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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比長生殿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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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的皇後娘娘,別生氣了,小夫妻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這不是還沒鬧出人命嘛!你呀,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知愛惜,嗨······”皇帝在一旁勸慰道。

“皇上,娘娘,太子求見!”進來稟報的是皇帝身邊貼身內侍薛德林。

皇帝卻是看了皇後一眼,見皇後點點頭,便對來人道:“宣!”

不多時,只見正殿大門轉出一個人來,一身紫蟒袍,卻很是淩亂,發髻也有些歪了,觀其容貌,與李雲誠倒有五分相像,見殿中只有帝後二人,便顧不得整理,上前便跪在了帝後面前,對帝後二人連磕了六個響頭,見帝後二人仍不理會他,便哭訴道:“父皇,母後,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錯了······”

帝後二人仍無動靜,一個淡淡地看著手中的書,一個仍舊細細品著茶,並無反應。太子便顧不得形象,跪行至皇後面前,抱著皇後的膝蓋,有些哽咽地叫了聲:“母後,孩兒想您了,這半個月孩兒無時無刻不擔心您······”

皇後笑得頗有深意,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著這個兒子,仿佛看陌生人一般,反問道:“你擔心本宮?是不是怕本宮死了就沒人幫你說情了?”

“不是的,母後!孩兒真擔心您,您這幾年,身子骨弱了,孩兒······”

“好了,別煩你母後了!自己犯了錯,只被關了半個月,你就受不了了?跑到你母後這裏有何事?又想看你老子出醜了?”皇帝發話了,“你母後就是沒病,也被你氣出病了!出去!回東宮待著,好好思過!”

“父皇——”

皇後卻是開口打斷了自家的大兒子,幽幽問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那是你的親弟弟,你竟然下得了手?你說,若是他真的鉆了進去,你準備怎麽落井下石?”

“母後,此事與孩兒無關!孩兒是無辜的······”

“無辜?那好,你告訴本宮,是誰的人將翦家兄弟請去吃酒的?是誰的人將薛德林調開的?是誰的人將迷藥餵到聖上口中的?是誰的人將鶯鶯房中的人遣走的?是誰的人領著那位準新郎的貴妾攛掇這準新郎去新房將事情撞破的?又是誰的人將崔錦瀾引過去的?”

“孩兒真不知道!母後,那天,孩兒是想、想······”太子扭頭看了看皇帝,一咬牙,便繼續說道,“孩兒那日的目標是楊功銘楊大人,孩兒已經讓人把他迷暈了,準備送到新房裏,不料,得知父皇······於是,命人把他扔進了窯子裏。”

“楊相國?你還真是有本事?他怎麽就惹到你了?”皇帝追問道。

“他是三弟的嫡親舅舅,四弟的泰山大人,一直以來,他處處於我做對,不似崔相國那般公正無私!兒子知道他與崔家有過節,便選了那日······母後,六弟是孩兒手把手教出來的親弟弟,當年二弟早早去了,孩兒不勝悲痛,有了六弟之後,孩兒就暗暗發誓,定然要護六弟一生周全!可恨錢氏那個毒婦,竟然對六弟下手,孩兒當時知道六弟中毒,竟是恨不得殺了自己!六弟七歲那年,全須全尾地回來,孩兒高興!他的弓箭騎射、蒙學書法、琴棋詩畫,乃至宮廷禮儀、衣食穿著······哪一樣不是出自兒臣之手?兒子怎麽舍得對他下手?至於三弟和四弟,他們長大了,便處處給我這個哥哥找麻煩,可孩兒知道,那是孩兒的小弟弟,見他們健健康康長大,孩兒已經知足了,要知道,東北各部居心叵測,北方突厥虎視眈眈,西北商道連番遭厄,西部吐蕃野心勃勃,劍南一帶從未安生過,百越之地更是爭端諸多,內有兩河一江幾乎年年泛濫······孩兒獨木難支,自然希望兄弟齊心,共創太平盛世的。怎麽可能對他們下手?”太子一番痛訴,看起來好不委屈,見帝後二人有些觸動,便續道,“至於對父皇不利,欲陷父皇於不義,孩兒怎敢?孩兒自幼得蒙父皇諄諄教導,對父皇一片敬慕之情可昭日月!”

皇後不由的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兒子,閉上眼良久,方才道:“真是委屈你了,太子殿下,你起來吧。那你說,你又為何給崔家大小姐安排的身份是龐家?那可是你的人,別以為我這個老婆子快要老死深宮,什麽也不知道!竟然還予以妃位!你父皇可是說了,一切皆是你處理的,你嫌你老娘活得太久了,幹涉你太多了,是嗎?”皇後一連串的發問之後,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陣咳嗽聲。

皇帝瞪了太子一眼,太子明了,急忙站起,幫皇後捶背,待皇後緩過氣來,便小聲說道:“崔老相國曾幫助孩兒良多,崔老夫人待兒子也極好,孩兒自幼與忠勇侯崔錦瀾一同長大,雖然崔老夫人看得嚴實,孩兒從未見過老相國的嫡長女,卻也把她當做妹妹看。如今,她毀在了皇家私鬥中,孩兒心中有愧,也知道她是個好姑娘,德容品貌樣樣俱佳,為妃也不為過,所以······”

“芝蘭,你少費些心吧,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要管那麽多了。有為夫看著,出不了什麽亂子,太子一開始就把誠兒當兒子養,是不會對誠兒下黑手的,至於上個月那件事,太子有疏忽,但不是主謀,說來被關了半個月也是冤枉。”然後又對太子道,“至於太子你,做大哥的,就得有做大哥的樣子,那些弟弟妹妹你多看顧教導些;做太子,要有做太子的胸襟和氣魄,連個政見不一的大臣都容不下,待朕百年後,你如何安置這萬裏江山?”

