院看一看嗎?”德拉科試探著問道。裏德爾的動作一頓,無聲地放下刀叉。

“他是這麽對你說的?”

“對,他說他不能判斷這個詛咒對我會有怎樣的影響,”德拉科觀察著他的表情,“他還告訴我,這個詛咒本來沒這麽嚴重,但和我身體裏另一種東西混合在一起後就變得很棘手。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裏德爾沈默了幾秒,慢慢地說道:“先用餐吧。”

德拉科的心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氣氛變得異常僵硬,他一言不發地吃完飯,將刀叉往桌子上用力一擱。裏德爾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壞情緒,平靜地將飯盒收拾幹凈裝回布袋裏。德拉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等著他表態,可後者只是看了眼手表,說道:“下午下課後我再和你討論這件事。”

說完後他便站起身,德拉科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因為說得太快,他的嗓音顯得有點尖銳:

“是不是和魂器有關?”

“別提這個詞。”裏德爾的語氣驀然變得嚴厲起來,這把他震住了——他很久沒有這麽對他說話了。意識到似乎嚇到了德拉科,他又放軟了聲音:“我和你說過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沒有告訴梅樂思教授吧?”

“沒有,”德拉科內心的空洞更大了,“所以到底是——”

“不要想太多,”裏德爾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側臉,“我下課後來找你。”

他掙脫了德拉科的手,背上書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德拉科木木地看著他的背影,腳步聲慢慢消失在拐角處。驀地,他猛然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只玻璃杯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聲音令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在胸口沖蕩的憤怒也緩緩退去,只留下滿滿的迷茫和恐懼。德拉科眼眶發紅,無意識地將臉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這簡直是德拉科最難熬的一個中午。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枕頭已經濕透了,臉上沾滿了淚水。他又夢見了凱德和娜麗絲,這次還有阿曼達惶恐的臉。她手中抱著一大疊黑魔法書籍,它們都生出了漆黑的指爪,死死扼住他的喉嚨。

是你毀了我……是你……是你……

不是我!他在夢中撕心裂肺地大喊,身體空空蕩蕩,心臟仿佛被挖走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他從床上彈起來,額頭上沾滿了汗。他緩慢地轉過頭,扭轉脖子對於他來說似乎成了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經消失了,德拉科又看向床頭櫃,那兒放著一只完好的玻璃杯,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痛恨魔法。

如果用恢覆咒就能抹去他曾經崩潰的事實……如果用遺忘咒就能消除那些受害者精神上的傷疤……如果篡改記憶就能掩蓋他們犯下的所有罪惡,那還有什麽能證明過去曾經存在?……他如何相信自己不是活在一片由虛假制造出的廢墟之中?

這一切是真的嗎,難道不是一個過於漫長的夢?他忽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個世界沒有他的名字,即使消失也不會有人記掛,誰會知道一個五十年後的幽魂曾經在此流浪?

德拉科狠狠擦去臉上的淚,他太容易哭了,總是控制不住地落淚,可這毫無用處。事到如今他仍對裏德爾抱有希望,即使他的溫情再也掩飾不住深深植根的黑暗。

病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人影閃進來。德拉科擡起頭,一股清涼的芬芳搶先湧入鼻腔。阿布拉克薩斯抱著一束花走向他,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

“聽說你生病了,所以我來看看。”他說道,“是怎麽回事?”

德拉科勉強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道:“不小心被一個膽小鬼暗算了而已,不算什麽大事。”

“以後小心一點……阿爾法特說弗瑞被罰跪了一夜,早上暈過去了,沒來上課。”阿布拉克薩斯打量了一圈,又把目光轉移回德拉科身上,微微蹙眉,“你剛才哭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

“好吧,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德拉科沒有馬上回答。有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他是一只被投進深海的緊鎖的箱子,箱內承載的黑色秘密拉拽著他下沈,將他埋葬在沒有風聲的谷地裏。他是一個被縛著的幽魂,沒有過去和未來,但他現在想留下一點痕跡……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需要有人知道他。

“你和老大鬧矛盾了?”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德拉科驚愕地擡起頭看著他。

“嘿,別這樣看著我,”他聳聳肩,“雖然也沒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但他今天下午不是沒有課嗎?我以為他會來看你。”

“他沒有課?——他——”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尾音卻漸漸低下來,失去了溫度。他想起來裏德爾今天下午的確沒有課……他為什麽告訴他有課?

“也許是課程時間調整了。”德拉科心懷僥幸,雖然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阿布拉克薩斯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為什麽清楚他下午沒有課嗎?我看見他往秘密基地的方向走,背著書包……也許他有什麽事,只是沒有告訴你,”註意到德拉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撓了撓後腦勺,“好吧,我想我不該告訴你這個。”

“不,我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件事。”德拉科暗暗握緊了拳頭,“我想知道……我是說,如果你遇到這種事,你會怎麽做?”

“你是指被女朋友欺騙嗎?”阿布拉克薩斯托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