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本章字數:2510 時間:2013-09-30 23:08:54.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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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頓,尋求同援,“蔻香,你覺得如何?”

後者邊想邊道:“奴婢覺得,這些禁衛最好是那位衛免大人統領,他素以執法嚴正聞名,如果證據是他的手下搜出,慎家便少了諸多辨白的口辭。宮人們都說衛免是太後的心腹,若是他把證據呈到皇上面前,太後那邊肯定苦不堪言。”

“另外,在做這件事前,尚須有一個鋪墊。”魏昭儀自信微笑,“大伯故意做件明目張膽又無據可查的事去激怒對方,或者,令四遭的人認為慎家人已被我們激怒。”

“如此一來,對方的瘋狂反撲便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魏藉大笑,“昭儀娘娘好謀劃。”

這兩個娃兒,一個是庶女,一個是侄女,偏每個皆強過自己的掌上明珠,造化弄人吶。

五一章 [本章字數:3208 時間:2013-11-14 00:01:24.0]

雖然為了雙親,魏昭儀不得不在魏相面前表現得胸有成竹,但當著手實施之際,她深知憑自己的昭儀之位,欲得衛免率隊護衛,絕非易事。

蔻香為“新主子”思謀多日,仍不得穩妥之法。是而,這日黃昏,她離開宮門,幾經曲折,到了熟門熟路的雜貨店,問櫃上夥計:“主子可在?”

“我說過的罷,不要叫我主子?”通往後院的隔門簾櫳一挑,一道高大身影步出,“丫頭,遇到了什麽事?”

蔻香簡而言之,將當前難題道出。

“這個好辦,宮中守備與天都城的巡防由北衙禁軍與南府衛隊每七日輪班交替一次,你查清南府衛隊巡防天都的時段,而後請你家那位新娘娘務必選擇那個時機請求出宮祭祀還是祈福都好。衛免行事認真,若有宮中妃嬪出宮,他必定著重加強該路段的巡防。”

蔻香憂心忡忡:“話是這麽說,可萬一衛大人那日不得空,突然趕不過來,不也是白忙一場?”

“丫頭做事這麽認真?獎你。”對方從袖囊裏拿了一枚糖果放到小丫頭眼皮底下。

“你……”蔻香臉兒氣得白白紅紅,“別人在認真煩惱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對方暢快大笑過後,眨眼道:“你只管放心帶你的新娘娘出宮,衛大人一定會在他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蔻香瞪他一眼,忿忿轉身就走,但走了不到三步,忽爾踅回來抓起那枚糖果,才昂首而去。

又是歲末之時,內侍省及各局各司又在為各項祭祀大典著手籌備,闔宮上下盡是奔忙景象。

薄光先到淑妃殿,看望過瀏兒,這位長得越發壯實的二皇子面對她只是生疏了半個時辰不到,隨即便緊貼在懷內不肯離去,直到睡意來襲。

而後,明元殿傳旨召見。

她到時,禦書房內的各部官員猶未離開,宮人請她暫且到便殿等待。兩盞茶的時間過去,禦書房的議政之聲仍是如火如荼,她裹上外氅,揣上手爐,走出便殿,走下長廊,踏著地上殘雪,到明元殿後的小園內消磨時光。

“這位可是護國郡主?”

她回首,來者一襲鮮麗的二品昭儀服制,不言自明。

“昭儀娘娘。”她微福了福,“好巧,昭儀娘娘也來賞冬景麽?此間的松景頗值得流連。”

魏昭儀回福:“本宮是來向皇上請旨出宮為父親祈福,不想皇上正忙,但能遇上護國郡主,總算不虛此行。”

薄光左右望了望:“別站在風口,到那邊的花軒內說話如何?”

魏昭儀欣然頷首。

“魏大人的病還沒有見好麽?”

