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陪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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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上的人似乎也註意到了這點,神色雖未改,一如往常,然而身體的僵硬在於左眼裏卻是一眼就看穿。

於左走上前去,接過輪椅後方把手,對於一顏說道:“小姐,還是我來吧。”

“...哦”於一顏赧赧讓出位置。

輪椅上的人聞此身形未變,未置一詞,像是默認了這樣的安排。

唉,於左又忍不住嘆氣,他的這位主子就是太過小心翼翼了,反倒白白地一次又一次黯然神傷。

明明小姐醒來那天就是一個重新在一起的機會,卻偏偏默認她的話,和她成了兄妹。

明明是求之還不得,卻偏偏怯然不前。把大廳留給小姐一人用飯,自己縮在這不常來的偏閣。

如今這位小姐都主動過來找他、主動向他靠近了,偏偏一個破臺階都能成了攔路石。

於一顏在一旁看著於左穩穩地把哥哥送到臺階下,竟沒有一點顛簸,不禁佩服,想來於左這家夥應該是長期跟著哥哥的,熟能生巧。

“於左,你好厲害啊!”於一顏跑上前去,對著擡完輪椅後仍面不辭色的於左說道。

於左沒想到自己得來個稱讚,心裏泛起一股高興,對於一顏回道:“多謝小姐誇獎。”

看著於左推起輪椅即將離去的身影,於一顏跳起來脫口而出:“哥哥,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待兩人都轉過頭,於一顏又對另一人說:“於左,我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用晚飯。你在他身旁,要記得提醒哥哥早點回家啊。”

一口氣快速吐出,生怕被打斷。

於一顏好像摸到了什麽東西的脈門,她自信自己這麽說有人一定會配合,她哥哥今晚一定不會不出現。

“是!”於左立馬答道,“小姐,我記住了!”好像也生怕被別人搶先似的。

聽到於左的回應,於一顏才松了口氣。

呼……

還是什麽都沒來得及問。

不過,和這個哥哥待在一起,她的感覺並不陌生,並不心慌。反而,一到他身邊,會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也許自己以前真屬於心大的人吧,對他,她選擇了百分之百的信任,她就是莫名相信,不論他說的是否真話,他不會害她。

美色啊,迷得自己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出口。

“朱雀,我哥怎麽老是每天都很忙,他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麽的?”於一顏嘬著竹筷向朱雀歪頭問道。

“老爺,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朱雀不漏痕跡地擇其一答道。

其實,她家老爺忙不忙和做生意並無太大關系,只是他怕見到某個人多半的忙碌都是故意裝樣子罷了。

於一顏聽後,問道:“我們賣的胭脂水粉也都是我們自己家做的?”

“是的小姐,我們自己制作也自己售賣。”

“哇~真厲害”,於一顏驚呼道。

怪不得自己梳妝臺前那麽華麗。除了頭飾耳飾等首飾之外,精致的小盒在下面的匣子裏擺了整整兩層。

不過可惜自己不大會用,看了眼花繚亂分不清,只能讓兩位丫頭給她施了些淡粉。

“都是哥哥自己做出來的?”於一顏再次確認道。

“是,都是老爺研究出來的手藝。”

“好厲害...”於一顏再次驚嘆。

朱雀看於一顏來了興致,適時說道:“老爺給別人上妝的本事更好呢。”

於一顏聽了立馬轉頭,雙眼突然放光,簡直冒出了兩道發光的小星星。

說實話,哪個女兒家不愛美呢,只是自己手藝笨怕出醜罷了。

於一顏因為大病一場,每日被朱雀和黃鸝強迫要睡半個時辰的午覺。

她不答應,她們就說是老爺吩咐的,想著是哥哥養活著一無是處的她,也不能不聽話,只好乖乖地趴在床上。

害得她不想睡也得睡,中午就迷迷糊糊度過了。

“黃鸝,朱雀呢?”於一顏午睡醒來後,揉揉模糊的雙眼,只看到黃鸝走了進來,朱雀卻不見了蹤影。

“朱雀姐姐被管家叫去了。小姐,我來伺候您洗臉。”黃鸝急忙上前說道

果然,一盆溫涼的水已放在架子上了,“嗯,你幫我拿巾帕,我自己洗。”

是日晚,她果然如願等到於一應來大廳和她一道用了晚飯。

第二日清晨。

“哥哥早!”

於一顏今日早早地起了,一早就在府門前蹲著。等來了哥哥要出門,立馬上前打招呼道。

於一應心中訝異她會這麽突然出現,只是面上仍舊繃著,一副平靜的樣子,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站在於一應後面的於左倒是眉頭一挑,表示對這樣的場景喜聞樂見,靜靜等著這位小姐的表演。

雖然小姐什麽也不記得了,但這老愛往主子身邊湊的習慣也紋絲未改麽。

於一顏湊上前去,撒嬌一般:“哥哥今日也帶我出去好不好?我也想去哥哥的店鋪挑挑胭脂看看水粉什麽的。”

昨日聽完朱雀的話,她便跑到賬房那裏去拿銀錢想出府逛逛,賬房倒大方,直接給她兩個銀元寶。

誰知守府門的人卻死活不給她開門,說是管家的吩咐,於是她只好老老實實地回去,唯一的念想便是等著哥哥回來和她用晚飯。

不開門?!今日她就直接讓他哥這個當家人帶她出去,他就不信他能舍得當面拒絕她?

