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好男好女多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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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也是嚇了一跳,她還不知道黑妹已經和馮貴決定入贅的事情,但這樣一想心裏也頓時明白了,看著黑妹恭恭敬敬地在她娘墳前插孝子棍棒心裏更是不好受。

黑妹為了兩個妹妹,為了這個家付出得太多了。

葉平卻連擡棺送葬都沒來。

一個女婿半個兒啊,吉祥要他來,本來是想要他暫拿孝子棍棒的,但他說什麽也不肯。

一切入葬事宜完成後,天色已經大亮了。

馮貴跪在墳前不肯下山,黑妹留了胖丫陪著,她和吉祥帶著四丫下山了。

對於葉平沒來送葬黑妹心裏確實很不舒服,但又怕吉祥夫妻之間不好過忍著硬是沒說。

吉祥卻是最了解黑妹的,說到,"黑妹,我和葉平過不下去了。"

黑妹大吃一驚,"姐?"

"你不用勸我,是被休了還是和離我都願意。"

"姐,你------"

"黑妹,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吉祥所幸不走了,對著黑妹說到,"本來夫妻間失和,甚至打打鬧鬧的我都能忍,嫁到他家也一年半了,什麽苦什麽累我都能忍,但他幾番傷我的心,我對他真的寒心了。"

黑妹自然清楚吉祥有為這次送她娘下葬葉家一個人沒來的寒心,也有葉家說都不和她說,直接和黑妹退親的寒心,但她真的不想因為娘家的事情累得吉祥自己的生活不如意。

於是想了一會兒,十分誠懇地表示不支持她的決定,因為吉祥和離了未必過的好些。

最後在她的一番勸說下吉祥也不說話了,下了山默默地回了葉家。

直到下午了馮貴才回家來,胖丫告訴她,她爹硬是在秀姑墳前一直跪著流淚。

黑妹看著她爹生不如死的樣子,四丫胖丫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家裏空蕩蕩冷清清的,心裏真的難過極了。

直到天黑了,黑妹還提不起勁兒去做飯,最後還是下村黑妹的好朋友五娘過來看黑妹幫著把飯做好了,又勸慰了一番黑妹,這才一家人開始吃飯了。

結果一家剛吃過飯馮婆子就來了,不說安慰馮貴,竟然說要幫馮貴謀個女人讓他再娶。

黑妹一聽真心大怒,她娘才下葬她就過來說這句話啊,黑妹此刻真心顧不上古代所謂的孝字大破天了,當場就把桌邊的一碗南瓜湯潑了馮婆子一臉,"你個死老太婆,你說什麽,你再說試試!"

黑妹整個眼珠子都要暴出來了,一手插腰一手隨時準備著把碗砸在馮婆子臉上。

馮婆子一下子就嚇楞了,每次黑妹對她稍有不敬的時候馮貴都會打圓場,制止黑妹彪悍。

可現在她被潑得滿頭滿臉的南瓜湯,黃黃的,稠稠的,象被潑了糞似的,但她即使大喊大叫。

而她一向老實聽話的兒子馮貴依舊看都不看她一眼,竟然起身離開了。

黑妹對於她爹的反映倒是意外了,卻心裏也有譜了,馮婆子這時候來勸馮貴再娶那不是在馮貴心頭狠狠插上一刀嗎。

她冷冷看著馮婆子,"從今以後,我要是叫你一聲奶奶,我黑妹就不是我爹娘養的!"

這話說得可是夠狠的。

"你個潑貨!不孝的兒子生的就是個賤蹄子------"馮婆子一楞過後破口大罵。

"砰!"

黑妹瓦碗一下子砸在馮婆子的腦門上了,好家夥,馮婆子立馬扶著額頭直叫喚著望外跑。

黑妹可不含糊,一下子直接跑到院門,從外面把院門子鎖了,匆忙跑到上村中間,對著整個村子大喊,"大家快出來評評理,我娘今早剛下葬,馮婆子就要給我爹再娶,咱們村的這些媳婦姑娘的都來聽聽,看寒心不寒心的-------"

黑妹這一撕破臉,什麽也不顧了,大喊大嚷的,很多媳婦姑娘的肯定是同情秀姑的,個個說馮婆子太絕情了,而一些做婆婆的也擺出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說到,"就是再娶最少也要半年以後啊,就是兒女成親的也要滿守孝一年的-------"

其實誰家心裏不是知道今天早上在後山給秀姑下葬時候馮貴說的話,只是很多人不相信馮貴這樣四十不到的年紀會堅持不再娶,再說還有馮婆子啊。

所以這會兒家家戶戶,人前人後都在議論著這件事。

黑妹和馮婆子這樣叫板了起來,又撕破了臉,堵在心口的一口氣總算是舒服了些。

可剛沒過幾天太平日子卻發現菊珍嬸兒天天往她家跑。

本來黑妹就討厭她,礙於雲哥的面子不翻臉而已,再說自從那次啞巴事件以後她也消停了許多,這次喪事酒席她也幫忙了不少。

剛開始她時不時過來關心幾句,送點這個小東西,送點那個的,黑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她這幾次每次來都想往房裏鉆,眼睛四處地溜,她才驚覺起來,這菊珍嬸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她爹啊!

