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剛過五點，馮彩虹就被驚醒了。

感覺身旁不對勁，她警覺的轉頭, 然後, 看到……劉頌警覺的雙眼。

劉頌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事，剛換了個環境，有點不習慣。”

劉頌看了眼時間：“還早，再睡會兒吧。”

馮彩虹搖頭：“起來了，我給你做早餐。”

劉頌支著頭，側身看她：“哦，我家什麽都沒, 你打算做什麽給我吃？”

馮彩虹看進他揶揄的雙眸：“我出去買。”

人尚未來得及動，就被他拉到被窩中, 劉頌將她禁錮在身下：“樓下賣早點的要六點鐘，再躺一會兒吧。”

馮彩虹卻是真睡不著了，她的生物鐘是早上六點，眼看時間要到了, 此刻再無睡意。

劉頌：“放心，一會我出去買早點。”

她點頭。

六點整, 劉頌真的出了門, 馮彩虹拿出手機看了眼, 沒收到任何信息，她默默關了屏幕，穿衣起床。

等洗漱完, 劉頌開門走了進來。

她上前接過早點：“熱水已經燒好了，放在洗手間，趕緊去洗漱吧。”

劉頌笑：“好。”

豆漿油條、雞蛋、煎餅一一攤開在桌上，二人吃的很慢。

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

那意味著：時間一點一點接近離別。

馮彩虹收拾垃圾，扔進垃圾桶，在他身旁坐下：“什麽時候動身？”

劉頌：“下午，錢文濤中午之前趕到縣城。”

馮彩虹：“那我就不送你們了。”

劉頌目光灼灼：“就這樣，沒有別的了？”

知道他想聽什麽，馮彩虹也不吝嗇：“記得跟我保持聯系。”

他笑：“好。”

笑容很燦爛。

劉頌要送她回去，馮彩虹答應了，不過只讓他送到小區門口。

劉頌問原因。

她說等他回來，將他正式介紹給姑姑。

劉頌徹底松了一口氣，沒再堅持，但還是看著她走入小區單元，直到回到家，站在窗戶邊與他揮手告別。

等他回去，一身藏青色大衣的錢文濤已經在寒風中等他了。

見到他，上來就給他一拳：“你小子，這重色輕友也太過了吧。”

劉頌默默的承受了這一拳，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再將剛才從路邊攤上買回來的煎餅遞給他：“趁熱吃，資料都帶齊了？”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給我帶早飯，”錢文濤接過煎餅，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跟著他走入小區，“二十年之內，我們縣裏的所有殺人案資料都在這了，其實我們能查到的電子檔根本沒什麽，要真的調查起來，還得去翻看紙質文檔。”

劉頌：“只是做到心中有數，具體的開會的時候應該會說。對了，怎麽突然之間就要調查那一起連環殺人案，不是說擱置很久了嗎？”

“聽局長的意思是那案子一直在查，只是最近突然有了重大的線索，但警力不夠，才要求我們配合的。”

“只是桑北縣還是整個桑陽市？”

錢文濤啃著煎餅，含糊不清道：“應該就我們桑北縣。”

劉頌腳步一頓，錢文濤差點撞了上去，他不滿的抱怨：“好端端的，幹嘛突然停下？”

“就我們桑北縣？”

“是啊，因為據說這個殺人犯很有可能是桑北人。”

劉頌大踏步朝前走。

回到家。

劉頌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看他帶來的資料。

錢文濤則是在房間四處轉悠。

“哎呦，不錯，你還真會享受，一個人住個一室一廳啊。”

劉頌不搭理他。

“房間裏設施挺齊全的，洗衣間、沙發、冰箱、就差一個電視機了。”

“你什麽時候租下這房子的？多少錢？”

“你這幾天不會在跟她同居吧？發展到那種地步了？”

……

見劉頌一直盯著他，那眼神，就如一條毒蛇一般，錢文濤終於受不了：“我可沒那麽八卦啊，這是他們的意思，讓我問問。”

劉頌：“既然是他們的意思，那你可以閉嘴了。”

“我……”

“過來跟我一起看資料。”

錢文濤擺手：“沒什麽好看的，我都看過一遍了，這裏面都跟那連環殺人案沒關系，一大部分兇手都已經抓獲歸案了。”

劉頌低頭，瞳孔猛然一縮。

那是一樁特別的案子，一個名為竇池的少年在放學的路上帶人勒索同學，同學不願意，他們就毆打他，掙紮之中，竇池拿出刀把人給捅死了。

那時候，他只有十三歲，因未滿十四周歲，判了幾年的刑。

只有了了幾句話，劉頌的目光是被竇池的照片給吸引住了，盡管當年太青澀，可他怎麽看、怎麽像王廣秦。

“這個案子後來怎麽樣了？”

