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生把手機遞給蘇婷婷後, 立馬轉過身，一只放在胸口，情不自禁地捏住T恤領子。

她能在孩童們歡聲笑語間, 聽到胸腔之內的跳動多麽激烈。

原來那個突如其來的人是寧嘉厭。

她忍不住多想寧嘉厭為什麽會主動加自己, 又暗暗竊喜自己幸虧沒有問他是誰, 不然太尷尬了。

而且寧嘉厭說不認識自己，林念生不這麽認為。可能是他還在對以前的事生氣, 是自己先放棄他的，那些痛苦自己沒有陪他一起渡過, 要是自己也會怨恨。

現在他有新女朋友，或許放下以前的事了。

廚房皮門簾被掀開, 渾身濕透的王昊站在門外，眼神幽暗地看著用甜膩嗓音打電話的蘇婷婷。

王昊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到她身後，嗓音壓低，“蘇婷婷在跟誰打電話呢？”

“她男朋友……”林念生沒多想，剛脫口而出這句話。反應過來後，急忙轉頭, 王昊沒來得及收斂, 就被她撞見一臉怫然不悅。

王昊下意識地低眸，轉身, 把幹癟的後背留給她看。

林念生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人應該是暗戀蘇婷婷的，這些日子裏的種種，表明蘇婷婷也是知道, 所以一直忽略王昊。

而王昊除了情商低以外, 被自己撞到的那個表情, 令人不寒而栗。

“叮咚”一聲, 烤箱內的曲奇餅幹烤好了。

林念生趕緊戴上手套，拉開烤箱，捏著托盤放在一旁大理石桌面。

“我來幫你吧。”見林念生一個個把餅幹放在盤子裏擺好，站在旁邊的王昊像是沒事人一樣，走過來幫忙。

蘇婷婷也打完電話，回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王昊也出現在了廚房內。

她不喜歡王昊，語氣冰冷，“王昊你怎麽在廚房裏啊，這些都是我們小姑娘該做的，你一個大老爺們，社長不是給你安排去修漏水的房頂嗎？”

“對不起，我等公交車過點了，又一個人打車太貴，所以來晚了。”王昊在蘇婷婷面前低聲下氣，“正好進來看到林念生一個人烤餅幹，我就想幫幫她……”

“這點小事她一個人做就夠了，用得著你幫忙嗎？”蘇婷婷一秒都不想讓他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你趕緊去找社長啊，沒事來這兒幹嘛。”

王昊神情尷尬地看著地板，面對蘇婷婷的厭惡，結結巴巴地替自己辯解，“外面下起大雨，社長說現在修房頂太危險，讓我來這裏幫忙。”

“那還真趕巧了。”蘇婷婷陰陽怪氣了一句話，這才發現王昊渾身上下濕透了，像只沒人要的流浪狗，找個避雨的屋檐生怕被趕走。

站在旁邊的林念生，把裝好餅幹的盤子遞給王昊，“幫忙把這些餅幹放到一樓第一個房間去。”

王昊像是得到救命稻草，給林念生一個感激的眼神後，雙手接過盤子，低頭路過蘇婷婷的身邊。

王昊剛走，蘇婷婷滿腔怨氣不知怎麽去發洩，“煩死了，哪裏都有王昊。”

林念生把烤好的餅幹遞給她，“別氣了，你嘗嘗這個。”

烤好的曲奇不難看，外表還挺可愛，蘇婷婷捏著邊沿，對餅幹咬了一小口。

蘇婷婷看著安安靜靜擺盤的林念生，靠在桌子邊沿，問她，“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對王昊那麽差？”

林念生知道王昊喜歡她，對於蘇婷婷為什麽這麽討厭王昊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任何一個女孩子都不喜歡被人糾纏。

“不知道。”林念生撒了謊。

蘇婷婷說，“我覺得跟蹤我的人就是王昊。”

“你被人跟蹤了？”

“就是這幾天的事，嚇死我了。”

蘇婷婷把這幾天的遭遇統統說給林念生聽。

下了早課後，她就離開座位一小會兒，再回來後發現自己位置上被放上一朵月季花。如果是玫瑰花也好，偏偏是學校花園裏摘的。

廉價又不值錢，便宜的就像是貶低自己的價值。

周圍同學以為蘇婷婷不道德，為了一己之私摘掉長得好好的花。剛開始她還以為是別人看不慣自己，故意栽贓陷害自己。

第二天後，還是那個位置，她發現一封信，還有一個自己疊的千紙鶴。信是親手寫的，說昨天讓她難堪很抱歉的話，肉麻又惡心。

第三天、第四天，蘇婷婷被人暗地裏註視，感到很害怕。教室裏的攝像頭壞了很久，問過其他人都不知道是誰放的。

之後再收到這些，她連打開看都不看，就把所有東西都扔進垃圾桶裏。

後來她一個人從圖書館裏出來，總覺得背後有人在跟著自己，一回頭，感覺每個人都很正常。她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直到一周前的晚上，她看到跟蹤自己的人的衣角。

