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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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如何形容呢?

這人大概是想把什麽金銀貴重物品都給穿戴在身上,於是就變成了一個行走的首飾匣子胭脂盒。

加上原本就豐碩的體型,又套了一身金光閃閃的衣裳,簡直不忍直視。

一幹吃瓜群眾目瞪口呆。

有見識多些的,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婦人的身份:這不是前面天和酒家的老板娘元夫人麽?

宋景桓與穆然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見機行事,穆然便按住了蠢蠢欲動的陸無雙。

那位元夫人一出轎子便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頗有高高在上的驕傲。

那兩個家仆卻是很怕她似的,躲在轎子後面也不敢上前了,就這麽縮在那兒,娃畏畏縮縮道,“夫人救命啊!”

“沒用的東西,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還養你們有什麽用!”那位元夫人卻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狠狠一眼瞪過去,便將那兩個家仆嚇得大驚失色。

她自個兒卻是頂著這一身極其雷人的造型大步流星走上了臺階,兩個箭步便沖到了錢寶兒跟前。

氣勢洶洶便道:“前陣子本夫人聽說這條街上新開了一家什麽陸家酒坊,還是從前那家沒落的陸家酒坊的分店,我便十分好奇一直想來瞧瞧,今個兒倒是大開眼界了,你們用這種東西以次充好騙取錢財,就不怕我們告到官府麽?”

錢寶兒眨了眨眼,她還以為這個人上來就是一巴掌呢,這與她想象中的還是有幾分出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掃了一眼鋪子門口瞧熱鬧的那些人,壓低聲音道,“這位夫人,既然這些人都是你家的下人,你方才也一直在場,想來我說的話你也都聽見了,我們陸家酒坊不怕報官,甚至此時此刻我便可以讓人去京兆尹將官差給找過來。”

錢寶兒頓了頓,接著又道,“若是官差也說您家的這壇東西的確是從我們這兒買過去,半日的光景就臭成這般模樣,那我們不但照價賠償,我們酒坊也從此不再賣酒,這樣的回答你滿意麽?”

元夫人聞言臉都黑了,“你,你竟敢!……你別以為你這麽說我便怕了你了,只怕你早已買通了官差想要作偽證了。我告訴你,我崔媚兒也不是頭一日出來,報官可以,你報官我也要報官!”

元夫人到底是見多識廣,很快又找到借口想給自己扳回一局。

而且她這嗓門不曉得比錢寶兒大了多少。

錢寶兒見說不通了,便回頭沖陸無雙吩咐道:“陸掌櫃的,麻煩你帶著穆先生一起去京兆尹府走一趟吧。”

“是,夫人。”陸無雙輕聲答應了一句,便與穆然一道往外走。

跟講理的人講理,與不講理的人就沒什麽道理可講了。

在場的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就是存心來鬧事的。

錢寶兒之前也讓周嬸帶著她悄悄去過幾趟天和酒家,自然是見過這位元夫人,不過,哪怕沒見過她,想猜出她的目的也不難。

元夫人見錢寶兒有了決斷就站不住了,一下就沖到陸無雙的面前去。

但穆然的反應更快,他下意識便將陸無雙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元夫人眼睜睜看著就要一爪子撓到陸無雙了,卻被一個不認識的小白臉兒截了胡,氣得直罵道,“都是你這個狐貍精!你這種被休了的女人就好好找個鰥夫再嫁不就成了,出來拋頭露面丟什麽臉,我看你是太寂寞,恨不得讓全天底下的男人都來跟你一夜風流吧!”

“你!”陸無雙的臉色都白了。

穆然氣得怒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哪兒來的瘋女人,瘋狗麽,逮誰都咬。”

若非他不屑與女人動手,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醜八怪。

這個女人真是應驗了一句老話:醜人多作怪。

“沒長眼的臭小子,你說誰瘋女人呢!”元夫人雙手往腰上一叉,當場就擺出了潑婦罵街的姿勢了。

錢寶兒也是習慣性便要叉腰,但一瞧見元夫人那一大坨辣眼睛在叉腰,她又默默把自個兒的手給縮了回去。

“你就這麽見不得無雙重新振作麽?還是說,你打從心裏就認同說,你無論身材樣貌人品樣樣都不如她。”錢寶兒似笑非笑地盯著元夫人說道。

三殿下的夫人哪怕雙手不叉腰氣勢也絕不比旁人弱。

錢寶兒看著那位元夫人的臉色越發難看,笑容也越發深邃起來,“當初你是靠著你父親的權勢地位才將元天和拉攏到你身邊,但你得到了也不安心,甚至日日擔憂,生怕他有一天會離你而去。是不是?”