“太醫院的張太醫看過後,是有了一些起色,但昨兒到院子裏透了透氣,今早便又加重了。有人說,時值年節,父親或是沖撞了哪位過路的神佛,本宮方想到相國寺為他祈福……”魏昭儀赧然,“護國郡主是位神醫,對這種鬼神之說當不以為然罷?”

她淺哂:“哪裏。我病著的那時,府中的人也是天天燒香禱告。該吃的藥須吃,該拜的佛也須拜,藥醫身,佛醫心,有何不好?”

魏昭儀展顏:“久聞護國郡主美名,本宮一直心存向往,今日聽郡主談吐,果真不俗。”

“昭儀娘娘過獎。如若娘娘不嫌棄,我有個治療冬疾的方子,過後命人捎給娘娘,請娘娘拿給為魏大人治療的太醫,若是適用於大人病癥,不妨一試。”

魏昭儀一喜:“本宮多謝郡主……”

“郡主!”王順顛顛跑來,“皇上那邊的事已了,請您……奴才見過昭儀娘娘。”

“公公免禮。”魏昭儀一派謙和,“本宮是有事拜求皇上,請皇上拔冗賜見。”

“這……”王順眼角餘光瞄了瞄聖上此時介真正想見的那位。

薄光莞爾:“昭儀娘娘一片孝心,勞煩公公還是通稟皇上罷。”

這不是通不通稟,而是皇上樂不樂意吶,我的薄四小姐。王順苦笑:“是,兩位請。”

百忙中抽出片刻與佳人一晤,偏有外人攪局,聖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然而,兆惠帝仍給予了這位“新人”額外的耐心,聽過請求,慷慨應允,準其大年初五出宮為父祈福。

及至魏昭容感恩萬端的退下,兆惠帝方笑瞥端坐一畔的薄光:“光兒對她似乎頗為中意?”

她嫣然:“中意魏昭儀的,不是光兒,是皇上。”

兆惠帝沈吟:“這是在吃醋麽?”

她若有所思:“光兒若說是,皇上是否覺得龍心大悅呢?”

“哈哈……”龍心端的是大悅,他伸手一掌,“過來,光兒。”

她搖首。

“哦?”他高挑一眉。

“光兒如今是郡主,不得放肆。”

“你呀。”他離座,主動走近過來,“朕暫準你這個郡主之位,是不想你每見後宮妃嬪時還須彎腰行禮。你想要什麽,告訴朕,朕都會給你。”

她仰眸,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眸光晶瑩,虔誠道:“光兒想大燕朝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四海升平,萬古長青。”

“……準。”他笑不可抑,“光兒帶給朕的,果然是其他人給不了的。”

“適逢皇上高興,光兒貪得無厭,還有一個請求。”

“說。”他料想這小女子絕不似後宮女人那般恃寵生驕獅子大開口。

“請將白果賜給明親王。”

兆惠帝大怔:“這……為何?”

“這一回,白果等於是救了光兒的半條命,且她是家母的近親侄女,為了愛明親王,她做了天都城太久的笑柄,身為表姐,我想她有個好歸宿。”這話裏蘊有七分的真誠。白果的眉目間,依稀帶著爹爹親手所繪的畫中母親的影跡。先前,她因為對有明親王的幾許覆雜心思作祟,對這個表妹未免太過刻薄。

兆惠帝略作斟酌,道:“你有這份心,朕很高興,可是允執不會領情。尤其是你向朕提起這樁婚事,他若曉得,還不知作感想法。”

她悻悻道:“說來說去,也是明親王先行招惹了白果。隨心所欲的挑起了一個少女的情懷,又隨心所欲的棄之不要,因為他是明親王,是而心安理得,毫無愧疚。”

“你……”他好生訝異,“光兒如今談起允執,竟是這般坦然了呢。”

她目光沈靜:“因為光兒看著前方。”

“……很好。”兆惠帝唇角高高揚起,“佳節將至,朕便喜上加喜,將白果賜給明親王。以她身份,本只宜為媵,看在光兒面上,朕封她為親王府孺人。”

“多謝皇上。”她盈盈下拜。

他伸臂將佳人攙起,在她耳邊昵聲道:“朕如此依你,你想如何回報朕的恩德?”

