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老校區常年無人修剪，整整一面墻被爬墻虎爬滿，綠森森的氛圍, 墻角是白色的皮渣, 有點恐怖片的感覺。破舊的卵石小道長出幾顆纖長的小草, 沒人清理，花園裏草比花盛。

林念生一邊看手機打發時間, 一邊在寂靜無人的路上走著。這裏人少，撞不到人。

舊校區還在上課的不算太差, 但是這裏有點像沒人來過的廢棄學校。誰也不知道光鮮艷麗的瑜陽大學，還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你好。”一個聲音含蓄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林念生摁滅手機屏幕後, 回頭看到相貌平庸，個子一般人的男生。這張放在人群裏毫不起眼的長相，讓林念生一時間泛起迷糊。

那個男生像是看出林念生的心思，往上提了提掉到鼻梁的眼鏡，扯出抹尷尬的笑容，“咱們一個社團的, 我叫王昊, 跟你是一屆。”

林念生看著對方戴著眼鏡，恍然大悟, “你剛配了一副眼鏡？”

王昊點頭，跟她一起去社團，“其實我近視沒那麽厲害，就是別人說我戴眼鏡好看, 所以我就去配了一副。”

“誰說的啊, 我覺得你不戴眼鏡也還可以。”

王昊來了興致, “婷婷啊, 是婷婷說的，你知道她衣品好，做模特的。”

“蘇婷婷？”林念生有點吃驚。

林念生看著他有些害羞的笑容，這張平平無奇的臉，加上眼鏡放在人群裏更找不到了。不過眼鏡能給他添上幾分斯文的氣息，倒也沒有之前那麽難看。

蘇婷婷品味那麽高的一個女生，平時在社團對王昊愛答不理，怎麽可能會給王昊提建議。

出於禮貌，林念生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一路上，王昊沒話找話，說起下周社團組織去市區療養院。

林念生還沒學會幾個手勢，手語社教手語的只有學姐，學長負責宣傳，學姐手語有證書。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蘇婷婷長得那麽漂亮，還不是一個花瓶。

新加入手語社的三人裏，學習最快的就是蘇婷婷。

他們在手語社門口碰到整理文件的蘇婷婷。

“蘇婷婷。”林念生快走幾步，到她身邊，幫忙承擔一些資料。

“謝謝。”蘇婷婷擡眼瞥見她身後跟著的王昊，眼神立馬錯開，神情有些不自在。

王昊也走上前獻殷勤，“婷婷你一個女孩子抱這麽多累不累啊。”

蘇婷婷自顧自地把文件整理好，像是沒聽到王昊的聲音，徑直走進室內。

室內，社長張雯笑和李玟湊在一起看宣傳視頻。見社團其他人都來了後，招招手，讓他們一起來看。

“這是以前參加活動的朋友，頭上戴蝴蝶結的是我們學校前校花，讀的傳媒，現在在瑜陽電視臺當主持人。”

蘇婷婷，“那這個人有點眼熟啊。”

李玟順著她指尖看去，“這是我們前社長，姓王，畢業後好久沒有聯系了。”

張雯笑說，“我和他過年時聊過天，他現在是做視頻的網紅。”

蘇婷婷，“我就說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我做模特的時候，他好像還邀請我做過一期視頻呢。”

王昊聽蘇婷婷說起別人神采飛揚的模樣，心裏有些憋悶，拿起礦泉水擰開猛灌一口。

林念生在最後面看這些記錄片，眼皮懶洋洋地半搭，很無聊。她只想趁活動前，多學一些手語。蘇婷婷學習程度很快，基本能和李玟進行對話練習，只有自己還停留在你好一些基礎手勢上。

蘇婷婷什麽都能做好，有能力擔得上瑜陽大學校花的稱號。她和寧嘉厭就像是父母嘴裏別人家的小孩，什麽事情都能學的很快，讓人不用操心。

手機鈴聲在活動室角落響起，蘋果手機自帶的鈴聲。林念生用的是安卓機，其他幾人摸了摸自己的手機。

蘇婷婷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李玟，“沒事，你先去接，等你回來我們開始練習。”

林念生忍不住問道，“我們是不是也要去視頻裏這家福利院？”

李玟點頭，“我們和這家福利院有合作關系，拍下的社會福利視頻會上傳到網上，讓更多的人了解殘障人士。他們這裏有挺多孩子需要錢治病，我們要把視頻做好，方便福利院社會募捐。”

“可是我還不怎麽會手語啊。”林念生有些慚愧，怕因為自己耽誤了手語社。

李玟安慰她，“沒關系，手語又不是一兩天就能學會的。到時候有我和社長在，你們新生就做一些打掃衛生的工作。”

沒說幾句話，蘇婷婷打完電話回來，“我沒耽誤大家吧。”

大家一看她臉上甜甜的笑容，哪有人會覺得她耽誤。蘇婷婷去哪兒，都是香餑餑，能來沒人去的手語社，大家捧著當團寵還來不及。

不過社團對社員要求高，像隔壁熱門的辯論社。在開會期間，把手機統一交到副社長那裏，直到散會才把手機分給他們。

不過手語社人本來就不多，那些規矩放在那裏沒人會理會。

王昊問，“誰給你打的電話啊。”

