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喝口茶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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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此話一出,禦書房裏一片死寂。

書案後的陛下臉色繃緊,已是一片寒霜。

做賊心虛的人,已經不打自招了,還說什麽呢?

片刻,大殿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驚慌失措的爬起來,“父父皇,我我我……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是,是……”

“是什麽,你倒是說呀。”

陛下冷冷打斷他,大殿下驟然對上他父親森寒的眼神,頓時噤若寒蟬。

陛下徑自轉向韓恕,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道:“三殿下還有何吩咐?”

韓恕忙作了個揖,鄭重道:“回陛下的話,三殿下只吩咐微臣帶這些證人前來面聖,其餘的微臣便不知情了。”

“好,你可以退下了。”

陛下揮了揮袖,韓恕又行了個大禮,便如同來時一般,穩重地退了出去。

癱坐在地上的大殿下眼睜睜看著韓恕走出了禦書房,又一擡頭,便瞧見了那幾位在他認知了早就該不存於這世上的知情官員,那些為自己辯解的話到了嘴邊,生生又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還說什麽呢?

自掘墳墓,自尋死路啊!

那幾位大人齊刷刷都看了大殿下司徒真一眼,便又轉去向座上的陛下行了禮,之後便一個一個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

……

從禦書房出來,六殿下長抒了口氣,“今個兒真是……”

“老六。”

話剛開了個頭,二殿下便淡淡打斷了他。

六殿下一怔,隨即閉上嘴。

風流倜儻的五殿下斜睨了二殿下與六殿下一眼,若無其事搖著他最喜歡的那把折扇,走了。

就像沒事人似的。

仿佛方才禦書房裏什麽也未曾發生過一般。

他就這麽走了。

六殿下看了看深色淡淡的二殿下,又看了看一臉不悅與不甘的四殿下,索性選擇了沈默。

四殿下陰著張臉,也看了二殿下與六殿下一眼,往後宮去了。

而六殿下與二殿下對視了一眼,弱弱道:“回府?”

“嗯。”

二殿下點了個頭,二人便往外走去。

而身後的禦書房裏,大殿下還癱坐在地上。

座上的陛下閉了閉眼,收起眼底的沈痛,緩緩吩咐道:“孫福海,擬旨,慶郡王司徒真結黨營私,為一己私欲洩露大考考題拉攏人心意圖不軌,著廢除爵位貶為庶人,打入天牢,交由三司會審,依律治罪!”

大殿下慘然一笑,淚如雨下。

自古成王敗寇,理當如此。

理當如此啊!

……

寧王府的馬車穿過街道,悠悠而行。

宮城之中的變故仿佛與他們無關。

車裏頭的錢寶兒玩玩鬧鬧一番之後,到底是精疲力竭睡過去了。

然而她睡夢中仍不安穩,一驚一乍的是在禦書房之時留下的後遺癥。

她毫無意識的雙手緊緊抓著宋景桓的手,一直喃喃念著:“這皇家能不能不要招惹?我只想過我滿身銅臭的市井小民的日子。”

宋景桓心疼的將她攬在懷裏,也喃喃念道:“你再等等我,等我替母親洗刷了冤屈還了她清白,咱們就離開這兒。那把龍椅再好,他們要爭便去爭吧。”

睡夢中的錢寶兒像是聽見了他的話,喃喃回道:“陛下器重你,陛下喜歡你,我的存在便妨礙了你。他會生氣的。”

她念著念著又說:“陛下想殺我,殺了我,興許你就回心轉意了。”

“傻瓜。”

宋景桓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吻,將錢寶兒緊緊抱在了懷裏。

要不要爭儲君,要不要爭帝位,都是他的決定,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不過,錢罐子說的卻是對的。

興許在陛下的眼裏,他就是覺得他是因為錢罐子才不想爭。

陛下一心器重他,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娶了一個鄉野女子?

錢罐子,看樣子你還要受些苦了。

……

此時,後宮容華殿。

眾皇子從禦書房出來都各自出宮回府,唯有四殿下拐了個彎兒往後宮來向自己的貴妃母妃請安。

梁貴妃甚得陛下寵愛,做人做事自有一套,四殿下來了之後,她便遣退了下人,只留了貼身伺候的女侍官在門口候著,其他人都退出去了。

四殿下見四下並無旁人,便將禦書房之中發生之事一五一十聲情並茂的同梁貴妃都給演繹了一遍,說完不忘了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憤怒與不甘。

“母妃,你說那個司徒燁可氣不可氣?父皇真真太偏心了!素日裏朝上哪個大臣對父皇都是畢恭畢敬的,我們這些個皇子哪一個對父皇他老人家不也是恭恭敬敬的,他卻偏偏瞧不上我們,被那個司徒燁橫眉冷眼也不在意,眾目睽睽之下被司徒燁那般對待竟然沒將他治罪,司徒燁他憑什麽呀!”