她貌似嬌羞,螓首偏垂:“光兒為皇上跳舞如何?”

“你會舞?”

“向瓦木大圖司的妹妹學過一段苗舞,別人不敢給看,惟有在皇上面前獻醜。”

他大哂:“別人皆是拿最好的呈現在朕前,你偏生是來獻醜的麽?好,好,好,也惟如此才是我的光兒。不過,這舞容後再看不遲,別了這段時日,朕要仔細看看光兒……”

“皇上,太後宮裏來傳旨,請郡主過去用膳。”王順諾諾來報。

他蹙眉:“回太後,郡主今日在明元殿用膳。”

“伍福全說,淑妃娘娘將二皇子抱去向太後請安,誰知二皇子偏找郡主,哭鬧不休,誰也哄不住。”

“瀏兒?”薄光一驚,“他好端端的怎麽鬧起來了?”

所有綺思遐念,瞬間降至冰點,兆惠帝無奈:“光兒去看瀏兒罷,他人雖小,卻懂得思念,這些時日每見朕,都在問‘姨娘呢’,朕今日姑且把你讓給自己的兒子。”

“光兒告退!”她行罷禮,去心如箭。

方才還馨香滿懷,轉眼影只形單,兆惠帝甩身大步歸座,閉目養神。

“皇上……”王順窺著主子面色,忐忑發聲,“您今晚是睡在明元殿,還是……”

“慎家的人仍留在天都城是不是?”他突問。

“……是。”

“三十晚上的家宴,召兩位舅爺也一同參加罷。”

“奴才這就去傳旨。”

“去宗正寺的庫內挑兩樣好東西給一道送去,以示朕對兩位舅爺的看重。”

“奴才定然好好挑選,彰顯皇上恩德。”

兆惠帝啟眸,瞳底暗潮隱隱,喜怒難辯。

康寧殿裏哄得胥瀏小哥破啼為笑,過後又伴他回到寧正殿的寢處,直到皇子殿下酣然進夢,薄光方功成身退,在滿城華燈初上的夜色中,打道回府。

她在織芳攙扶下走下車轎,薄良打大廳快步迎出,道:“四小姐,有客到。”

“這個時候?”她想起外邊柱石上那匹青驄馬,恍然,“是位老將軍罷?”

“正是。”

她心中一喜,腳下仍邁得不疾不徐。

“老臣向戎參見護國郡主。”對方卻是迫不及待,大踏步邁出廳門,抱拳揖腰,施來一禮。

她閃身:“老將軍莫要折殺小輩。”

向戎低首:“郡主若不受老臣一拜,老臣將無以自處。”

“……老將軍平身。”她只得大方受了此禮,上前攙扶,“裏面請。”

“郡主請。”

大廳內溫暖如春,薄光避開主座,向老將軍一福:“方才的禮,小輩已經受了,這裏便只有德高望重的老將軍與小輩,沒有郡主。”

“郡主真真是人中之鳳。”向戎撥須噓唏,“薄相比老夫會教女兒。”

“家父哪能跟老將軍比?老將軍護衛邊疆,功績彪柄千秋,而家父……”

向戎霍地立起:“請郡主莫如此說自己的父親,老夫戎馬一生,此生佩服的人惟有二人,除了家父,便是令尊。”

五二章 [本章字數:2425 時間:2013-11-15 00:12:22.0]

“你站住!”

禦花園擷梅閣長廊下,後面吼聲追來,薄光眉心緊了緊,當真站住。

“你是什麽意思?”來者步履緊迫,轉眼到了她眼前。

她擡首,淡問:“王爺所指何事?”

