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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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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的是宋景桓竟也沒攔錢寶兒,更沒攔著小郡主。

瑾兒小郡主興高采烈地便從宋景桓身邊跑了過去,拉上錢寶兒便跑。

在樓下的陸無雙見錢寶兒與瑾兒小郡主已經走了,便向穆然微微頷首道了聲謝,“多謝穆先生方才的仗義,無雙感激在心。大恩不言謝,日後定當報答。”

說罷像是害羞似的也不敢去看穆然的眼睛,便忙不疊別開臉匆忙跟著上樓了。

穆然目送著她上樓的背影,自個兒暗暗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為了你的感謝才幫你的。”

卻不想他的嘀咕似乎太大聲,樓上的宋景桓竟然回頭看了他一句,以口型意味深長道,“難為我們的穆大公子居然對一個人上心了。”

穆然見狀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個長了順風耳的司徒燁,你還有什麽是聽不見的!

一個堂堂三殿下好端端學人偷什麽聽。

無恥至極!

三殿下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一派我無所謂的輕松姿態便悠哉悠哉步下了樓梯。

寶兒也不曉得要鬧什麽,只怕小女兒家說悄悄話一時半會兒不會完事,他還是不要站太近的好。

萬一不小心聽見了什麽,只怕要招夫人嫌棄了。

……

門口的那些人卻還沒完。

元夫人就這麽被扔進了轎子裏,慘叫之餘被嚇得魂不附體,連聲吩咐轎夫:“快走,快走!”當然,走前卻仍不忘了撂下狠話道,“你們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那幾個壯漢眼看著元夫人的轎子走了,沈括唯恐天下不亂,還給出了個主意:“你們還楞著做什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天和酒家不是在那兒擺著呢麽。”

壯漢們自然不甘心討不到銀子,沈括這麽一煽動,他們便拎著自個兒帶來的兇器便追上去了。

陸家酒坊門前一片清凈。

當然,還有些不肯離去的吃瓜群眾,沈括便管不著了,他站著三七步,整個人斜倚在門口的柱子上,雙手往胸前這麽一橫,氣定神閑仿佛看戲的。

當然,他沒忘了對門口坐等看戲的吃瓜群眾撂下一句:“看熱鬧可以,若是想搞事情,小爺可不是好惹的。”

門口的圍觀群眾聞言竟然爆發出轟然的笑聲。

楊熙斜眼睨了沈括一眼,嫌棄地扔下兩個字:“騷、氣。”

說罷便進了店裏。

一副恨不得跟他不認識的模樣。

楊熙心想:沈括這等騷包,就欠小郡主收拾。

往後她要跟小郡主說說,讓她多跟沈括“交流交流”一下感情!

……

轉頭說回韓恕去京兆尹府報案的事。

韓恕到了京兆尹一不闖門二不亮腰牌,直接就擊鼓上訴。

京兆尹正趴在二堂案頭打盹,被鼓聲嚇得一個激靈栽了個大跟頭,還順便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畫面非常美好,見者笑瘋聞者笑慘。

京兆尹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氣得直拍桌子,“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東西擾了大老爺的好夢,不曉得大老爺正在休息麽?!”

“府尹大人,我家夫人的酒坊被人惡意敲詐,我家主人特意命我來報官。但不曉得竟然擾了大人的好夢,該死,該死。”

門口驀地響起一個一本正經不緊不慢的男音,聽起來還有些耳熟。

京兆尹楞了一下擡頭看去,惺忪睡眼不禁盯著門口的人不禁多看了幾眼。

呃……

這個人他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刑名師爺忽然也緊張地跑過來,壓低了嗓音焦急提醒道,“大人,快起來!”

“貴客到了!”

京兆尹被師爺在耳邊這麽一說一下就醒了。

他趕緊揉了揉眼睛,逆光站在門口的人越看越眼熟,那不是……

那不是三殿下跟前的那位……

韓、韓將軍!

京兆尹嚇得一個趔趄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他是見過三殿下幾回的,自然也就見過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韓恕。

師爺趕忙上前去扶,“大人,沒事兒吧?”

“沒沒、沒事。”

京兆尹哪裏敢說有事,忙推開刑名師爺的攙扶趕緊扶了扶自個兒大管帽,幾個腳步便沖到了門口,結果沒站穩,腳下一滑竟然就跪在了韓恕的面前。

韓恕眉頭聳了聳,“京兆尹大人多禮了,你我同為四品官,哪兒用得著給我行這麽大的禮。”說著話把他給扶了起來。

京兆尹依舊結巴道,“韓、韓將軍,您您……您有何貴幹啊?”