梁貴妃聞言搖搖頭,給他遞了杯茶水,“傻孩子,陛下對那個司徒燁就是偏愛,你就算做的再好,也比不上他分毫。”

四殿下憤然滿飲了一口,“母妃,難道就任由司徒燁這麽繼續搶盡風頭麽?他從小就是個禍害,只要有他在,其他人便看不見我的好。”

“他走都走了那麽多年,還回來幹什麽呀,他一回來,我這些年的努力又全都白費了,父皇的眼睛裏只能看見他,看不見其他人,我不甘心!”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他啊,長久不了的。”

梁貴妃意味深長道,“帝王心思最難測,寵幸誰不寵幸誰,也不是旁人能揣測的。誰曉得陛下他什麽時候就改變心意了呢。”

四殿下短暫的怔楞之後,眼中又亮起了光,“兒臣明白了!”

說不定是因為他們幾個皇子都太過順從聽話,才讓父皇沒有了新鮮感,反而喜歡那個叛逆的小子。

可是,新鮮感能維持多久呢?

就沖司徒燁那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的德行,放著朝中重臣家的大家閨秀不娶非要一個鄉野無知村婦的狹隘目光,他就長久不了!

他就不信父皇會一直一味袒護司徒燁下去。

帝王心思最難測,總是一味忤逆的話,哪怕是陛下也遲早會厭煩。

既然如此,他就不妨助力一把。

“母妃,兒子告退了。”四殿下心裏有了想法,便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記住,別與三殿下硬碰硬,眼下情勢不可魯莽行事。”

“孩兒明白!”

梁貴妃看著兒子離開的身影,慈愛的目光裏染上了一點狠戾。

那個女人的兒子會得陛下矚目又有何稀奇。

從前她便是一人專寵,有了兒子也是個天縱英才。

可惜,一人專寵又如何,該被打入冷宮時還不是進了冷宮麽?

為今令人操心的,只有她的兒子了。

在外頭這些年,那個孩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圓扁的小孩子了,皇三子寧親王司徒燁,可是一身戰功赫赫,朝野上下無數人敬仰佩服。

若是他有心爭儲位,那可是一場硬仗。

……

康王府裏。

二殿下與六殿下一同回來,進了門便直奔書房,讓下人奉茶之後也不讓伺候,大門一關,隔絕了外頭的一切。

“二哥,方才在禦書房裏,我真真差點給嚇死了。”

六殿下一屁股坐下,猛地灌了口茶下去,才長抒了口氣。

“要我說,老三簡直膽大包天,我從未見過朝中有哪位大人敢這般與父皇說話的,哪怕是首輔範相爺,在父皇面前也都是客客氣氣的,他怎麽有那麽大膽子。”

二殿下呷了口茶,才徐徐說道:“老三與咱們都不同,就沖他敢頂撞陛下這份膽識,就是任何一個皇子都比不上的。所以父皇會對他另眼相看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們這些在皇城中長大的孩子,哪一個不懼怕陛下的威嚴,素日裏陛下皺個眉頭他們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卻敢對著陛下大吼大叫橫眉豎眼,全然沒將一國之君的威嚴放在眼中,想說什麽說什麽。

這份膽識魄力,豈不是叫人羨慕佩服。

“而且,真正膽大包天的不是老三,是老大。都知道最是無情帝王家,也都知道身在皇家不可能不爭不搶,可他竟敢與江南那些個官員勾結起來做這些事,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幾個字二殿下咬字重了許多,眼底泛起了絲絲的笑意。

如此少了個對手,若說他不興奮那是假的。

可說到底他還是覺得,老大這是自甘墮落,自掘墳墓。

若換了是他,他便不會去做這些事。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他根本也不需要去做這些事。

六殿下望著他二哥沈吟了片刻,才說道:“我記得,二哥曾與我提起過此事。老大若是肯聽勸,也不至於落到如今……”

的下場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二殿下神色微微一沈,打斷道:“我從不知關於大殿下的什麽事,更沒提過。你也不知情。你記住了。”

六殿下心裏“咯噔”一下,忙點頭,“我什麽都不曉得,也什麽都沒聽說過,任何人問起都是如此。”

二殿下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如此甚好。”

說著又端著茶盞抿了口茶。

六殿下暗暗松了口氣,多看了他二哥一眼,趕緊喝了口茶壓壓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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