“少在本王面前裝無辜!”明親王切齒,俊美的眉目冷厲寒峭,“你敢說白果之事與你無關?”

今日設在擷梅閣的三十家宴,皇上除了與各家宗親談笑風生,瞻望來年年景,亦宣布了一樁喜事,指茯苓山莊的白家小姐為明親王孺人。

天子早與太後通過聲氣,是而太後也是笑顏可掬。反觀當事者,撇開神色覆雜的明親王妃不談,明親王本尊僵著身子頓了片刻,方起身謝恩。

薄光被太後力邀參與這場皇族盛宴,無法推辭,惟有淡妝簡飾,竭力淡化自己的存在,趁著這一刻諸人興氣高漲,悄然退席,打算先順著廊外扶疏的梅影趕往寧正殿看望瀏兒,而後出宮回府。

然後,被明親王爺追來興師問罪。

“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她道。

“你不是說與本王再無瓜葛麽?為何插手本王的事?”

“王爺若是不喜歡,大可拒婚。”

“你——”

“抱歉。”她欠首,“皇上既已下旨,便不容違背,王爺還是歡喜接受罷,薄光告退。”

“你站住!”胥允執倏地薅住她一只手腕,容色疾厲,“你認為本王可任你把玩於股掌之內麽?”

她因腕上的痛意微皺了皺眉心,道:“王爺找上薄光,是因為薄光是你惟一可以欺負的那方麽?”

“什麽?”

“白果進府陪伴王爺,是太後首肯,皇上下旨,我那個建議不過是正好切合聖意。你不敢找太後論理,不敢與皇上抗辯,偏偏在此堵截薄光,因為薄光可欺可罵,可供王爺發洩怒火,不是麽?”她淡淡一笑,“總歸到底,大家都是欺軟怕硬,王爺也不例外。”

他瞇眸:“你少在這裏模糊概念,若非你多事,本王何必找你?”

“若非王爺以為區區一介民女不足為慮,何有今日煩惱?”

“與你何幹?”

“白果是我的表妹。”她淡揚眉梢,“王爺昔日在茯苓山莊,憑一時興起引得她動動心動情,及至膩煩後便棄之不顧。若這個女子是旁人,輪不到薄光說什麽,但她家母的至親,既然有求於我,我自是略盡綿力。

他不屑:“你幾時如此重視白家這門親戚了?”

她柔聲:“與你何幹?”

他目透寒意:“你當真大膽。”

“你大膽。”她眸內亦揉進梅間雪色,寒氣凜冽,“我乃皇上欽封的護國郡主,你明親王如此無禮挑釁,不怕成為諸人笑柄?”

他冷笑:“你還真拿自己那個郡主當回事了麽?”

她回之冷笑:“你不拿這個郡主當回事,是不拿薄光當回事,還是不拿誥封的聖旨當回事?敢情明親王蔑視聖上不成?”

“可惜,皇兄不在跟前,見不到你這般義正詞嚴的模樣。”

“原來明親王也喜歡陽奉陰違,自行其事麽?”

“王爺,郡主。”一株紅梅的陰影處,王順悄無聲息地走出,“皇上正在到處找二位。”

她笑靨清柔,道:“請公公轉告皇上,薄光得明親王爺指點迷津,委實不敢拿自己這個郡主太當回事,在皇族家宴上自討其辱,暫請告退,改日再向皇上謝罪。”

“這……”

她甩開腕上束縛,兀自步去。

“……等下,郡主。”王順緊攆慢趕,“皇上交代奴才,若郡主不想回去,讓奴才親自送您。”

“有勞公公。”

胥允執握緊右掌,巋然如山。

通往寧正宮的青石路上,王順打著一盞燈籠伴行,覷了覷了身後十步外的兩個小太監,壓低聲道:“方才您太犯險了。”

薄光丕怔:“怎麽說?”