黑妹立馬變臉,虎聲說到,"以後沒什麽事兒還是別來我家了,我爹不想見到任何別的女人!"

說得菊珍嬸兒好沒意思,灰溜溜地走了。

雲哥兒自然也得了黑妹的囑咐,她雖然說得不是很直白,可雲哥兒也是個明白人,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臉都白了。

他爹死的早,她娘很早就守寡了,以前也動過再嫁的心思,他雖然還小,但卻記得清楚,那時候他奶奶還在,有她把菊珍嬸兒壓著,這才安分了幾年。

現在他奶奶也去世了,他沒想到她娘還一直動這個心思,他並不是非要他娘守寡一輩子,可這年歲了,還上桿子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他真心臉上掛不住了。

馮貴天天在房間呆坐,一坐就是一天,黑妹勸也不聽,只想著時間可以沖淡一切,過段時間就應該好些的。

可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胖丫和四丫一副可憐兮兮卻又格外乖巧的樣子,黑妹心裏真不好受。

想想自己的娘自十六歲嫁給她爹,累死累活,如今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打她爹的註意,先是馮婆子,現在又是菊珍嬸兒的,以後還不定怎麽樣呢,心裏真的很難受。

這話要是對著朋友五娘這些人說傳出去就是笑話,對著吉祥說又怕她費神擔憂,胖丫四丫更是沒有和她們說的意義,而她爹更是活自己的世界裏還沒走出來。

這個時候黑妹竟然莫名奇妙地想起那個被自己藏了快一個月的林三木來,要是他還在,這會兒在他面前倒倒苦水倒是是無所顧忌的,心裏的苦悶說給他聽聽心裏也能舒服些了。

不知不覺來到了那個第三間房裏,這裏依舊狹窄簡陋,除了白家裝滿包裝罐的木箱子,什麽也沒有。

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他被藏在這裏,每天吃喝拉撒都困在這方寸之間,硬是沒有發出一下聲響。

反倒是黑妹送飯菜時還要靠著和他說些話兒倒倒苦水。

而且憑借著只言片語他能推斷出事情背後的真相,比如吉祥流產的原因,甚至家裏有沒有糖。

再想到他有時候孩子氣地吃鄉下花生蠶豆那次不禁面上莞爾。

這一刻黑妹忽然覺得那個林三木確實不象一個山賊那麽簡單,起碼這樣有定力隱忍的人怎麽會是無路可走的流寇呢。

只是,他和她肯定再無相見的可能吧!

這裏再沒有那個安靜的人坐在那裏面不改色地任她說話撒氣------

她卻不知道自己在想找個陌生人傾訴的時候,遠在青城的白府裏卻也有人在惦記著她。

白府小姐的閨閣裏,精美的火盆裏撒下的花瓣已經化作縷縷幽香,白色的灰燼沈沒在盆底,將白齊白明慧父女兩人年關的笑意摻和了氤氳之氣。

"爹爹,為何不去親自看看她。"

他不致一詞,唇角有意似無意勾起一抹苦笑。

白小姐看了他爹一眼,輕聲問到,"可是聽說黑妹要招贅入門?"

他點點頭。

"爹爹,先不管招贅是真是假,但憑她娘親剛過世,她就得一年之內無法再議親,這對爹爹來說何嘗不是好事?"

想想又有些戚戚艾艾地說到,"可她娘剛過世,怕是沒心情對爹爹------"她想到自己娘親過世的時候她的心裏再容不下其他。

"可她家現在的財路都在白府!"白齊不緊不慢地說到。

"爹,是說------"

"我並非要逼迫她,只是希望她看清形勢,為了她爹和兩個妹妹能入咱們白府。"

"瞧爹爹說到,好像俺們白府是什麽龍潭虎穴似的,她進門那是享福,再說了我爹爹是誰啊,多少人眼巴巴著------"

白明慧一番話把白齊說得哈哈大笑。

一晃,就到臘月底了,家家戶戶開始忙碌起來了,磨米粉,舂新米,腌魚腌肉,大掃除,做新衣裳,準備找和迎新年。

黑妹家今年一點過年的氛圍也沒有,還是林叔回來幫黑妹帶了些年貨,馮貴埋頭不停地舂米,磨米粉,靠著機械運動來沖淡心中對秀姑的思念。

而胖丫和四丫完全把家事接了起來,一日三頓飯做得象模象樣,拆洗被子,還給黑妹縫衣服。

到臘月二十六這一天,天氣陰沈沈的,象要下雪似的,黑妹家迎來了白家的馬車,白老板風姿搖曳地下車,一臉春風拂面的笑意向她走來------

☆、58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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