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重要的決定

關燈
此時城外。

幾名作縞素打扮的人擡著一口棺槨手腳利索就上了板車,棺槨四面用繩子固定好,板車也都上了白幡,儼然就是要發喪的模樣。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韓恕四處都看了一眼,與領頭的人交談了幾句,那領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韓恕點點頭,便返回走到了宋景桓的身邊。

“主子,他們說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出發。”

“嗯。”宋景桓淡淡應了一聲,吩咐道:“調一隊人跟著,一路護送到地方為止。”

“我明白了。”韓恕答著話,轉身便走了。

韓恕又與領頭的人交談了幾句,然後那個人連連點頭,便吩咐手底下的人出發了。

韓恕隨即又走到大樹下,與一個打扮簡單的年輕男人說了幾句話,那個人便吹了口哨,隨即又來了幾個人全都上馬,跟上了護送棺槨的送喪隊。

他們也就這麽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宋景桓騎在馬上,目送著棺槨遠去,腦子裏忽然跳出一張半大孩子的臉龐來。

“三叔,竣兒知道父親做了錯事,也……也害了人。可是,能不能讓他跟著我們回鄉?他再壞,也是給了我一半生命的人。”

“我想能在每年清明能給他上一炷香。可以麽?”

眉清目秀的孩子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那麽清明透徹,他仿佛看見了錢罐子眼巴巴盯著他的模樣,怎麽也無法拒絕。

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司徒真倒是好福氣,他雖然走了歪路,卻有一個好妻子,也有一個好兒子。

不提日後他是否會大富大貴,只說這孩子的品行心性,只怕是要甩他爹好幾條街的。

“主子?”韓恕見他望著遠方看了良久像是在發呆,不由得喚了一聲。

宋景桓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韓恕,回去吧。”

“嗯?”

三殿下曰:“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就該去接夫人了。”

他不禁有些期待,要是他與寶兒有了孩子,會是個什麽樣子的。

是會長得像他,還是像她?

將來脾氣是像他,還是像她?

這麽一想,三殿下的心情莫名就升到了最高點了。

……

“咳咳!”

跑腿打雜的穆然穆大公子用力地咳嗽了兩聲,朗聲擡頭挺胸鄭重其事道,“這種事情自己心裏清楚就夠了,以後不要說出來了。”

說著還看了錢寶兒一眼,仿佛是在說:你看她的老臉都掛不住了。

錢寶兒接收到這麽不友善的目光,立時就回了一個充滿嫌棄的眼神,“穆大公子,穆神醫,我們家相公不在你就覺著本姑娘好欺負是吧?”

說著話鋒一轉,沖著楊熙道,“楊熙,打他!”

楊熙姑娘二話不說就拔劍,穆大公子嚇得當即就跳上樓梯,“別別別,這劍可不能隨便拔,等你們家主子來了還以為我真對他的寶貝疙瘩怎麽了呢!”

楊熙可不管,夫人說打人就打,她拔了劍就追著穆然上去了。

穆然嚇得哇哇大叫,“夫人,男女授受不親啊,楊熙還是個小姑娘,我跟她動手別人是要說我欺負小姑娘的……餵!別動手啊。”

“楊熙你的劍往哪兒戳呢,刀劍無眼的!餵……”

接下來就見穆然穆大公子被楊熙追著滿酒坊上躥下跳,還手不是不還手也不是,只能麻利兒地跑,還邊跑邊哀嚎慘叫。

錢寶兒就坐在下邊兒,雙手環胸作壁上觀,不時的提醒一句,“餵,你們可註意著點兒,別把陸姑娘辛辛苦苦釀的酒給弄砸弄灑了。”

穆然慘叫一聲:“沒天理了!”然後一下就躥進房間去了。

聽見動靜的陸無雙陸姑娘從酒窖裏出來,左看右看也沒瞧見人,就見著坐在那兒純屬看戲的錢寶兒,又聽見穆然的聲音這邊響一句那邊嚎兩聲,便不由得擔心起來。

“夫人,這是怎麽了?”陸姑娘試探問道。

錢寶兒聞言看了她一眼,指著身邊的位置道,“陸姑娘也坐下歇息歇息吧,他們就是打打鬧鬧,其實感情很好,不妨事的。”

“哦,是這樣。”陸無雙答應了一聲,不曉得是想到了什麽,眸子突然黯淡了許多。

錢寶兒看見她這個表情,驀地想到了什麽,連忙說道:“陸姑娘你別誤會,我說他們的感情好不是那種感情好,是那種感情好,你別多想了。”

陸無雙:“啊?”

“我是說,他們就是認識很久了,是很好的朋友戰友那種感情,不是別的什麽男女之情。”

陸無雙楞了楞,心裏的那一點憂郁頓時一掃而光,臉上卻不由得一熱,“夫、夫人,您說什、什麽感情好,我怎麽聽不懂?”