“明親王是什麽人?他殺人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您一個人面對他,用詞還那般激烈,不怕他惱羞成怒?”

她默然。

“您最該明白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也是最該提防他的,您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哪能以硬碰硬……”王順念念有詞。

她“噗哧”一笑。

“誒?”

她駐足:“寧正宮到了,你回去罷,我離開時會讓這宮裏的宮人送我。”

王順仍放心不下:“還是奴才……”

“公公莫忘了自己的位置,您是一丁點錯也不能出的呢,請好好侍奉皇上。”她道。

“是,奴才告退。”

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這世上的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呢。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淑女亦然罷?看來,王公公的勸說是該采納,今後避免與明親王獨處才是。

大年初五,驚變陡起。

魏昭儀出宮為父祈福,路遇伯父魏藉的八擡大轎,後者下轎,到昭儀娘娘的輦輿前行禮。刺客便是在這時發起攻擊,數柄利刃霍霍直斫魏相。

隨行宮衛大叫“保護娘娘”,魏家侍衛也沖上前來護主。一氣刀光劍影之後,處於下風的刺客撒下一把灰霧逃遁,正逢衛免趕到,率手下緊追不舍。

後面的演變,與魏昭儀的劇本相差無幾。

幾名刺客四散而逃,其中一人專尋偏僻暗巷,最終逃入慎府。衛免率眾進府捉人,竟在慎家後園遇著一異國袍服的男子。他方待盤問,對方揮來一劍,掉頭即跑,幾番跳高爬低,身上有物件墜落。

這物件,是一位當下流亡海外的善親王舊部寫給慎家兄弟的書函。

天子諭明親王全城搜捕那名異國袍服男子,責大理寺審理此案,慎家兄弟收監。

對此,慎太後自是難以承受,甚而痛心疾首。

聽聞母後不適,兆惠帝放下公事趕來,親來榻前問候。

“皇帝,你那兩個舅舅為人如何,有誰比哀家更明白?他們怎可能勾結外邦,做那等不忠不義之事?如今僅憑一封書函便將他們兩個下獄,皇帝不怕冷了朝中老臣之心?”

“母後莫急。”兆惠帝好聲安慰,“朕也相信兩位舅舅的人品與忠義,但那封信是在數十名禁衛的眼皮底下出現的,為了不使朝野以為朕心存偏私,惟有先委屈兩位舅舅。”

慎太後目中含淚:“皇上說得這是心裏話?”

兆惠帝微哂:“母後不信朕麽?朕向來看重兩位舅舅,否則大年三十的家宴也不必特地邀兩位參席。正是因為如此,朕越須表現公正,不給朝野口實。”

“可是,司相面臨恁大的指控,你也只是將他禁足府中……”

“母後。”兆惠帝面色一正,“朕對母後向來無話不談,此刻也不避諱。這一者,兩位舅舅在朝中的威望無法與司相相比;二者,兩位舅舅的嫌疑是通敵叛國。茲事體大,朕不敢掉以輕心,還請母後體諒。”

寧正殿內,薄光一邊逗弄甥兒,一邊嘆道:“淑妃娘娘可曾想到太後有被魏家女兒反將一軍的一日?世事無常,是不是?”

淑妃埋首繡著一只虎頭小鞋,道:“我隱約有感,魏家女兒下面還有更淩厲的手段備著,太後娘娘要接招了。”

“接招?”她對著眼前小臉做個鬼臉,兩手一氣呵癢,“瀏兒接招,看姨娘的十指神功!”

