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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算盤各家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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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兒一陣謝恩,在鶯鶯的呵斥下退了出去,眾人皆是臉色不好,暗怪自己多事,不該在繞到悠然居瞧熱鬧,結果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於是便有些坐不住,皆欲告辭。錦樂卻是沒事人一樣,好吃的好喝的輪番招待,眾人皆有些戚戚然——這個樂兒真不是盞省油的燈。

“幾位嫂嫂、姐姐、妹妹,樂兒先謝過你們賞臉來看樂兒!”聽得眾人連道不敢,錦樂方才續道,“只是不知你們究竟有什麽要叮囑樂兒的,請你們如實告知。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別客氣。”

眾人一致看向了二嫂王氏,沒辦法,誰讓她最長呢。王氏不好推脫,便起身溫和一笑,說道:“妹妹既然如此說,嫂嫂我就放心大膽地開口了······”掃了眾人一眼,然後看向錦樂,柔聲說道,“妹妹要出嫁了,大家呢,自然希望妹妹能與妹夫恩恩愛愛、白頭到老的。這不,大家都是得知妹夫在這裏,便來了。一來是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個玉樹臨風的好男兒,才配得上我崔家風華無雙的八小姐;二來嘛,若是有幸能見上這位妹夫,少不得要考校一番,省的他見來的容易,便不知珍惜,仔細叮囑一番,不能讓他日後虧待了妹妹;三來,也是最重要的是,妹妹要走了,自然是要好好送送妹妹,看妹妹還缺什麽,我們準備一下,也是我們的心意。”

“多謝嫂嫂掛心,大哥和大嫂已經把物件都準備好了,只等擇個好日子,便趕赴京城了,你們不必掛心,”錦樂知道這裏有好幾位都眼紅自己,那自己就專挑她們眼紅的事說——既然有勇氣來給自己添堵,那就得準備好被堵!在欺負自己的人面前,能高調囂張就得飛揚跋扈,不然就憋死了。

見眾人沒多少反應,錦樂又道,“至於什麽妹夫,請恕錦樂駑鈍,實在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麽,你們究竟是聽誰在這裏無中生有來著?要知道,樂兒比你們更想見到那個什麽妹夫!”錦樂歷來就是這樣,睜眼說瞎話一貫是拿手好戲,這幾個人的智慧和手段沒法跟崔錦瀾夫婦比,她們就算是眼睜睜看著李雲誠進她的房間,只要自己不承認,無論怎樣都拿她沒辦法。這群心思機敏的大家閨秀、宅鬥型美人兒是要跟自己比無賴麽!自己後臺硬,這是件沒辦法的事。

一陣尷尬,那個四嫂卻是玲瓏起來,笑道:“自家人,該當親近的。不過,既然是那個糊塗透頂的亂傳話,那就不必當真了。延平郡王那可是個了不得的才俊呢,樂兒妹妹才貌過人,當真是天作之合。二嫂,眾位妹妹,咱們是多心了,這貼心的話也說了,咱們就走吧,讓妹妹好好準備準備,畢竟這嫁人可是大事,馬虎不得的。”

眾人皆是要走的模樣,錦樂便不再挽留,而是親自送出。

那一行人出了悠然居,走遠了,那個十小姐便說道:“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真是傲氣得很啊!不就是仗著大哥是她親哥哥、還那樣疼愛她麽!若是沒有大哥,沒有崔家,她什麽也不是,裝什麽······九姐姐,你一直拉我袖子做什麽呢?”

“不長記性!忘了那個屏兒啦?快別說了!”九兒低聲呵斥道。

“我就是要讓人聽見,最好傳到那個什麽王爺那裏,看他還敢不敢娶一個沒有規矩、不愛護家人、滿嘴胡說······”

九小姐卻是擰著眉毛,她和這個小十是嫡親的姐妹,只是這妹妹被母親寵壞了,別的時候還好,沒想到今兒竟然如此不懂事,那個崔錦樂自幼便在揚州,跟她們這些家中的姐妹可沒多少情誼,得罪了她,只怕動起手來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於是,不待這家夥再說,直接堵著她的嘴,對眾人歉意一笑,說道:“十妹妹還小,不懂事,大家莫與她計較,我回去定會讓母親多教教她規矩的。”將這個不懂事的娃給拽走了。小十一也跟著兩個姐姐跑了。

鶯鶯卻是一臉哀容道:“這次我這個姐姐拉下面子求她,方才保住屏兒一命,樂兒何時變得這樣無理取鬧了?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話的······嗨,也怪我······”

“當然要怪你!三姐姐,你三年前的那件事可真做的過了!你七妹妹我不是你嫡親的妹妹,在婆家仍舊是百般受氣,這幾個月來,丈夫整日不見一面,太婆婆、婆婆、各位妯娌、大小姑子可沒少為難我!敬個茶都讓我跪半個時辰!你倒是好,皇帝賜婚,相公還是個狀元,別提多風光!而樂兒和我們呢?樂兒的婚事我們都清楚,說白了,她就是枚棋子,還是受你連累、連個虛名都沒了的棋子!將來,她是要嫁入皇家的,你看看皇家的那群公主,那個是省油的!還不知道將來會有多少人難為她呢!那時,她可真是有冤無處訴了,大哥大嫂根本護不住她,一旦那個王爺翻臉,樂兒可就是被拋棄的命!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為家中的姐妹考慮考慮呢?”靈玨滿臉不屑地說道。