太子恭恭敬敬地回道:“孩兒謹遵父皇教誨!定不負父皇重托!”

“好了,你回去吧!好好管管你那媳婦!在翦府和東宮蠻橫些就算了,不要再到安仁殿裏撒野了。去吧!”皇帝吩咐道。

太子卻沒動,跪在皇後腳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後,小聲叫道:“母後,孩兒······”

皇後終究是下不了狠心,雖然知道他說的不全是實情,也知道他對小兒子很是警惕,但手心手背皆是肉,皇後內心還是希望這兄弟倆能齊心協力,便摸摸太子的頭,將太子攬入懷中,道:“我的兒——”淚便流了下來,良久,才回過神來,續道,“為娘指不定哪天就去了,為娘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人,不是你爹爹······”擡頭看了眼滿是不悅的皇帝,然後又道,“不是你那個嫁了又和離、和離了又嫁、一直安生不下了的妹妹;不是你那個尚未娶妻、還是個毛頭小子的弟弟,而是你呀!你這個逆子,你知不知道?”

“孩兒之前不知,現在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你這個逆子!當年你寒冬落水,救上來時都沒氣了,娘以死相逼,才逼得董太醫使盡平生所學,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之後,他們說你那是詐屍,你皇祖父和皇祖母也下了命令,要把你燒死,是娘寒冬臘月在大明宮丹鳳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才把你這條小命給保了下來!當年你初習弓馬,從馬背上摔下來,滿臉是血,昏迷了一天兩夜,娘的眼睛幾乎哭瞎了!當年事太多,不提也罷,你這個逆子,你就是這麽回報你娘的?”皇後抱著這個兒子,哭得不成樣子,太子也跟著又哭了起來。看樣子,二人皆是十分傷心,真情流露。

皇帝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起身將太子一把拽開,道:“兒子都該娶媳婦了,還抱著自家母親哭個不休!你羞不羞?”然後看著依然跪在地上的太子,覺得很不順眼,便擡腳踢踢太子的臀部,罵道,“少在這兒唧唧歪歪的不爺們!快滾吧!沒你的事了,明天上朝去給老子辦事去!”

太子擦擦淚,磕了個頭道:“孩兒那天讓純雪來只是想把那件事告訴母後,讓母後也好有個準備,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得罪了弟弟和弟妹。孩兒已經罰過她了,她知道錯了,只是出不了東宮,無法親自向弟弟和弟妹道歉,孩兒就想替她賠不是。不知可否方便?”

“自家人,哪有這許多規矩?快滾吧!”皇帝很是不悅。

不料,門外傳來薛德林的聲音:“啟奏萬歲,娘娘,延平郡王和崔氏求見。”

皇帝很郁悶:這半個月,他上朝時,一群烏壓壓的朝臣沒少挑自己的毛病,偏偏還有不殺言官的祖制,於是天天十分憋屈地挨罵——都是這群混犢子惹的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暇,跑到自家媳婦這裏尋求安慰,沒想到,一個兩個的跳出來攪局。

於是皇帝沈默了。

但皇後卻發話了:“快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李雲誠和錦樂便相攜而至,皇後瞬間有些晃眼——剛剛還吵得尋死覓活的,這說和好就和好了?是床頭打,床尾合,還是另有隱情?

行過禮後,太子卻是對錦樂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弟妹,那天的事,是你嫂子不對,父皇和為兄皆已罰過她了,她也很是懊悔。為兄替她給你賠禮了,弟妹寬宏大量,就饒過她這次吧。”

錦樂忙不疊地還禮,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道:“太子哥哥說哪裏話?錦樂不敢!”錦樂可真的不敢對這位真正的太子爺耍大牌。面對李雲誠時,錦樂知道這家夥根本不會真的就對自己下得去狠手;而這位太子爺連自家老爹也會算計,更何況自己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

李雲誠一把將錦樂拉到身後,對太子訴苦道:“哥哥,不是樂兒小心眼,實在是嫂子她太過分!不但欺負樂兒,竟然讓弟弟我考慮一下······”

太子一聽這個弟弟說話,便一陣頭痛,使勁使眼色,不料對面這個家夥不解風情,哭巴著臉,皺皺鼻子,繼續說道:“她要我考慮一下,究竟是該叫父皇為父皇,還是叫父皇為嫡親的姐夫······”看著太子和皇帝皆像是一不小心吃了個大蒼蠅般的表情,李雲誠還不知收斂,繼續裝無辜加委屈,活脫脫一個受了外人欺負、回家找牛爹和牛哥告狀的小屁孩,然後不依不饒地道,“父皇,太子哥哥,她欺人太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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