“啊哈,接招!瀏接招!”胥瀏小哥不亦樂乎。

五三章 [本章字數:3606 時間:2013-11-16 00:30:06.0]

因為兩個兄弟的案審,太後娘娘這個新年佳節過得可謂度日如年。

直到一個正月即將過去,異國袍服的男子搜尋無果,大理寺對慎氏兄弟輕不成重不得的問訊毫無進展。

朝堂上的攻防之戰,儼然是當初魏昭容一案時的翻版,魏氏一族一徑上奏天子力求嚴審以振朝綱,太後從屬則力陳查無實據不可草率從事。

如此兩方對峙,天子左右為難,太後心事重重。

今日,白果進入明親王府的好日子。

孺人之位僅次王妃,也有頗多禮數。慎太後強撐歡顏,蒞臨明親王府接受新人參拜。明親王察覺母後神情不寧,特地在行禮後,避開外間喧嘩擇機母子獨處,出語開解。

慎太後幽幽長籲:“允執你不必凈拿好話安慰哀家。你兩個舅舅也都已經不是少年時候,大理寺的牢獄是那麽好待的麽?想想他們還都有各樣的舊傷掛在身上,萬一在牢中覆發怎麽辦?哀家每想到此處,真個是寢不安枕,食不知味。但這些話又不能對皇帝說,免得皇帝認為哀家是在為他們的過去邀功。”

胥允執頷首:“母後這層思慮是對的,且皇兄從不曾忘記兩位舅舅的昔日功勳,否則也不必時至今日頂著朝臣們的嚴懲之聲按而不發。”

“唉,若非確信那兩個人決計做不出不忠不義的逆事,哀家也不必如此心傷。事發二十幾日來,允執已經把這座天都城前後翻了不下五六遍罷?所謂的異國男子連絲影兒也沒有,如今惟一算得上證據的不過是那一封模棱兩可的書函。明明就是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皇帝英明一世,為什麽看不明白呢?”慎太後拭淚。

胥允執亦嘆:“皇兄縱算有這層考量,也不得不按律法說話,母後心疼兩位舅舅,也多為皇兄考慮罷。”

“哀家就是因為替皇帝考慮,這些話才只在允執面前說。母後如今著實是六神無主,允執替母後好生謀劃謀劃可好?”

胥允執思吟半晌:“惟今之計,與其讓兩位舅舅在牢中受苦,不如找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作保,並責成當地官府駐軍密切關註,準他們回鄉養老。”

慎太後怔然:“這……這不等於是將他們過往所有的功績一筆勾銷,打回白丁一樣?”

“母後。”胥允執面色凝重,“如今那封信函已成了兩位舅舅的死穴,如果他們不是母後的母家兄弟,恐怕早已身首異處,留在天都,沒有半點好處。”

慎太後失神:“容哀家好好想想。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哀家不在此耽擱你的良辰佳期。”

洞房花燭?良辰佳期?他唇抿譏誚,起身相送。

回宮路上,慎太後思緒更疊,不得稍歇,回到寢宮亦無法安眠,遂傳尚儀緋冉覲見。

親王府娶孺人,禮部與內宮尚儀局皆有參與,緋冉才回宮門,即得宣召,匆匆而至。

“你且說如今這個局面你有沒有什麽好主意?”

緋冉愁容滿面:“太後,這樁事委實過大,已經超出微臣的能力太多。微臣還是以往那個堅持,請太後保持過去二十幾天的淡然模樣,不可過問太多。這種事一個不好,牽涉之廣便難以想象吶。”

慎太後眉目一凜:“你這是在勸哀家不管自己的兄弟麽?”

“這也是沒有辦法啊,太後。”緋冉跪泣,“壯士斷腕固然痛徹心扉,可不斷,腐蝕得便是整個身軀。兩位舅爺必然也明白太後處境,絕不希望您不顧自身安危牽涉其中。您在,兩位舅爺便能保全一命;您若是遭小人中傷,兩位舅爺豈不是更加不好?”

慎太後淡道:“你起來罷,哀家只問你一句話。”

“……是。”

“你認為薄光有沒有挽回此事的本事?”

“她哪來這個本事?”緋冉輕嗤,“連明親王也愛莫能助,她難道比王爺還要了得麽?”