若是說一個女兒家不好出門,那幹脆跟著她哥總不會還有人說她惹人口舌了吧。

於一顏還站在那兒得意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誰知一言不發的於一應忽然從輪椅一處拿出來一個檀色小匣子放在腿上,打開。

裏面又分別有三個小盒,放到她面前:“這是最好的面脂,口脂,水粉。”

於一顏楞住,木木地接過他遞過來的匣子。一一打開,裏面的脂粉細膩,粉盒精美,應當是他習慣性地備好的,否則此時也不會就這麽能變出來應對她。

覺察到這一層,不論是脂粉的精美,還是心意的精誠,她有些感動地想哭。

於一應看著面前女子的反應,染著星點的雙眸,恍惚一種回歸的感覺襲來。

突然,腿上一重,低頭看去,剛送出去的匣子又被輕輕拋了回來,落在自己垂下的雙手上,於一應註視著懷裏的匣子。

“哥~”

於一顏扔完匣子便正對著他蹲下來,擡頭正視著他,雙目切切,像是逼視著他要他答應她原來的要求。

迎著於一顏投過來的目光,於一應雖然並未感到有何震迫力。不過,看著那雙發光的眼睛,陷入怔忪,他記得她以前很是不愛出門見外人…… ?

其實於一顏心裏也不是特別想出去,出去在那熙攘的街道上逛,她只是想去她哥的店鋪去看看,看看她哥做生意的地方是什麽樣的。

那裏他哥待的時間都可以和在家裏的時間比肩了,而在家裏又大多數在書房,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其實很少。

大清早的,府裏的兩位主人就這麽一坐一蹲地對立互相註視著。

於一應僵在那裏,但其實他並不是有意和於一顏對持。

他並沒有想過強制她不許出去,只是記得她以前是不愛出門,訝異的時間過長讓於一顏有些誤會了,又怕她會出事,不知為何就變成此刻的樣子。

“要不?”在於一應還在反思的瞬間,於一顏開口,“哥哥空出一天時間陪陪我也行。”

由於兩人平視,距離又近,於一顏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哥哥眼裏透露出的心軟和一絲無措。

她相信,只要自己堅持,他最後就一定會帶她出去。不過,看著對面哥哥的神情,她又想得寸進尺一點。

跟著他去店鋪還是要看他忙著做這做那,還不如直接留在家裏和這位哥哥多一點相處的時間。

明明她們就在一個府裏,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哥哥以前定是很親近,怎麽現在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那麽短。

“哥~行不行?”於一顏繼續搖了搖輪椅上的人,輕輕拽著他垂下的衣袖尾不放。

這番又撒嬌又請求,於一顏操作起來是自然而然,很是流暢,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殊不知,面前的人心中泛起的波瀾是怎樣的翻騰成浪。

於一應看著此刻蹲在他面前的女子,陷入失神,自他心跡透露開始到現在,這是她唯一一次靠他這麽近,這麽不設防。

這個人,和別人相處,總是靠自己的感覺來。在外面,這種性子可以稱之為天真爛漫,可在那裏面,卻是任人玩弄。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她這種性子,不僅軟,還出乎他想象的硬。喜歡,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比如像對他這樣。

如果她記起來,是否依然願意這樣靠近...

“好”於一應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終歸拒絕不了她,放縱著她,也,放縱著自己。

對面女子盈盈一笑,“那今日就先放哥哥離開!”

女子立刻起身給他讓開道路。

於是他終於能離開府門。

“小姐...”小黃鸝不知自己和朱雀姐姐做錯了什麽,小姐就時不時地瞪瞪她,又瞪瞪朱雀,很不對勁,偏偏臉上又帶有一抹可疑的笑容。

朱雀姐是能受得住的,可她被看得心裏發麻,發怵,終於忍不住發了聲。

“嗯~?”於一顏雙眼凝聚在小黃鸝身上,嘴角勾起。

小黃鸝看到她這個樣子更加不自覺地縮起身子往後傾。

於是她看到於一顏臉上的笑容盛開得更燦爛。

“小姐這是高興呢。”朱雀在一旁給小黃雞解釋道。

黃鸝聽到後擡起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朱雀,像是在問‘為什麽’。

“老爺答應明日會過來和小姐待一整天,小姐開心著呢。”朱雀繼續說道。

於一顏聞此,又看到兩個丫頭互通有無的眼神,急忙轉過頭對著朱雀說:“我哪有——!”

家人在一起聚聚,不是理所當然嗎?她哪有那麽開心興奮啊~

……

於是,第二日。

“哥,你起了嗎?”於一顏伸著脖子站在於一應門外輕聲叫喊道。

昨日從早上激動到晚上,可惜,她哥好像是要把下一天的工作都提前做完似的,直到晚飯還未回。

她昨日連晚飯都是一個人吃的。

“小姐,請稍等,老爺這就好了。”於左出來站在門口,替屋子裏面的主人答道。

“哥哥是不是在吃飯呢,我也沒吃,待會兒我和哥哥一塊兒吃不就得了”,說著便跨起步子往房間裏沖。

“小姐——小姐,老爺不是在吃飯——”

於左急忙攔下於一顏,主子本來就起得早,為了如約趕去陪小姐,已經比往日早起了一個時辰。

誰知於一顏會這麽早起來,還過來叫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更新慢,但一定會完結!”汗顏,時隔兩年,我來實現諾言,羞愧,我就是個渣渣[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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