“府尹大人,我家夫人的酒坊被人惡意敲詐,對方還帶著一群人鬧到了門口,影響非常惡劣,我家主人特意命我來報官。”韓恕幾乎面無表情地重覆了自己的話。

說著頓了頓,接著又道,“但我不曉得竟然擾了大人的好夢,早知道府尹大人在休息,我怎麽也不敢敲了那麽多下門口的鼓。”

京兆尹的臉色變了變,連忙轉頭看向身後的刑名師爺,那師爺連連點頭就差說:“韓將軍擊鼓半天了。”

京兆尹驀地腿軟,“那那那什麽……本官,不,我這就派人去看看。不不不,我馬上帶人去看看。”

正說著話,突然外面又有官差來報,“大人,戶部侍郎崔大人府上來人了,說是崔小姐被開酒坊的同行惡意訛詐了,還被對方人多勢眾給欺負了,來找你給討個公道。”

京兆尹聽完就納悶了:“今個兒怎麽這麽多事?”

說完趕緊吩咐人把崔府的人給請進來。

他身後的韓恕在這時候不緊不慢提醒了一句,“府尹大人很忙的話,是不是派幾位官差去瞧瞧就是了。”

京兆尹驚得連忙說道,“不不,不會,很快就好了,很快。都是小事情,小事情。”

說著話那位崔府來的人便進來了,二話不說跪在京兆尹的面前,滔滔不絕便哭訴起來。

從他家小姐如何如何從同行那裏買了酒,到對方如何以次充好欺騙消費者,再到對方如何如何惡霸,竟然拒不認自己幹的壞事還找了一幫打手當街欺負了他們家小姐。

可謂說得情深意切,十分懇切。

韓恕要不是在現場經歷了一遭,他都要信了。

這大抵就是黑白顛倒的最好闡述。

死的說成活的,白的說成黑的,好口才。

那人說著又說道:“府尹大人,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家小姐做主啊,她受了這等委屈,若是給我家大人知道了,我家大人非氣瘋了不可。”

京兆尹:“……”

戶部侍郎崔大人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雞腸嫉妒心強,要是被他惦記了那還能有好?

雖然戶部侍郎是從三品,與他這個京兆尹只差了一個品階,可戶部那是管著國家財政的肥缺啊,侍郎崔大人的人脈比他不曉得廣了多少。

惹不起惹不起。

京兆尹默默咽了口唾沫,問那個人道,“那個可惡的同行是誰,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膽,都欺負到崔小姐頭上來了!”

“大人,是西大街新開的陸家酒坊,聽說他們的那個幕後老板是個什麽富商的夫人,在朝中還有人,來頭不小呢!要不然也不能這麽欺負人!”

那位崔家的家仆說得氣憤難當,生怕煽在情煽的不夠,還握了個拳頭以示決心。

京兆尹當即就表決心道:“你放心好了,本官一定派人去看看,這要是真有誰不長眼欺負到崔侍郎的千金頭上,本官是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真真是一副為民做主的好官做派。

卻不想,他身後的韓恕笑出了聲音。

京兆尹被他這一笑有些慌張,頓了頓趕忙回頭詢問韓恕道:“敢問,貴府夫人的店鋪開在何處,叫何名字?”

韓恕微笑回答道:“西大街,陸家酒坊。”

京兆尹傻了。

呃……

“韓、韓……您說的那股陸家酒坊不會就是……”

“嗯。”

在京兆尹難以置信的註視下,韓恕氣定神閑地點了頭。

京兆尹要哭了。

崔侍郎撞上了三殿下,這是怎麽回事!

他只是個四品的京兆尹啊,隨便哪一方他都惹不起啊。

這下好了,雙方都來報官告狀想討個公道,明明有一個被告的,卻都成了原告,也都成了被告。

韓將軍表示:拭目以待。

跟著主子那麽久,旁的學不會,至少能學會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外加坐山觀虎鬥。

今個兒受害者若不是夫人,只怕就被那位戶部侍郎崔大人的千金給截了胡了。

他也沒旁的什麽愛好,就喜歡看這種戲臺子上百演不厭的戲碼。

高官子女對上皇親國戚,很有看頭。

……

京兆尹很想哭,但他又不能哭。

平日裏威風凜凜的京兆尹這下束手無策,拉著刑名師爺就躲到一邊商量去了。

然而,刑名師爺斟酌了半晌,只給了他四個字作為參考:“秉公斷案。”

京兆尹險些就哭出了聲:“……”

這要是能秉公斷案他還急什麽呀!

等等,秉公斷案?

京兆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好點子,頓時眉開眼笑吩咐師爺道:“師爺,點起衙差,咱們去現場看看。”

那位刑名師爺暗暗松了口氣。

索性大人還不笨。

碰上這種皇親國戚與高官子女沖突的大事,還是先拖延時間才能找好機會脫身啊。

善哉善哉。

這年頭想明哲保身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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