蘇婷婷不知是不是故意，沒有回答王昊的問題，坐在林念生旁邊的位置上，“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教林念生手語啊。”

李玟說，“哪有啊，要教都一起教，不可能背著你。”

林念生，“你手語為什麽學的那麽快啊。”

蘇婷婷把臉旁的碎發別在耳後，露出精致的下顎線，“我媽媽就是不能說話，所以我從小耳濡目染，本來也會幾個手勢。”

李玟，“剛才誰給你打電話啊，要是有急事，你可以先去忙。”

蘇婷婷微微一笑，“沒事，就是學生會那邊面試通知書下來了。”

李玟瞪大眼睛，“你報名參加學生會了？”

蘇婷婷，“我男朋友也在，所以我也去了。”

李玟早就聽說過關於蘇婷婷的八卦，那位在軍訓期間作為第一天就被罰的新生，加上長得不錯，大家都認識他。

寧嘉厭學習成績好，和蘇婷婷稱得上是郎才女貌。

李玟，“昨個兒晚上陪著你回宿舍的就是你男朋友吧。”

蘇婷婷裝作一副嬌羞和驚奇，“你碰見我們了？”

坐在旁邊的另外倆人面色有些變化。

王昊藏在鏡片後的眸色閃過一絲兇狠，佯裝低頭看資料掩飾。

林念生心情覆雜，手掌撐著下巴，有些困惑地看著蘇婷婷笑臉盈盈地和李玟說她和寧嘉厭的事。

她記得寧嘉厭對林越達和自己說沒有女朋友來著。

蘇婷婷這樣的大美人不會撒這樣的謊，在自己記憶裏，寧嘉厭也不是渣男。

過去匆匆幾年，時過境遷，寧嘉厭現在變成什麽性格，她還真摸不透猜不準。

李玟上半身子就差放在桌面上，“早就聽說你男朋友好久了，啥時候帶我們見見啊。”

蘇婷婷歉意一笑，“他比較忙，你知道的，除了學校裏的事，他還跟某游戲公司有聯系。”

張雯笑有點悵然若失，“那就有點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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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福利活動安排在下周六，當天下起連綿細雨，雨打芭蕉，綠的青翠。

掃去瑜陽市本來的悶熱，空氣夾雜著綠化帶種的花樹清香。

出宿舍前，林念生剛找完老師布置的資料，還沒打算看。先拿起手機刷一下朋友圈，刷到一個陌生名字發的朋友圈。

是舊校區那鬼片似的爬墻虎，讓人情不自禁想到幾年前拍的那部食人島恐怖片。這人竟然還是校友，林念生點開他的頭像，進到他朋友圈裏，發現只有這一條。

林念生看著那個寧字，心裏有些疑惑，也不太敢去問對方是誰。覺得這人該不會是寧嘉厭吧，可是寧嘉厭那個表情，不可能會加自己。

什麽時候加的這個好友，好像是上周一早上通過的，加上後，對方沒說話，林念生也忘記還有他這回事。

微信電話打斷她的思緒，是蘇婷婷打過來的。倆人約好一起去福利院，正好可以拼車，學姐和學長早就出發去福利院安排工作。

掛完電話，王昊也給她發來消息，“你們打算怎麽去福利院，一個人打車太貴了。”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和他們一起拼車。

林念生想到蘇婷婷對王昊的態度，不想參與他們倆人的恩怨裏，果斷讓王昊去上兩元公交。

下樓，蘇婷婷穿了一身素色的連衣裙，把姣好的身材藏住，綁著健康的馬尾辮。站在宿舍門口，微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與往常妖艷不同，多了幾分清秀脫俗。

林念生想著今天要幹活，就穿了件耐臟的黑色T恤，黑色垂直長褲。這一身站在蘇婷婷旁邊，光芒都被她給吸走，自動被忽略。

路上，蘇婷婷看到好玩的視頻，笑著把手機舉到林念生面前。

林念生覺得大家喜歡蘇婷婷是有理由的，不像林越達嘴裏的一樣。

半個小時後，福利院門口，張雯笑和一個中年女人在交談，沒見到李玟學姐。

下車後，張雯笑見到換了個風格的蘇婷婷眼前一亮，“婷婷怎麽打扮的這麽漂亮啊。”

蘇婷婷有些不好意思，“這件已經是我最普通的衣服了。”

中年女人也打趣笑著，“第一眼還以為是個女明星呢。”

張雯笑在旁邊烘襯，“咱們婷婷這長相，以後一定要去娛樂圈發展的。”

林念生徹徹底底被放在旁邊冷落，直到腰間系著半截圍裙的李玟出現，拉著蘇婷婷和林念生要一起去廚房給孩子們做小餅幹。

其實是從網上買來半加工的曲奇，只需要切成片，放進烤箱裏烤一段時間就能吃了。

在廚房裏的時候，蘇婷婷手機亮起，正好她不在，林念生拿起她手機往外走。

她隨意瞥了眼屏幕，看到熟悉的頭像，楞怔一瞬。

這不是自己今天發現加上自己那個人嗎？

接著又看到熟悉的備註——寧嘉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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