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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朕是虧待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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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虧待你了麽?!你的宅第難道小到住不下還是銀錢不夠花?究竟是誰給你的權力給你的膽子讓你如此為所欲為!暗殺欽差拉攏大臣刺殺手足,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你是要反了麽?!”

“……父父父皇,陛陛陛下,兒臣,兒臣……”

“……兒兒臣不敢,兒臣沒沒沒……”

“到了這個份兒上了你還想狡辯!”

陛下的折子當頭扔下,砸中大殿下司徒真的臉。

司徒真顫抖著撿起來看,折子上面白紙黑字將他的罪狀細數羅列,條條清晰,陳述清楚,他將他過去所做之事一一詳述。

他癱坐在那兒,仿佛頭上有雙眼睛在看他,猶如掉入冰窖般渾身冰冷刺骨。

不,不可能的!

他司徒真不可能就這麽敗了的。

他做的那般嚴密,他的布局如此精巧,該擦屁股的該收拾的爛攤子也都收了,不該活著的人也都送去見閻王爺了,那個司徒燁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真的抓住他的把柄的。

……

大殿下臉色慘白,手中捏著宋景桓折子癱坐在地呆若木雞。

風向變得太快。

前一刻還是老三目無尊上忤逆犯上,這畫風一轉,就成了老大涉及科舉舞弊。

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六殿下全都盯著他,方才老三與父皇吵成那般,他們已深恐連累到自己,這會兒更是一個個壁上觀,誰也沒出聲。

要曉得,這場科舉舞弊案是朝中大事中的大事,陛下的心頭大患,當初派了幾任欽差皆是有去無回,欽差去了江南不是被殺便是畏罪自殺,案情撲朔迷離,十分棘手。當時已經沒人敢接手這個案子了,正當陛下都一籌莫展之際,是老三自個兒毛遂自薦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無論他的出發點是因為不想待在朝中與這些人為伍,還是真的是想挺身而出自告奮勇地替陛下做件事,他的舉動在當時都是轟動一時的。

就因為江南的案子備受矚目,他在風口浪尖接下了案子,才更加舉步維艱。

不過,咱們的三殿下向來不走尋常路,他一出京便失去了蹤影,一沒有以皇子之尊或者欽差之儀仗的災情去查案,也沒有像旁人說的微服私訪,誰也不曉得他做了什麽,只知道他一走幾個月,音訊全無。

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回奏案情,卻是帶回了個出身民間的所謂結發妻。

所有人都以為他當真是去江南游玩無心正事時,他卻又以考生的身份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事情鬧大了之後他便找不見人了,失蹤了一夜回來,竟然又帶著他備受爭議的結發妻,遞上了彈劾老大的折子。

這位三殿下的做事風格,真可謂匪夷所思,深不可測到令人捉摸不透。

這麽一個不可捉摸的人,會做出什麽事來便無法預測,無法預防,在這般情況下,誰敢貿然出手?

他們都不敢,也不會。

何況五殿下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才不會幫腔,更不會引火燒身。

至於四殿下,他也是儲位之爭的一員,倘若老大倒下了,他便少了一個勁敵,豈不又多了一份勝算?老大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幹?

再看看二殿下與六殿下,二殿下穩重,六殿下與二殿下馬首是瞻,二殿下不動如山,六殿下自然也就隔岸觀火了。

他們都想瞧瞧,向來自詡才德兼備標榜以德服人面貌沽名釣譽的老大,這次是不是能鬥過老三的一紙折子。

若是鬥不過那是最好。

即便勉強平手,也是兩敗俱傷,屆時他們再出手,便是坐收漁利的漁翁了。

跪在地上的幾位殿下眼觀鼻,鼻觀心,不著痕跡交換了個眼神。

心照不宣。

……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錢寶兒越想越不放心。

雖然錢寶兒一想起皇帝陛下那個眼神就怕的要死,但她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擔憂與好奇,揪著宋景桓的衣襟問道:“你臨走前遞上去的那個折子,就是你一直在查的那件科舉舞弊案?”

宋景桓聞言低頭對上她的視線,輕聲道,“嗯。”

“那,你已經查出幕後真兇了?”

“嗯。”

“那……”真兇呢?

“便是你瞧見你的那樣。”

不等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錢寶兒慢騰騰問完,宋景桓便索性打斷了她。

錢寶兒微微一楞。

她是看見宋景桓臨走前看了那個大殿下一眼的。

便是那個看上去眼睛裏不太幹凈的大殿下麽?

從外表上看,他倒像是個以德服人的人呢。

“書呆子,他真是科舉舞弊案的幕後元兇,此案牽涉甚廣,一旦查明,他便……”

“死罪。”

錢寶兒一時竟無言以對了。

死罪麽?

錢寶兒忽而笑了,“那你是又給自己樹敵了。”

宋景桓忽然就被她這一笑迷了眼,情不自禁在她唇上啄了一啄,錢寶兒也楞住了。

她老臉一熱,“色狼!你又占人家便宜!”

