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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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姬彧把弓箭放下,在他手裏這把弓漸漸變化成崎嶇的脊骨,他把脊骨放到白澤手上。

“我沒事,”白澤拿起那節脊骨看了看,“我還以為你要藏多久呢?”

“你都猜到這個東西就在我這裏了,我怎麽還藏的住?”姬彧冷哼一聲,“還讓我娘來幫你一起搜,我還不如直接給你算了。”

“算你識相……”白澤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腦後一陣涼風,他下意識往旁邊一避,一柄雪亮的劍從上直劈下來,危拿著劍紅著眼睛,“白澤,夫人呢?”

白澤還沒說話,姬彧冷笑一聲,“被因果律盯上了就是不死不休,危,你覺得女醜還有可能活著嗎?”

危舉劍刺向姬彧,“放屁!女醜根本就不是妖族,怎麽可能在因果律裏?!”

“本來的確不在,只可惜她作孽太多,因果積聚得多,只要給一個媒介,一切就都結束了。”白澤淡淡道。

那天,在即將到達靈堂時,姜叫住白澤。

“公子原來就是當初試圖超度我的好心人,”姜嘆了一口氣,“那我就不瞞著公子了,實際上這次彧兒的死是有原因的。”

“是因為女醜是嗎?”白澤看著那個流連世間從不肯離開,最後還被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給欺騙了的女人,同情心驀然翻上來,“沒關系,你別擔心,我有把握幫你把姬彧解救出來的。”

“如果因為彧兒,就要讓公子受難,我們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姜堅決道,“公子還是趕緊離開吧。”

白澤寬慰地笑了笑,“只要你和姬彧幫我一個忙,我就一定不會死。”

“什麽忙?請您盡管說。”

“你替我勸勸姬彧,讓他把商晟的脊骨還給我。”白澤想了想,“還有,你還有沒有留下什麽跟律有關的東西?”

姜思考片刻,“頭發可以嗎?”

白澤有些驚訝,“你怎麽會在這裏有……”

“不在這,”姜微微皺眉,“我和她有時會共用一把梳子,那把梳子上纏了我和她的頭發。”

“如果有,那就更好了。”白澤欣喜道,“你下次找個機會交給我。”

姜點頭,白澤就要進門時,姜又叫住了他。

“公子,律她,會死嗎?”姜扯著自己的袖子問道。

“會,但是我會好好超度她。”白澤回身站定,認真道。

姜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我相信您。”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人就消失在了空中。

白澤手裏拈著一根細細的長發,“雖然你們竭盡全力不讓任何有關女醜的東西流露出來,可到底還是終有一失啊。”

姬彧在拉住白澤咒罵他的時候,悄悄把一枚梳子滑到了他的袖子裏,白澤和姬彧對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分開視線。

“所以,女醜是真的死了。”姬彧冷笑道,“危,你一直想保護的人死在你面前,感覺如何?”

危鐵青著臉,整個人僵硬而憤怒,他一劍斬下來,“你為什麽要攔住我?!”

危一劍捅穿了姬彧的腹部,可姬彧已經是靈體狀態了,危的劍對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那你當時為什麽沒有選擇無視我的攻擊,繼續去救女醜呢?危,其實你也害怕對嗎?”

“承認吧,你其實也沒像你想象得那麽喜歡她。”姬彧的語氣平淡,可聽到危耳朵裏卻不異於驚天之雷。

“你閉嘴!”危吼道。

“你以前救過我一次,從此我就墜入了地獄,現在也算我救你一次,希望你能好好享受這地獄裏的煎熬時光。”姬彧諷笑一聲,看向白澤,“我想和娘再多待幾天,你過幾天再來超度我們好嗎?”

陽魂留在世間的時間越長,要超度他們就越難,更何況姜已經在世間留了十幾年,但是白澤依然笑著點了點頭。

反正十幾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天。

危站在原處,像一塊冷冰冰的冷白色堅硬石塊,他盯了一會兒姬彧,然後飛身而起,迅速離開了。

姬彧餘光發現危離開的背影,他臉上的尖刻和嘲諷盡數褪去,換成了一副迷茫而惘然的樣子,他看向白澤。

白澤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現在後悔沒好好說話了吧。”

“沒有。”姬彧搖了搖頭,“我只是把我的感受說出來了,至於他自己會怎麽想,我為什麽要管?”