“嗯……”慎太後輕微點頭,若有所思,許久後,“你去探探她的口風,聽聽她的見解,哀家如今不願和她走得過近,你正好做這個中間人。”

緋冉奉命,即往護國郡主府一行。

薄光聽罷來意,啞然失笑:“姑姑好辛苦,如今還肩負起中間人這個設定,這豈不是天下最明目張膽的腳踏兩只船?”

“郡主先別忙著笑,眼前這個局勢雖然對太後不利,對我們也未必有益。”緋冉肅顏道。

薄光心有戚戚焉:“是啊,若是魏氏過早占踞上風,便有了算計本大人的餘力。這兩家,如何不能徹底兩敗俱傷,即不如保持勢均力敵。”

“明親王建議太後主動將兩位兄弟打發回故鄉。”

薄光毫無意外:“不斬一人一卒,只是打發回原籍,皇上和明親王是為了維護太後顏面,她應該欣然領受罷?”

緋冉一笑:“我曉得如何回覆太後了。”

“……嗯?”本大人好像還未切入正題呢。

“對方揚長避短,我方也當莫以己短擊人之長,趁此轉明為暗不是更加得心應手?”

慎太後覆述此語,一字一字揣摩品味,忽爾發噱:“有些道理。寶憐,取紙墨來,哀家要擬旨。”

慎氏兄弟蒙受皇恩存續至今,非但未能清心律己,反恃恩生驕,奢靡失度,以致招人恨怨,禍及自身。為懲其過,剝其二人往昔所受爵封,收沒半數家產,遣回原藉,此生永不得踏足京城。

伍福全將太後懿旨呈抵禦書房。

兆惠帝見後,嘆了一聲道:“難為母後了。”遂亦提筆親擬一旨,命大理寺將慎氏兄弟轉交其原藉官府,禁足在兩人祖宅之內,每三日自書一封悔過書信送抵太後親覽。

消息即出,魏氏自然迅速得獲。魏藉捶胸頓足,好生懊惱。

“當時就該下手狠點,花重金買個死囚將這異國人扮演到底,也不至於讓慎氏有了逃脫的生機,白白浪費了菱兒如此妙計……”

魏夫人聽見此話,大為不喜:“老爺少替那個小蹄子叫好,那不過是一只餵不熟的白眼狼!”

“你住嘴!”魏藉冷叱,“菱兒如今是我們魏氏最大的機會和希望,你別一味小家子氣的計較,誤了本相的大事!”

“老爺……”魏夫人委屈,“妾身不過是在心疼自己的女兒嘛,你看那個小……菱兒進宮數月,不是說眼下後宮內她最當聖寵?為何沒趁著這個機會為薰兒求情?哪怕不能覆位,解了禁足也是好呀。”

魏藉心中一動:“的確如此。”

當一名小太監將相爺的口信遞到蔻香耳畔,她極想就當它是一陣閑來無聊的風刮去,不過,貌似不通。

“大伯想本宮救魏薰?”魏昭儀輕鎖蛾眉,“他真當本宮是皇上的心頭肉掌上寶不成?”

“娘娘若是為難,不妨暫時給拖延一下。”

“如何拖延?”

“娘娘先去春禧殿看望一下這位堂姐。”

“你以為在這樣的時候,她會喜歡看見本宮麽?”魏昭儀舉了舉自己花團錦簇的袍袖,雲緞為襯,雲錦為面,恁是華麗逼人,“以其心胸和脾性,沒準以為本宮的出現是為了羞辱她此下的潦倒。”過往,那可是位時時壓在自己頭頂居高臨下的主兒,如何容忍如今兩人的易地而處?

“奴婢伺候過的人,奴婢也了解。正因為這樣,您更該去不是?”