錢寶兒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兒隨即噗嗤一聲,“還說聽不懂,你瞧你都臉紅了。”

陸無雙連忙轉過臉去,一看就是要落跑了,錢寶兒趕忙拉住她小聲道,“你,喜歡穆然吧。”

陸姑娘的臉蛋兒“轟”地一下就炸了。

跟火燒雲似的。

“夫、夫人,您說什麽呢!我我我怎麽可能會……”

“我不可能的……”

“我我我……”

陸姑娘著急起來舌頭也打結了,話也說不利索了。

錢寶兒就這麽雙手抱胸看著她,仿佛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在看她,“你緊張什麽呀,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嘛。陸姑娘,你這個叫不打自招。”

“我,我……”陸無雙心裏發虛,想辯解可是話到了嘴邊又怎麽都說不出口,緊張地直咬住下唇。

錢寶兒見她都這樣了,心裏頭便有些內疚了。

她牽了一下陸姑娘的手,壓低聲音說道,“陸姑娘你也別在意。只是,姑娘家的心事哪裏是能藏得住的,你看穆然的眼神那麽不一樣,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陸無雙心底裏的秘密被人一眼看穿,她頓時就驚惶無措了,“我我我成過親,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的,我沒敢肖想……”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錢寶兒見她神色不安地開始發慌,忙解釋道,“我就是想跟你說,喜歡他不丟人,告訴他就是了。”

“我我……”

就在這時候,穆然忽然一下子就從樓上憑空落下來,還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陸姑娘措不及防猛然嚇了一大跳,驚慌看了穆然一眼,發出“啊”的一聲慘叫,轉頭就跑。

剛剛從樓上蹦跶下來的穆大公子一臉懵逼。

“我,我……發生什麽事了?”穆然茫然地看著錢寶兒,“是我嚇著她了麽?”

他說著,就開始自我檢討了,“我,我也沒幹什麽呀。她怎麽就嚇成這樣了?”

錢寶兒扶額。

她自詡太平鎮第一惡霸,搞定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不得不承認,感情的事情真的別旁的什麽都難以理清。

你瞧,平常損起人來生龍活虎花樣百出不帶重樣的穆然穆大公子居然慌了?

錢寶兒重重嘆了口氣。

隨即一掌搭在穆然的肩膀上,“穆神醫,我誠然覺得,你若是真的喜歡人家姑娘,可能要費些波折了。”

“我我,我沒……”穆然第一反應張嘴就想否認,可話到嘴邊他又意識到這話不對,忙改了口壓低聲問道,“夫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姑娘她心裏,難道還惦記著那個人渣?”

“人渣你個頭啦!”錢寶兒狠狠沖他翻了一記白眼,“你才惦記人渣呢!”

說著,她又沖著站在樓上欄桿邊緣的楊熙吩咐了一句:“楊熙,打他!”

穆然一臉莫名:“……”

我是怎麽惹到這位小祖宗了!

為什麽今日老是針對我!

但是這句話沒來得及問出口,楊熙提著劍就又殺過來了。

穆大公子只能玩兒命跑,一口氣就躥出了酒坊。

眼看著他們一跑一追就跑出去老遠了。

穆然的哀嚎也都漸漸遠去了。

錢寶兒往通往後廚的小門那看了一眼,目光關切且擔憂的陸無雙一觸及錢寶兒的視線,連忙就縮了進去。

就跟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錢寶兒深深嘆口氣,這陸姑娘糾結,這穆然又是個木頭疙瘩,這可咋整啊。

明明姓穆的和書呆子是同一夥的,怎麽就沒學會他半點機靈勁兒?

早知道這樣,她剛才就不多時問陸姑娘說什麽她喜不喜歡穆然了,瞧把人家給嚇的。

穆然這回事大了。

她有罪啊。

錢寶兒倒了杯茶猛灌一口,“感情的事情太煩人了!”

“為夫是哪裏又招寶兒煩了?”熟悉的男音忽然從門口傳來,錢寶兒也是猛地嚇一跳,循聲看去,便見他們家相公不知何時就出現在酒坊門口了。

他身上穿的,還是一身鴨卵青的袍子,卻不是今早出門與她分開時穿的那身銀灰色。

錢寶兒頓了頓,站起身來將他好一番打量,“書呆子,怎麽半日不見你就換了身打扮?你,幹什麽去了?”

“我麽?”

三殿下也頓了頓,嘴角上揚了一個優美了弧度,“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後順便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錢寶兒將信將疑地盯著他:“什麽事情這麽重要,還能讓你順便下個重要的決定?”目光越發銳利。

他該不會是去什麽地方風流,就看上旁的什麽年輕漂亮小姑娘了吧?

三殿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卻是不緊不慢道,“寶兒難道不該問,為夫是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