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大庭廣眾之下說情話

關燈
宋景桓眸子一沈,給了她四個字:

“絕、無、可、能!”

錢寶兒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進宮的一路,相對無言。

錢寶兒靠在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直至馬車停下時晃了一下,她才醒過來。

揉了揉惺忪睡眼,一睜開便見宋景桓的那張俊顏近在眼前。

“到了?”

宋景桓遞給她一塊帶著熱意的帕子,“擦把臉吧,一臉睡不醒去見駕,可是會被嫌棄的。”

錢寶兒接過手就往臉上擦,心裏一直在想:坐在馬車上他是如何變出這熱汽騰騰的帕子的?

難不成他身上藏了個爐子?

她都想在宋景桓身上找找翻翻了。

但鑒於場合的問題,加上身處皇宮,她想想也就作罷了。

她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熱意在臉上行走,的確是舒服多了,擦完她又將帕子隨手往宋景桓手裏一塞,自個兒越過他便利落地跳下車去了。

這不出來不知道,一出來嚇一跳。

馬車外邊兒候著兩列宮人內侍,齊刷刷地站在那兒,像是在歡迎誰似的。

錢寶兒的腳丫子想往前邁,但一下兒就慫了,硬生生定在那兒,求助地扭頭看了。

宋景桓這才不緊不慢地從車上下來。

伸手便摸了摸錢寶兒的頭,“調皮了吧,也不知道等我。”

錢寶兒生硬地擠出笑容。

實則心裏已經將他從頭到腳連祖宗都給數落一遍了。

你個死書呆子死小胖子,二貨司徒燁!

死人宋景桓!

有這麽多人在你為什麽不早說!

是不是非要看我出糗你才滿意啊?

宋景桓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笑意輕淺地又摸了摸她的頭,將帕子隨手就交給了邊上一名內侍。

“寶兒,陛下已經在裏面等著了,可不好讓陛下他老人家久等。”

錢寶兒:“……”

這借口真真絕佳。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她竟然無法反駁。

宋景桓若無其事牽起她的手便從宮人內侍中間走過。

這還是上次來過的棲梧宮,但錢寶兒隱約覺得,這一次入宮似乎有什麽不同了。

至少上次來,書呆子他並沒有搞出這麽大的陣仗。

這一次,究竟有何不同?

饒是樂天樂觀的錢寶兒,心裏頭也不禁開始打鼓了。

入門之後,陛下與皇後娘娘仍端坐於其上,宋景桓照著規矩行了個禮,錢寶兒也妥妥帖帖老老實實地行了禮,“寶兒拜見陛下,皇後娘娘。”

陛下哼了一聲,沒作聲。

倒是皇後娘娘客客氣氣地招收道:“是你來了,快起來吧。都是自家人,沒這麽多繁文縟節的。”

陛下沒說話,錢寶兒就當他是同意了,也就跟著站起身。

宋景桓生怕她今個兒穿的裙子長會踩到腳,不緊不慢扶了她一把。

還不忘了趁機給錢寶兒拋個媚眼。

錢寶兒:“……”

這可是在君前,你能不能稍微穩重點,穩重點啊!

某殿下目光悠哉神色悠閑,仿佛是在說:在君前又如何?

錢寶兒:“……”

你是大佬,你帥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陛下的目光在錢寶兒臉上掃了一圈,緊接著又看向宋景桓,“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的如何了?”

宋景桓的目光也看向了錢寶兒,鳳眸之中多了一抹溫柔和煦,深情款款道:

“這件事沒得商量,我也不會考慮。無論陛下意見如何,我只有寶兒這一個妻子。”

“李家姑娘也好,唐家小姐也罷,她們哪怕賽過天仙,才學勝過這世間所有女子,在我心中也比不上我的寶兒十之一二。”

錢寶兒是知道書呆子此人一貫會說情話的。

可他當著皇帝陛下與皇後娘娘的面,這麽理直氣壯堂而皇之將她往死裏誇,她還是受寵若驚。

原來,當著外人的面說出這些話,他也可以這般冠冕堂皇,光芒四射,風采卓然。

情話在私底下說,與大庭廣眾之下說就,竟有這般大的差別。

她心裏頭仿佛有朵花開了。

瘋狂生長。

陛下的臉色沈了沈,“你這話當真?”