魏昭儀稍怔,旋即了悟,笑道:“好,本宮便去討這回罵。”

於是,她請旨走入春禧殿,以探視之名,行“討罵”之實。然而,這位昭儀娘娘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她自詡對那位堂姐的知之甚深,不過是在其入宮為妃之前的閨中任性。歷經寵冠六宮、錯失後位、褫消妃位、淪為廢人一系變故,如今遭禁多日,其脾性早已經過不知幾個進化,完全出乎她的料想。言辭之惡毒,罵聲之苛刻,表情之扭曲,在在使她忍無可忍,幾度瀕臨失控。

“蔻香!”一腳踏進自己寢殿,魏昭儀驟然駐身,冷冷回眸,“你今日是成心引我去受你舊主的汙辱麽?”

蔻香一驚,倉惶跪在她腳下:“娘娘冤枉奴婢了,奴婢哪裏想到如今的昭容……不,是魏宮人怎麽變得這般……奴婢以為她充其量板板冷臉,說幾句冷話罷了。”

“你聽她罵我的那些話……不止罵我,還罵我的母親,她真是……”魏昭儀面色發青,眼芒寒利,“我若不是不想為那樣一人搭上我這條命,真想……”

蔻香緊勸:“娘娘您冷靜,您如今是貴人,她與階下囚無異,您莫因小失大,搭上自己的前程,還惹魏夫人為您傷心。”

魏昭儀緊咬銀牙:“如若不是想到這些,你以為本宮忍得住麽?”

“這樣一來,相爺那邊暫時也不好逼您救人,您的目的也算達成。”

“那也不能消去本宮今日所受的羞辱!”魏昭儀吐字如針,“如今整個後宮都曉得本宮今日被一個廢人罵得不敢還口,一想到此刻每扇窗戶後面都有一張嘲笑的面孔,本宮……”

蔻香以膝蓋跪行到案邊,為主子斟來一杯香茗舉過頭頂,道:“娘娘忍一時之氣,圖得是長遠。她再是囂張,也是無名無分的廢人,而您是二品昭儀,一賤一貴,不能相比。”

“……她是你的舊主罷?”魏昭儀緩呷一口茶,目底生疑,“本宮雖自問從沒有苛待你,卻也沒有好到讓你如此迅速轉移忠心的地步,你為何處處幫著本宮?”

“因為同是女兒,奴婢是下賤奴婢,她卻是尊貴主子,奴婢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擺布,即使那個人是給了我生命卻不給我尊嚴的父親。”蔻香淡淡道。

魏昭儀呆了須臾,掩口抽息:“你是大伯的女兒?”

“私生女。相爺認為靠著這層血緣,我會為了他的嫡生女拼死賣命,他卻從沒有把這層血緣放在眼裏。”

“……大伯連自己的骨肉也可利用得這般徹底,遑論我這個侄女?”魏昭儀喃喃道。

蔻香哽咽道:“娘娘不知奴婢的身份,對奴婢依然體恤有加,那位前魏昭容明知我是她的妹妹,仍是想罵便罵,想打便打。尤其在太後跟前受了氣,奴婢暗示她忍耐後,回到宮裏必有一番劈頭蓋臉的斥責和踢打。”

“你快起來。”魏昭儀心懷憐憫,伸臂把她扶起,“你既然是真心幫襯本宮,本宮便願將你當成自己的貼心人。大伯想本宮救那個廢人,無非是巴望著她能從新回到皇上的視線之內,得回寵愛,你須助本宮將大伯的這個念想徹底斷絕,讓令他明白本宮是他惟一的指望。”

“……奴婢願助娘娘。”

父親大人,這便是女兒一直期待的時刻,請您擦亮眼睛,仔細觀摩。

五四章 [本章字數:3607 時間:2013-11-17 06:55:42.0]

當正月過去,新年佳節的氣息逐漸遠離天都城街巷之時,司晗歸來。

同行者還有大圖司之妹鸞朵,這位身著苗人鮮麗服飾的異族美人將將出現,即為沈悶了許久的紫晟宮內帶來別樣風情。

他們到達之前,天都城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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