一席將鶯鶯說的臉上一陣白一陣青的,鶯鶯淒然一笑道:“這事兒是我做錯了,連累了眾位姐妹,合該向大家道歉的,鶯兒再次給眾位賠不是了,請受鶯兒一拜······”說罷,竟然直直跪在了眾人面前,幾位嫂嫂趕緊把鶯鶯給拉住,想把她拉起來,鶯鶯卻是梗在那裏,不肯起來。

二嫂王氏連忙對靈玨使眼色,那靈玨卻是只當沒看見,仍舊傲然答道:“她愛跪就跪著,本來就是她的錯,我說的可是實話,我崔家的女孩,這輩子都毀在了她手裏,可不是這一跪就可以一筆勾銷的!”說罷,扭頭便走了。

鶯鶯卻是脫了力一般跪倒在了二嫂身上,哭了出來:“幾位嫂嫂,鶯兒······”淚珠止不住地往下落,看得人心生憐惜。

少言寡語的五嫂卻是開了口:“鶯兒莫要想太多了,七丫頭也著實在婆家不如意,她那個丈夫柳峰華真不是個東西,尋花問柳不負其姓氏,可惜了那個好名字!你也莫要覺得委屈了。普救寺一事都過去了,若是發生在那些剛有些財勢的人家或者是小戶人家,自然是無礙,只可惜咱們是幾百年的望族,自然不能那樣隨意,妹妹還是好自為之吧!五嫂我呢,閑話不多說了。”便和幾位嫂嫂告辭後,也施施然走了。

那四嫂道:“鶯兒,你那件事確實欠考慮了,看如今那個姓張的,竟敢公然為個煙花女子,不但不將我崔家放在眼裏,還跟聖上對上了!妹妹,你平素聰慧,到底是閨閣女子,少見那等無行之人。那件事著實草率,身為女子,輕易便交托終身,到底是不好的。大伯母閱人無數,慧眼識珠,又對你疼愛有加,他若果真是個好的,大伯母豈有拒絕之理。看看如今這樣子,嫂嫂真不忍心。”

鶯鶯卻是哭得更兇了,二嫂很是無奈,便對一旁的屏兒道:“糊塗的東西,還不快過來把你主子攙起來!”

屏兒急忙上前,將鶯鶯扶起,鶯鶯也不再偏執,順勢而起,然後和剩下的兩個嫂嫂道別,弱柳扶風般回了自己的繡樓。

洗漱完畢,精致秀氣的房間裏只剩下主仆二人,鶯鶯已經換了一身裝扮,倒是有些爽利的氣息,坐在梳妝臺前,便問屏兒道:“今兒這群女人還真是厲害,竟把樂兒逼到了一路撒謊的地步,還有,那個平素乖巧的小七竟然巴不得吃了我呢!呵呵······至於那個樂兒,你可瞧出些什麽了?”

屏兒笑的頗有深意:“當然,那個錦樂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三年前那場病還真是影響不小,如今這說話、做事可真是犀利,毫不留情面,今兒可真威風!要是三年前,她只怕早就把我們拉到她的臥房去見她那個未婚夫了,沒想到今兒還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連續幾天高燒不止,全憑我崔家歷代搜集的奇藥續命,最終醒來,只是失去了記憶,心智沒有受損,已經夠幸運了,這性格脾氣變一些,也實屬正常。或許,之前,那個調皮可愛的小無賴就是她裝出來迷惑我們的,這一失憶,倒是把本來面目露出來了。不過,我問的是她的臉!你話多了。”鶯鶯話至後來,有些冰冷。

屏兒不卑不亢說道:“她的臉沒有問題,根本看不出來是帶了面具之類的,那皮相是真的,小姐恐怕是想多了。倒是那個延平郡王有些問題······”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鶯鶯倒是有些不耐煩,她仍舊覺得錦樂的那張臉有問題。

“延平郡王乃是人中龍鳳,多年來避女子如避蛇蠍,大家還以為他好男風,卻不料一見到錦小姐,便不惜違背皇命,執意求娶,還對她寵的不行!別的女子出眾者何其多,他卻獨獨對錦小姐一直表現的一往情深。若說只是聯姻,奴婢卻是不相信的;若說是愛極了她,奴婢還是不信的,一個十三歲還未長開的小娃子,哪裏就能將身邊美女如雲的皇子給迷惑了?是個男人,就沒有不花心的;若為著容貌,錦小姐也不過爾爾。小姐,你仔細想想。”

“你是說,樂兒比我們想象的有價值,只有她身上有延平郡王一派想要的東西,延平郡王對樂兒有所圖謀,所以故意為之?”鶯鶯問道。

“奴婢只不過是推測罷了,但很可能是真的。她只怕還以為那個男人對她情深似海呢,我倒要看看,一旦將來她沒用了,這位爺是不是還能如現在一般待她!到那時,看她還有沒有今天這麽蠻橫!”話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

鶯鶯卻是不再說話,沈思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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