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臺擠滿了人群, 熙熙攘攘之中，把他們倆包圍進去。好像一絲的聲音都透不出去，呼吸都變得灼熱。

學校附近有個公務樓, 這個時間和學生放學的時間擠在一起, 所以人格外的多。這裏又有好幾個學校, 只要埋頭進去，根本找不到人。

這裏學生太多, 沒人會在意他和她。就算拉著手，巡查的老師也看不到人群下面交握的雙手。

林念生心虛地低下頭, 盯著腳尖心想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前幾天自己是在發小脾氣，對於毫不知情的寧嘉厭來說很不公平。

現在她有點後悔, 應該找寧嘉厭好好說清楚，而不是冷暴力他。可是她又怕寧嘉厭生自己的氣，寧嘉厭的脾氣也不小，之前莫名其妙的冷暴力自己整整一年的時間。

“我因為排擠同學被革除職務了。”林念生語氣別扭，伸出舌尖舔了下幹燥的唇瓣。寧嘉厭可能不會理解自己，因為他是比自己還要好的好學生。

北方的冬季幹燥寒冷, 比不了南方濕氣大, 滋潤皮膚。街頭只有緋紅的灌樹叢有葉子，其餘的只留下幹枯的枝丫。

寧嘉厭問她, “就因為這個？”

林念生乖乖地嗯了一聲。

寧嘉厭舒了口氣，見她一直不敢擡頭看著自己，無奈地伸出手放在她頭頂揉了揉，“還好, 我以為是更嚴重的事。”

林念生擡起頭, 拿掉放在自己頭頂的手, 語氣疑惑, “你不覺得排擠同學，就這一條罪名對我來說都很丟人嗎？”

“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嗎？”

寧嘉厭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忍不住一笑，語氣寵溺，“那你說說你是怎麽排擠同學的。”

林念生把那天發生的所有事都說了一遍，除了劉宇涵提到自己喜歡寧嘉厭的事，她不想讓寧嘉厭知道，小女孩的心思讓她多說說劉宇涵的壞話。

其實也沒汙蔑劉宇涵，劉宇涵這個人本來就不討喜。

寧嘉厭聽完後，公交車從遠處駛來。人潮擁擠中，寧嘉厭把她護在懷裏，上了公交車後，上面已經沒有座位，寧嘉厭拉著她的手，站在相比較安全的位置。

把她護在懷裏，狹窄的公交車內，讓她好受一點。有不少人在擠壓著他，可是他一聲不吭，依舊保護著懷裏的女孩。

被寧嘉厭護在懷裏，林念生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公交車內空氣不流通，溫度把她臉頰熏紅。

“你覺得我是在排擠同學嗎？”林念生垂頭喪氣，“難道我就不應該有討厭的人嗎？只要被我討厭，都是我在排擠對方嗎？劉宇涵被我們全班人討厭也不單單是我們的錯，如果她像正常人一樣，不要說這裏的壞話，對每個人別一副瞧不起的樣子，我們不會這樣的。”

“因禍得福，這班委你本來就不喜歡做。對於你排擠同學，可能你班主任想借助這件事，把職務革除，讓你好好學習。”

寧嘉厭還告訴她一件事，“我也被革除職務了。”

林念生猛地擡頭，不小心撞在寧嘉厭胸口上，聽到他悶哼聲，林念生趕緊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寧嘉厭說，“沒事。”

林念生見他不像是沒事的人，剛才撞的那一下有多重自己知道。不過對於這件事，她更加好奇寧嘉厭為什麽會被革除職務。

自己是咎由自取，而寧嘉厭做得很好，之前和郭陽打架的事都沒事，怎麽突然就被通知革除職務。

“你做了什麽事啊。”林念生比擔心自己還要更擔心他。

擔心寧嘉厭做錯事，被學校革除保送名額。這個名額對於寧嘉厭來說特別重要，林念生希望寧嘉厭以學習改變他的命運，遠離這個是非不分的小縣城。

“班委讓我們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擔任，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沒事。做班委需要管太多，校長給所有班主任開過會，初二每個班，如果班委成績在前十內，必須革除所有職務，安心學習。”

“以後我什麽事都不用管，多舒服啊。只要安下心學習，或許中考後的獎學金也非我莫屬。”

去年初三有個學姐考上市一中，獎學金拿了兩萬元，還獎勵了一臺平板電腦。引起所有學生嘩然，都很羨慕又敬佩那個學姐。

林念生覺得寧嘉厭也會拿到獎學金。

林念生期中考了年級前十，這是她第一次進去前十裏。聽了寧嘉厭的解釋後，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其實做不做班委，對於自己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她在乎的是一向敬重的班主任會因為這件事討厭自己。

林念生還是有些不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寧嘉厭點了點頭，信誓旦旦的承認，“我如果騙你是小狗。”

林念生心情漸漸好轉，後知後覺，快到自己家小區前的站點時，才發現寧嘉厭坐錯了公交車。

她拉著他的手，眼神迫切地看著他，“我才想起來，你不應該坐這個公交的。”

寧嘉厭垂眸看著她，眼裏汪著盈盈笑意，嘴角揚起的弧度在他臉上真的很好看，“我知道，不過我更想陪你一起坐。”

林念生小鹿亂撞，卻又很擔心他，“浪費你那麽多時間。”

寧嘉厭哼笑，“那你親我一下。”