“再怎麽說都是搶來的東西,而且還不是憑你自己的真本事搶的,你怎麽能安心呢,是不是?”

“你,你大膽!就你還想袒護這個賤人,我看你也跟她是一路貨色!”

元夫人分明被人戳中了心中痛楚,當場就咬牙跺腳一言不合就一巴掌打過來。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便停住了,錢寶兒扭頭一看,伸手擋住了元夫人的,不是忽然沖出來英雄救美的她家夫君又是誰?

錢寶兒驀地松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這張臉險些就掛彩了。

好險,好險。

“你又是什麽人?!”元夫人也是怒上心頭了,扯著嗓子便沖著宋景桓大吼,“我曉得了,你是這兩個賤人的姘頭吧!我瞧你生得油頭粉面,比女人還漂亮,難不成是被她們養起來的小白臉!”

元夫人這話一出,錢寶兒穆然的臉色都變了。

錢寶兒忙說道:“那那那個……相公,她可能就是嘴快了一些,你,你別生氣。”

雖然她很看不慣這個女人,可她一點兒也不想有人血濺當場。

她膽兒小。

“景桓,別動手,有什麽事我來就好。”穆然也跟著說道。

宋景桓卻是笑笑,慢慢放開了元夫人的手,低低喚了一聲:“韓恕。”

話音剛落,韓恕便從不知道哪個方向就冒出來了,“屬下在。”

“你去一趟京兆尹,就說陸家酒坊這兒有人鬧事,請官差來這兒走一趟。”

“是。”韓恕話音落,轉身人就不見了。

元夫人對著宋景桓怒目而視,又想一巴掌打過來,才發覺她的手使不上力氣了。

氣得直罵道:“你這小白臉兒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們陸家酒坊一窩子男盜女娼你以為別人不知道麽,我告訴你們,今個兒你們這麽對我,明日你們就得後悔!”

三殿下面不改色道:“鄙人姓宋名景桓,是本科應考的舉子。你可以回家問一下令尊,想必令尊戶部侍郎崔大人會很樂意告訴你我是什麽人。”

說完又沖著外面吩咐道:“沈括,楊熙,送客。臟汙罪證留下,臟眼睛的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

分明是春風般悅耳的嗓音,但這般不容置疑的口吻還是嚇著了不少人。

楊熙與沈括也不曉得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錢寶兒只看見楊熙沈括同時出手,一個人影淩空飛進了轎子裏。隨即看傳出“哎喲”的一聲慘叫。

門口的吃瓜群眾們都嚇呆了。

陸無雙到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了,連忙吩咐店裏的夥計們也去幫忙,那幾個夥子便與沈括楊熙一起站到了門口。

“不好意思諸位,我們陸家酒坊今個兒不做生意,想打酒的改日清早。”

……

吃瓜群眾們總算回過神來,這與夫人要不是有錢,哪個男人肯娶她喲。

……

門口有了他們坐鎮,錢寶兒便死活拽著她家皮笑肉不笑的相公趕緊往裏撤。

說實話,她委實是怕了這位三殿下要笑不笑的模樣。

這才是笑面虎的真正境界。

一路將宋景桓給拽到了二樓,四下沒人了,錢寶兒這才敢松手。

但還是忍不住慫,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你,有沒有想捏死誰?”

三殿下橫了她一眼,點了個頭,“嗯。”

錢寶兒又咽了口唾沫。

那位元夫人也不是旁人,正是戶部侍郎崔大人家的千金。

所以,元天和背後那位所謂的高官,便是戶部侍郎崔大人了。

一個有著高官父親便為所欲為的侍郎千金今個兒犯在了三殿下的手上,這怕是要強行送一波人頭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公濟私一次?”

三殿下聞言眉頭微微一揚,嚇得錢寶兒作勢往後縮了縮,但仍梗著脖子道,“……怎怎麽,不行啊?”

三殿下曰:“夫人想做什麽盡管去做就是了,光明正大得去,律法嚴明,不需要假公濟私”

哦。

光明正大去就光明正大去,你搞這般嚇人做什麽。

錢寶兒頓時嫌棄臉,方才的擔驚受怕已然一掃而光。

她說話就探出欄桿沖著樓下的瑾兒小郡主與陸無雙道,“無雙,小郡主,你們上來,我跟你們說一件好玩的事情。”

“來了!等我!”

瑾兒小郡主方才看完了吵架對峙的全城,一度很想沖過去搞事情,但是有她哥在她不敢上前去放肆,早就憋了一腔熱血,這會兒有好玩的她哪裏還憋得住?

答應了一聲便小跑著往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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