白澤扯開嘴角,正想說些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骨骼斷裂聲。

白澤立刻回頭看去,只見姜的臉褪去血色,她顫抖著指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魃,“她,她……”

魃身上慢慢有血跡洇出來,天青色禮服一層層染上鮮紅,她喉嚨裏發出嘶吼的聲音,像一條蟒蛇一般在地上翻滾。

“天裂!”她一邊惡狠狠吼著,但是很快又換上了哀切的聲音,“為什麽是我……”

“她怎麽了?”姜看向白澤。

白澤則狠狠皺起眉頭,“我之所以要阻止女醜喚醒女媧,就是因為她身上雖然有上古眾神的氣息,但氣息卻駁雜不祥,直到她分裂出魃,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她身上精粹的氣息。”

“什麽?”姜猛地看向魃,“這個人是律她分出來的?”

“不錯,雖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但不可否認,魃是女醜真正的孩子,魃上次與風伯雨師打鬥時,我就發現她身上有著女媧的氣息,但很奇怪的是,這種氣息像是怨念之力。”白澤嘆了口氣,“所以當女醜的祭祀就是要把這種怨念之力全部激發出來,可誰也不知道到時候召喚出來的到底是女媧本尊,還是女媧對世間眾生的怨念,所以在她把所有怨力激發出來的同一時間,女醜本身就不再是女媧化身了,因果律對她也就有效了。”

“那現在,這是……”姜猶豫道。

“恐怕魃已經吸收了怨氣,又被我打斷祭祀,現在造成了反噬。”

魃突然睜開眼睛,瞳孔中泛著危險的綠色,她嘶吼著奔向姜。

白澤再次拉開弓,“小心!”

就在這一支箭穿過魃的太陽穴,魃倒地,姜忙不疊避開的時候,一把扇子從上飛下來,裹挾著殺氣襲向白澤,他用手裏的弓一擋,只覺得虎口微微一麻,白澤立刻擡頭望去。

雲層上,站著商晟,他垂眼看著下面的亂象,一聲不發。

“商晟?”白澤的腦中轟然一響,只覺得一切都完了,要是早一點殺了魃,殺也就殺了,事後再和商晟解釋也就算了,要是晚一點殺了魃,魃的瘋樣也足以說明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白澤,這就是你把我支開的目的?”商晟的眼神越來越冷,到最後他的聲音裏幾乎帶上了寒冰刀刃。

白澤一顫,他睜大眼睛向上看,“我不是,沒有,商晟,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商晟眼神淡淡掃過姬彧的魂體,再掃過與姬彧面容相似的姜的靈體,最後把視線凝在白澤身上。

“是因為姬彧嗎?”商晟的聲音夾帶風雪,他死死盯著白澤的每一個表情。

“他……”白澤下意識看向姬彧,然後迅速明白了商晟的意思,“不是,他只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主要是因為女醜……”

姜一頭霧水地看向姬彧,姬彧的眼睛則在商晟和白澤之間晃來晃去,一言不發。

“你既然另有所愛,何必來招惹我呢?”商晟從雲層上滑下來,像一只斷翅的孤雁。

“我都說了不是,”白澤的脾氣也上來了,“商晟,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點嗎?”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商晟的聲音疲憊而困倦,“白澤,我累了,我們最好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我會查清楚事情真相,在此之前,白澤,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白澤驚訝地看著商晟完全不在意地抱起滿身鮮血淋漓的魃,一步步向遠處走去。

“剛才還教育我,現在輪到你了吧。”姬彧幸災樂禍道。

“閉嘴!”白澤吼道,“你他媽剛才就在一邊看好戲是嗎?”

“好了,氣要往我這裏撒了。”姬彧聳了聳肩,“我就算說了,你覺得商晟會相信嗎?”

這是一間又黑又小的破廟,一打開門,灰塵驀地揚了起來,像一團變幻莫測的雲,柱子已經褪色,在日積月累的蟲蛀中變得脆弱不堪,如果凝神去聽,你甚至能聽到木質纖維被蟲子一點點啃咬的聲音。

簡直就是所有鬼屋的樣本。

“白澤,你就在這種地方超度我?”姬彧看著一只吊在絲上,張牙舞爪的蜘蛛,忍無可忍地大聲斥責道。

“你以為我想在這種地方超度你們嗎?”白澤被這裏頭的灰塵嗆得連連咳嗽,“只有這種地方才可以鏈接酆都,再把你們送過去啊,”

“況且你們根本不是實體,這些東西根本就碰不到你們,頂多就是視覺享受不大,我就受罪了。”白澤使勁拍著沾在袖子上的灰漬。

白澤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從袖子裏拿出那把折扇,展開後對著廟裏一扇,一陣狂風吹來,一瞬間所有灰塵全部被風裹著吹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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