蘇婷婷想起那些事，俏麗的眉眼縈繞著愁緒，“其實我有懷疑王昊就是做那些事的人，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多猥瑣多惡心。”

林念生，“你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男朋友嗎？”

蘇婷婷偏過臉，“沒有，我不想麻煩他。”

林念生耐心勸慰她，“要是我是你男朋友，如果我喜歡的人遇見這些事，肯定要每時每刻都陪在她身邊。你真的可以相信你男朋友，我覺得你男朋友的為人，一定會保護你的。”

“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男朋友似的。”蘇婷婷冷不丁地冒出一聲陰陽怪氣的話。

林念生確實覺得自己逾越了，蘇婷婷連自己男朋友都不肯依賴，作為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為什麽要替她排憂解難。

其實蘇婷婷根本就沒有男朋友，寧嘉厭根本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剛才接到的電話，也是問她要不要澄清一下。蘇婷婷很喜歡這種暧昧的氛圍，拒絕澄清，還說如果澄清更像把事情坐實。

在這種大家都以為倆人戀愛的氛圍下，她還真的有種寧嘉厭屬於自己的錯覺。

那天傍晚，在花壇後偷聽到對話的蘇婷婷，進入手語社也是因為林念生，她很好奇這個看起來素凈的女生有什麽招寧嘉厭喜歡的點。

她是不喜歡林念生的。

所以在她談到寧嘉厭的時候，心裏的嫉妒快要按壓不住。

一想到寧嘉厭曾經屬於過她，蘇婷婷就覺得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臉上火辣辣的。

窗外雨水打在遮陽棚上，聲音清脆。

林念生清澈的眸子看向窗外雨景，想到初中時在躍縣的點滴。那個停電的晚自習，少年塞給自己的水果硬糖，甜的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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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後，外面下傾盆大雨，室內悶熱壓抑。木質家具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發黴味道，蘇婷婷錦衣玉食，對一點難聞的氣味都難以接受。

林念生搬了個板凳坐在門口房檐下，冷風把雨水吹斜，打在她小腿上。涼颼颼的，在燥熱的夏季裏，不是那麽討厭。

福利院房頂漏雨，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本來可以找維修師傅上，但是張雯笑覺得這個素材對社團很重要，非得自己親自去做。

好脾氣的王昊只能和他穿著雨衣，爬上房頂。

李玟在下面心驚膽戰，“你們小心點，註意點，別滑到了。”

張雯笑咬緊牙關，也是個狠人，對自己夠狠，“放心好了，這點小事有什麽怕的。李玟你註意攝像機，別被雨水泡壞了。”

王昊一言不發，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怨氣。

蘇婷婷從屋裏走出來，帶走林念生去裏面幫忙。

蘇婷婷埋怨道，“社長也太急功近利了。”

林念生，“幸虧上去的不是我們。”

蘇婷婷，“要是以後讓我做一些危險的事，信不信我立馬退出社團。”

林念生在旁邊默認點頭，就是一個社團，用不著搭上自己人身安全。

半個小時後，修好房頂的幾個人把雨衣脫掉。林念生把浸過熱水的毛巾送上去，王昊客客氣氣地道了聲謝，張雯笑一邊用毛巾捂著脖子，一邊湊在李玟身邊看剛才拍好的視頻。

張雯笑，“等回頭王昊你把咱們今天的視頻好好剪輯一下，婷婷你不是說可以負責咱們社團的文宣嗎？希望你能在星期一交給我。”

這是好幾天的工作，張雯笑竟然讓他們一天之內給做出來。王昊在張雯笑面前沒啥脾氣，讓人想起來那些總愛恭維領導的狗腿子，而蘇婷婷冷著一張臉，明顯不願意。

張雯笑把毛巾放在椅背上，又重覆一遍，“我們整個社團都要靠婷婷你，所以你可不能讓我們失望啊。”

蘇婷婷氣得差點背氣過來，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好。

站在一邊的林念生以為還有自己的工作，直到張雯笑去上廁所，都沒說自己要幹嘛。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廢柴，利用價值都沒有。

活動結束前，大家把拍攝的東西收到背包裏。蘇婷婷蹲在地上撿筷子，林念生在擦桌子，瞥見王昊一直用猥瑣的眼神看蘇婷婷，順著目光看去，原來蘇婷婷那件衣服領口大，走光了。

林念生站在蘇婷婷面前，擋住王昊的視線，“婷婷你冷嗎？”

蘇婷婷擡起頭，一臉茫然。林念生眼神示意，蘇婷婷這才發現自己走光了。

她趕緊站起身，林念生幫她把地上的筷子全部撿起來。

好在張雯笑還有點良心，離開福利院後，大家打了一輛車。張雯笑提議去吃火鍋暖和身子，社團的開銷都由他負責。

一路上，林念生觀察蘇婷婷的臉色，不太好看。心想是不是因為王昊的緣故，可是為什麽蘇婷婷不把王昊的事告訴張雯笑，讓王昊離開社團？

不過這是蘇婷婷自己的事，她是個外人，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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