嬌嗔著揍了他一記粉拳。

三殿下卻一本正經曰:“為夫是光明正大與自家娘子親熱,怎麽會是色狼占便宜呢?”

錢寶兒:“……”

他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麽一本正經鄭重其事的說這種,這種羞羞的話。

弄的她也不正經了。

她錢寶兒明明是如此正經的人。

某夫人小嘴一撅,狀似埋怨道,“都怪你,把人家都給帶壞了。我日後若是走了歪路,定也是被你給帶的。”

說這話時,她水盈盈的眸子裏卻是寫滿了笑意。

她家三殿下頓時受寵若驚,笑嘻嘻便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錢寶兒楞了楞,捂著臉不好意思的嬌嗔道,“剛說完你就忘了,又占我便宜!”

某殿下理所當然道:“都說了,這是夫妻間親熱,咱們是正經八百拜過天地的夫妻,不叫占便宜。”

“你你你,你強詞奪理。”

“我我我,我沒有哇。”

“你你……”

“我我……”

“你……我不理你了。”

“娘子別生氣,我不學你就是了。”

錢寶兒:“……”

她真是敗給這個嚴重雙重人格的三殿下了。

若不是她親眼所見他與皇帝陛下吵得不可開交,若不是她險些就被陛下給砸死了,她真的要懷疑方才在禦書房的一切就只是一場夢。

一場她閑得慌吃多了睡著後做的荒唐無厘頭的夢。

……

馬車慢悠悠駛過宮城的正門,車裏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還鬧上了,其樂融融,倒是半點也瞧不出方才在禦書房裏時劍拔弩張的氣氛。

……

此時禦書房裏。

大殿下呆坐在那兒良久,一直抱著折子一看再看。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會就此俯首認罪之時,他卻像是突然看見了一句什麽,生無可戀的那雙眸子驀地又亮起了光芒。

對,司徒燁不可能這般輕易就能將他這些年的苦心經營毀掉的。

不可能!

這折子定是司徒燁找不著證據後無計可施才想出來的法子,他想故意在父皇面前詐一詐他,好讓他方寸大亂之下自亂陣腳,親口說出某些話。

他不能上當受騙。

此案中那些關鍵人物他可以肯定他們都死了,那邊來報,是親眼看著他們服毒的服毒,自刎的自刎,投井的投井,上吊的上吊,都已辦了喪事,滿城皆知。

而且該銷毀的東西都被毀了,司徒燁能找著的定然只有一堆灰燼與私人骨頭,他切不能上了那個狡猾多端之人的惡當!

……

大殿下畢竟是大殿下,從來就不是那般容易就認栽的。

若是輕易就認了栽,他又如何對得起他這麽多年的辛苦耕耘?

司徒真緩過來之後,臉色都緩和了許多,甚至又是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他緩緩跪直了身子,拉著袖子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便鄭重其事地向陛下行了個大禮。

“父皇,這折子乍一看的確寫的十分完美,罪狀羅列清楚條理清晰,而且官員的口供也非常完整,事無巨細,看上去的確像想有那麽回事。若是照這折子上面所陳述,兒臣的確是罪大惡極。”

大殿下成竹在胸老神在在,“但是,折子上所述官員均是重要人證,他們既然是當事人又都是證人,兒臣請求與這幾位檢舉彈劾兒臣的官員當面對質。”

司徒燁敢將這份口供拿到君前,定一位他的折子寫的好,那就要人證來為物證做佐證,否則,司徒燁就只是一面之詞了。

屆時找不到那些人,即便司徒燁最得寵最受父皇器重又能奈他何。

陛下的臉色沈了沈,想要殺人一般。

他強忍著即將爆發的怒火,盯著跪的腰桿挺直的司徒真一字一頓道,“你當真要與人證當面對質?”

“是,兒臣當真。”

“確定?”

“確定!”

皇帝陛下一再追問,司徒真都是篤定的口吻,陛下便徐徐坐了回去,眸子掃了孫福海一眼,“來人,將這書案給朕扶好了。”

“奴才遵旨!”

慣會看臉色的孫福海孫公公忙不疊爬起來,又招呼了兩個守在門口的禁衛軍,三人七手八腳的才將倒翻的書案給扶正。

那兩名禁衛很快退下了,孫公公又忙不疊將折子等物件兒一一又給撿回了案頭。

禦書房裏除了孫公公在忙忙碌碌,其他人全都屏住呼吸。

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候,禦書房門口響起一個朗朗的年輕男子的聲音:“微臣建武將軍韓恕奉三殿下之命,領舞弊案一眾證人前來覲見。”

前一刻還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大殿下,在聽見這個嗓音響起時,臉色當場就變了。

陛下徐徐落座,以平緩的語調道:“傳。”

下一刻,韓恕便領著幾位身穿官服的男子齊刷刷前後有序進入了禦書房。

大殿下擡頭看去,乍見到站在韓恕身後離他最近的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直接嚇得跌坐在地上,

“你,你們不是應該都死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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