劉頌問錢文濤。

錢文濤看過來，他記得當時打印資料的時候，老張好像是說：“這竇池家出了不少錢，贏得了那孩子父母的原諒，判了緩刑，後來就不清楚了。”

“那後來呢？這個叫竇池的人有沒有再犯過案？”

劉頌不動聲色，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了。

錢文濤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劉頌發了個信息給馮玉江，讓他查一下竇池這個人的全部資料。

不出十分鐘，馮玉江就把查到的信息截圖給他發了過來，除了年少時的汙點，其他一切正常，自那之後，再沒犯過事。

局裏的人，除了周展鵬，私下建立了一個小的微信群，平時，在裏面互通消息，因此，馮玉江直接把截圖放到這個群裏了。

錢文濤放大截圖，樂了：“你多心了，這個竇池絕不可能是連環殺人案兇手，他那時候才多大啊？”

劉頌問馮玉江：“全部都在此，查不到別的了嗎？按理說，他的二代身份證該換了，沒有長大後的照片嗎？”

馮玉江在系統內又查了一遍：“沒有。”

周巖：不對勁啊，那小子不會又在外面犯事了，連身份證都不敢回來換吧？

馮玉江：有可能。

老張：怎麽對這人感興趣，他怎麽了？

劉頌：查查他名下有多少張□□，分別是在哪裏開的。

一分鐘後。

周巖：@劉頌，沒有，一張都沒，真是邪門了，這小子一定又在外面犯事了。

周巖：劉哥，怎麽了？

馮玉江：出什麽事了？

老張：他有什麽問題？

錢文濤在他身旁坐下，拿過竇池的資料，來回看了一遍：“他怎麽了？”

劉頌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這人不對勁，就多問了幾句。”

趁著錢文濤註意力不在這邊，劉頌將竇池的圖片轉發給一個沒有頭像的微信，並附言：查查這個人跟王廣秦是什麽關系。

劉頌將整個畫面截圖，傳到微雲，然後快速的刪掉了那人的對話。

劉頌將王廣秦帶來的資料一一拍了照，看了眼時間：“走吧，兩點前要趕到縣大隊的。”

錢文濤癱在沙發上不想動：“不急，這才幾點啊？吃過午飯再去也不遲。”

劉頌：“你似乎不著急？”

錢文濤：“做做樣子就行了，這事啊，一年一次。上頭每次經不住這樣的壓力，就會裝模作樣的把人聚在一起開開會，作出一副積極調查的樣子。”

“什麽意思？”

“今年是‘陳州案’二十周年，網上掀起了關於這事討論的熱潮，說這懸案至今未破，官方根本就不會管，鑒於壓力，才有了這麽一回事。”

“那……”

“這案子根本破不了，留下的線索太少，兇手殺人的方法極其變態。專殺女人，殺了人之後，將人的右臂剁成一截又一截，刀工極其精湛，經分析認為，兇手要麽是醫生，要麽是屠夫，要麽是個研究者。但有一點，他心思十分縝密，反破案的能力相當厲害，不然這麽多年，這麽多專家聚在一起，也不會沒能發現重要的線索。”

劉頌沈吟：“會不會是法醫？”

錢文濤搖頭：“當年出這事之後，所有的法醫都被調查了一番，唯一一個有嫌疑的，他兒子證明他當時在家睡覺，那之後，唯一的一個線索也斷了。所以，你真不用那麽用心，這案子，只怕和黑色大麗花有的一拼了，會成為世紀懸案的。”

劉頌點頭：“原來是這樣。”

盡管如此，他還是翻看了所有的資料，希望這次能找出點不一樣的線索來。

·

馮彩虹給他們各帶了一份早餐回去，何雲飛接過，笑著責備：“又不是哪裏的客人，回家帶什麽早飯啊？”

“姑姑天天做飯那麽辛苦，以後我來做飯給你吃。”

“就你嘴巴甜。”

馮彩虹環視客廳一圈：“一一呢，還沒起來？”

天越來越冷，因為她的縱容，最近都變懶許多。

“跟我一起起來的，客廳冷，我讓他先在房間呆著的。”

馮彩虹朝房間走去：“我去給他洗臉刷牙。”

“他洗過臉，也刷過牙了。”何雲飛將早餐一一打開，放到桌上，“只是今天確實陰冷，雖然沒風，但也讓人瑟瑟發抖，你把帶來吃早飯吧。”

馮彩虹腳步尙未挪動，臥室的門就打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沖到她懷裏：“媽媽！”

她的心瞬間溫暖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