眼見著小女孩的臉騰地一紅，寧嘉厭笑著說，“緊張什麽，開玩笑的。”

林念生轉移目光，輕輕地哦了一聲。

下了公交後，寧嘉厭要在這裏轉車，再坐到自己家小區。此時天空昏暗不明，街燈亮起一排，便利店燈牌閃爍著五顏六色。

林念生對他說，“你早點回家，回家後記得跟我發條信息。”

寧嘉厭看著她那麽可愛的一張臉，指尖癢的厲害，想捏一捏她肉嘟嘟的臉。

原本他還在發愁林念生的成績能不能跟自己一起考上市一中，只有考到同一所學校，寧嘉厭才有足夠的信心讓她做自己女朋友。

沒想到林念生也在偷偷喜歡自己，現在沒到計劃中的時間，他已經心想事成。

林念生見他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耳尖的紅還未散去，有些羞澀地別開目光，心裏想著寧嘉厭想不想親自己。

應該是想的吧，情侶間親昵不是很正常的嗎？她又想，他們還這麽小，就算是親臉也不合適。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熟悉的聲音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擡起頭，林念生看到買菜回來的陳姚玲，站在不遠處的街道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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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生心虛地跟在陳姚玲屁股後，進了家裏，陳姚玲對她說起自己今天打牌贏了多少錢。

爸爸是不喜歡陳姚玲打牌的，林念生也不會多嘴告訴爸爸，他們倆吵架對孩子來說並不好。

林念生反常地坐在客廳裏，觀察陳姚玲的一舉一動，對方好像並沒有懷疑寧嘉厭什麽。就像往常一樣，把電視機打開，嘴裏哼著歌去廚房做飯。

鍋碗瓢盆叮當響，林念生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氣氛緊張又詭異，好像是坐在行刑臺上，劊子手正在擦刀噴酒。

一切都很正常，可是讓林念生更慌了，很怕陳姚玲發現自己談戀愛。這件事就像是所有人的禁區，一旦被人發現，骨頭會被蠶食殆盡。

吃飯的時候，林錚海鮮少出現在飯桌上。這段時間要談一件很重要的業務，林錚海晚歸已經是家常便飯，這次很早回家吃晚飯，卻讓人感到驚奇。

林念生低頭往嘴裏撥米飯，安靜又乖巧。嘴裏的菜沒有味道，不是自己喜歡吃的，是林錚海喜歡吃的。

他血糖高，飲食要清淡。只有林錚海不在的時候，飯菜才會多油多味。

吃著吃著，陳姚玲對林錚海說，“生生的成績最近越來越好，我們要不要給生生報個補習班？”

林錚海說，“這個要看生生的意思。”

林念生猶豫了一會兒。

陳姚玲說，“我剛問過念宗的輔導班老師，原來他們那裏也有初中的輔導班。而且念宗補習班的費用該叫了，他們那裏正好搞活動，生生如果要去的話，補習班費用七折。”

林錚海聽到打折的事，語氣認真地問林念生，“你這麽多年都沒上過輔導班，而且你馬上就要中考，考什麽好學校對你以後上大學也很重要。如果你不想上輔導班我們也不會逼你。”

林念生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上。

有時候她也在抱怨，為什麽林念宗有的自己沒有。現在這個機會擺在自己面前，林念生從小都想上輔導班，若是再大一些，很難在縣城裏找到好的輔導班。

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心結。

其實上不上輔導班對於她來說無所謂，寧嘉厭講課講得好，林念生覺得自己不用去輔導班。

“不過生生，寧嘉厭跟你是一個班的嗎？”陳姚玲問。

林念生緊張地攥緊筷子，支支吾吾地說，“不是一個班。”

“我現在才突然想起來，寧嘉厭家好像不住在咱們這裏，怎麽你跟他關系很不錯？”陳姚玲有點懷疑的苗頭。

林錚海聽她語氣，心裏就煩躁，“正在吃飯說什麽，倆孩子關系好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寧嘉厭那孩子學習好，生生跟他玩在一起沒有害處。”

“我也不是那個意識，”陳姚玲見丈夫生氣，急忙為自己辯解，“我就是奇怪寧嘉厭怎麽會出現在咱們小區樓下。”

“寧嘉厭是跟我一起回來的。”林念生實在忍不住，如果不解釋清楚，母親一定會懷疑到底。

她撒謊說，“我和他是小學同學，小學時候的同學錄有他的賬號密碼，本來想讓我拿下來，給了他。結果你回來了，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

“原來是這樣啊。”陳姚玲見林念生臉上的煩躁，或許是自己真的太敏感了。前段時間鄰居家的孩子早戀被叫到學校，臉面都被丟盡了，所以她也有些敏感。

畢竟林念生長得好看，學校裏那些混小子肯定只把她當做同學。都是一個年紀裏過來的人，陳姚玲知道這個年紀是感情懵懂的時候。

只是她很不希望林念生早戀，怕她耽誤學習，更怕她受到傷害。

晚飯過後，林錚海和陳姚玲坐在客廳看電視，播的是tvb探案劇。倆人激烈猜測兇手是他老公，還是老公的小三。

林念宗推開房門，徑直走到林念生身邊。

林念生沒好氣地懟他，“沒事來我房間裏幹嘛。”

林念宗猶豫很久，才緩緩問道，“姐，我在學校裏，被人要錢了。”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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