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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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彧死了嗎?”女醜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倒下去的身影。

“應該是,我已經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了。”危低頭,聲音有一絲幹澀。

“那就準備一下,別到時候出岔子。”女醜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危突然叫住了她。

“夫人,姬彧他不是您的兒子嗎?”

女醜回身,微微側了一點頭,月光下,她的側臉聖潔美麗,“不是,我是女媧的象征,一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姬彧是我從貧民窟裏撿來的奄奄一息的孤兒。”

“如果不是本座,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

女醜漸行漸遠,危看著姬彧的屍體看了很久,然後蹲下來,手掌拂過姬彧的臉頰,替他合上了雙眼。

白澤聽到姬彧死了的消息時,心裏一萬個不相信。

“姬彧又在搞什麽鬼?”白澤嘆了口氣,“跟他說有什麽事情直接自己過來跟我說,好歹別自己咒自己啊。”

侍女低下頭,“白澤公子,姬彧公子是真的被刺殺身亡了,屍體就停在公子殿中。”

白澤一楞,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走到了院子中間,無數白色長綾纏在各個角落,但是所有人的臉上沒有哀色,不少人隱隱還有些喜色,如果不是這個環境,白澤甚至以為自己到了什麽慶典中。

他不可思議地拉住了一個人,“姬彧他……”

那個被他拉住的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耐煩的神情瞬間變成了恭敬,“回公子的話,彧勾結敵軍,證據確鑿,夫人仁慈,在他死後僅僅被號奪姓氏,貶為平民。”

白澤松開手,那個人看了眼白澤的神情,想了想就腳底抹油早早離開了。

等白澤回過神來,想再問些什麽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他環視周圍,一個高鬢雲衣的女人在樹叢中走過,煙霞色的羽衣衣擺在落葉上輕輕拂過,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

“哎,等等。”白澤叫住她。

女人回過頭,白凈的臉上是一副艷若桃李的五官,秾艷的風情一點點散開,可她的雙眼卻幹凈得像一碧如洗的天空。

白澤呆住了,女人歪頭一笑,“你是在叫我嗎?”

白澤點點頭,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姑娘要去哪?”

女人嘆了口氣,“我去接一個孩子,看樣子你也要去那是嗎?”

白澤垂下眼睛,“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一起走吧。”

女人微微一笑,笑容明澈,她發間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步搖在風中微微晃動。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白澤揚聲道。

女人的裙擺沒動,可人已經向前移了一大段路,聽到白澤的問題,她停了下來,沒回頭,“我生前的名字叫做姜。”

白澤長長嘆了口氣,“你這些年,一直沒轉世嗎?”

姜一頓,回過身來,她仔仔細細端詳著白澤的面孔,“我死後,曾有一人試圖超度我,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不同的緣由,他雖然靈力雄厚,但最終沒有成功。”

白澤跟上她的腳步,“另外一個原因是你的靈魂已經不見了,我搜查不到。”

姜嘆了口氣,“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嗎?”

“放心,我會替你們母子二人超度,若是以後還有緣遇見趙升,我會把你們的消息告訴他的。”

姜的眼神柔和感激,“多謝公子,若有來世,姜結草銜環,必定相報。”

當白澤到達公子殿時,姜隱去身形,白澤邁步進了靈堂。

昏暗的靈堂裏飄著一條條白色長綾,像是一個個怨恨的靈魂,他走到了擺放棺材的靈堂正中央,“女醜。”

女醜回頭,“你到底還是來了。”

旁邊的棺材上坐著一個少年的虛影,被捆仙繩縛著,正拼命向他搖頭。

白澤看著坐在棺材上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利用你以前的好姐妹,律,你可真狠心。”

女醜笑了笑,“只要能達到目的,就算讓我死,我也絕無二話。”

“說吧,什麽條件才肯答應放姬彧和姜離開。”

“你。”女醜吐出一個字。

“我?我的命?”白澤挑了挑眉。

“不錯,我要你當成祭品,將女媧喚醒。”

“好啊。”白澤笑了起來,“為神獸者,必將以天下為己任,以身殉道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女醜微微皺起了眉頭,“明天晚上,你來祭壇。”

白澤看了一眼姬彧,點頭道,“好。”

白澤出門後,姜重新現身,“白澤公子,您真的打算這麽做嗎?”

白澤拍了拍姜的手,“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姬彧他從小大概是沒被愛過,所以看起來可能有些像熊孩子,但是我相信姜你會好好勸他的對嗎?”白澤走到門前,想了想,回身問道。

姜堅定地點了點頭,“你放心。”

白澤對著她笑了笑,“回去吧。”

姜離開了,白澤回身合上門,他把背靠在門上,慢慢坐到了地上。

第二天晚上,白澤如約前往祭壇,姜和姬彧早就等在了祭壇邊,女醜穿著女媧服,手裏拿著一把琴,站在祭壇上,從高處望下來,像是想望到白澤的心裏去。

白澤面不改色地邁上樓梯,在經過姬彧魂魄的時候卻突然被他扯了下去,“本殿本來沒事的,都是因為你,白澤,你他媽給我去死!”姬彧說完,惡狠狠地把白澤從樓梯上一把推下,白澤猝不及防,差點翻下樓梯時,被危攔住。

“白澤公子,還是不要耍什麽心眼比較好。”危的手不動聲色地在白澤腰間掃過,然後對著站在上面的女醜搖了搖頭。

女醜一點頭,示意他讓白澤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危心裏卻猛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看向自他出現以後就一直看著他的姬彧,心裏突然一跳。

“夫人,要不還是改天吧!”他不假思索地拉住了白澤的領子,擡頭向著女醜喊道。

女醜微微一皺眉,危就發現自己的話有多麽地不合時宜,他們好不容易抓住了魃和白澤,下次恐怕就再也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如果錯過這一次,誰知道會不會到天裂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沒辦法召喚出女媧。

危慢慢放開了手,他跟著白澤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白澤走到祭壇上,才發現居然還有一個人被女醜抓起來了。

“魃?”白澤突然發現事情有些棘手。

魃昏倒在一邊,聽到白澤的叫聲,眼珠微微動了動,但到底還是睜不開。

“你要把女媧的神魂引到魃身上,女醜,你從哪裏得知的這些事情?”白澤突然明白了女醜的全部用意,“你到底是誰?”

女醜的巫女服莊重典雅,與女媧生前穿得一模一樣,她看著他,“我就是女媧在沈睡前洩出的神思,我的每一個舉動都遵從著她的指引。”

“不可能!”白澤有些焦躁,“女媧為什麽要插手人間的事情?”

女醜沒有回答他,她只是看著他,眼神慈悲而空曠。

危把白澤用捆仙繩縛了起來,確保白澤絕對不能在祭祀過程中挑起一點意外,女醜盤腿坐下,把琴放在膝上,開始念起冗長而古老的咒語,她一邊念,手指一邊撥弄著琴弦。

天上慢慢積聚起濃厚的烏雲,隱隱有雷電存在其中。

隨著女醜的咒語越來越急促,聲音越來越高亢,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利刃切割著白澤的身體,他猛地吐了一口血。

魃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她睜開眼睛,雙眼中布滿駭人的血絲,臉色蒼白,貌若癲狂。

不行,還要再等等,白澤看著魃,心裏突然想到商晟走前的約定,不由心裏暗道魃你可千萬再堅持一下,如果你要是死在這裏,我可就洗不清了。

必須要等到女醜念出最關鍵的那一句咒語才可以,不然一切就都白做了。

白澤低頭默默忍受著被無數刀刃淩遲的感覺,他努力不讓心思渙散,竭力聽辨女醜的每一句咒語,一滴冷汗從他額頭上滑下,轉瞬間又被風刃打了個粉碎。

白澤的手慢慢捏緊,在女醜念出那句咒語之後,他身上燃起了紅色的火焰,捆仙繩幾乎是一個瞬息就被燒的幹幹凈凈。

他手上突然出現一張弓,白澤隨手凝血成箭,因果律的光芒在其中閃現,他拉開弓,幾支箭同時射了出去。

“沒用的,女醜不可能在白澤的因果律裏,”危站在祭壇邊,皺眉道,但是此時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有了一絲危機感,“女醜是女媧的化身,不可能在妖族留下過什麽因果。”

白澤的箭在空中慢慢變形成一個個太陽似的光球,危的眼睛瞪大了,這是因果律有效的證明!

危立刻飛身而去,打算中斷祭祀,救回女醜,可在他就要到達祭壇上的時候,一支箭攔住了他的去路,他回頭一看,卻見姬彧擡手拉弓的身影。

一陣風掃過,姬彧的長發微動,他看著危笑了笑,和他以前總是帶著或者嘲諷虛偽,或者尖酸刻薄的笑容不同,這種笑容很幹凈,從未在他年輕的面龐上出現過,那是一種放下一切的釋然。

危微微一滯,回神後立刻看向身後,白澤的箭已經到了,轟然的爆炸聲響起,整個祭壇幾乎被炸飛,白澤在爆炸前盡全力跑向魃,抓著魃的衣領往外飛。

危眼睜睜看著整個祭壇的倒塌,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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