宋景桓微微一笑,撩起下擺便雙膝跪了下去,“陛下明鑒,此生我非寶兒不娶,也絕不會娶第二個人,陛下若是再逼臣下娶旁的什麽人,我就帶著她私奔到天涯海角。”

錢寶兒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宣示來得猝不及防啊!

他他他,他也太大膽了。

這根本是在挑戰陛下的權威嘛!

陛下的臉當場就拉下去了,比鍋底還要黑。

“你這是在要挾朕麽?!”

宋景桓也不急,忽的便笑出來了,“陛下明鑒,臣下不敢。陛下是一國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尚不能以一己之力禦萬方,而需要股肱之臣相助,臣下自詡陛下股肱,可臣下若連選擇自己妻子的能力都沒有,陛下又如何能相信臣下可以替陛下替百姓做些什麽?”

宋景桓這一番話可謂言辭鑿鑿,理直氣壯。

滴水不漏。

卻委實將他爹給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像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不孝子。

從他話裏話外的意思,聽不出一點點為人子對父親的尊重,反倒是臣與君之間的彬彬有禮且疏離。

錢寶兒心想,這要是她兒子這副德行,她早就二話不說一巴掌把他糊到墻上,讓他扣都扣不下來!

等等,書呆子方才這些話怎麽有點熟悉?

錢寶兒楞了楞,像是回想起什麽,驀地瞪大一雙水眸?

這些話,難道不是她之前自己個兒腦補的那些?

那也就是說,這書呆子上次進宮根本不是為了說這件事的?

那他都說了啥?!

她豈不是又上了他一個天大的惡當了!

“……”錢寶兒一口老血湧上來。

她就不該這麽輕易信了這只老狐貍。

他嘴裏根本沒幾句實話能聽的。

但無論錢寶兒心中糾結到何處,宋景桓又說道,“陛下為人父,興許是為了我好,可這份好意若是我不願意不情願領受,便不是好意,而是惡意了。陛下以為呢?”

“三殿下……”皇後娘娘滿臉焦急,一直在看著宋景桓,像是希望他別往下說了。

但宋景桓卻不領情。

陛下終於忍無可忍,忽的站了起來,“這個鄉野女子根本配不上你天潢貴胄的身份,你還看不明白麽?她一個鄉野女子,你是堂堂的三殿下,何以匹配?!”

“李家和唐家家學淵博他們家的女兒大方溫柔賢良淑德有何不好?他們可可是京中頂好的女子,哪一點配你不上,你放著才貌雙全的女子不要,非要去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為妻,這叫天下人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我皇家?!”

陛下怒氣滔天盛氣淩人,錢寶兒才算見識到什麽是帝王之怒。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心想著:錢老頭兒發狠的時候也沒這般兇過。

宋景桓卻像是司空見慣了一般,嘴角扯了一扯,若無其事地站了氣起來,“說來說去,陛下也不過是擔心我若娶了個平民女子,皇家顏面體統無存。”

他頓了頓,又道,“倘若我不是皇家人,皇家顏面體統也就無關我的事了吧?”

陛下仿佛被戳中了痛處,隨之楞了一楞,“你又在說些什麽混賬話?什麽叫你不是皇家人,你是朕的兒子,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身份!朕想讓你天潢貴胄貴不可言,你即便再不願你也給朕受著!”

宋景桓聞言輕嗤了一聲,說來說去,不過是他那一套罷了。

他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淡淡說道:“陛下如此堅持,兒臣也無話可說。其他的事兒臣都能讓步,唯獨這一件,絕、無、可、能!”

“除非陛下砍了兒臣的腦袋,去與那什麽李家姑娘唐家小姐完婚,否則,這輩子我司徒燁的妻子只會是錢寶兒!”

陛下抓起手邊的東西便沖宋景桓砸了過去!

瓷器落地便開了花,

錢寶兒就在宋景桓身邊,她想躲已經躲不開了,宋景桓想也不想便撲過去擋在了錢寶兒身前!

但還是有幾片碎瓷片飛起來,落到了錢寶兒身邊。

錢寶兒回過神來,就見宋景桓壓在她身上。

他回頭沖陛下看了一眼,他那個鐵青的臉色,她看著都發怵。

“我,沒事。”

錢寶兒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別生氣。”

宋景桓與她目光相遇,見她滿目擔憂,鐵青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下來,扶著錢寶兒站起了身。

“沒事麽?”

錢寶兒搖搖頭,抱著他的手謹慎道:“別,別生氣。”

宋景桓點了點頭,這才徐徐轉過身去。

錢寶兒赫然看見,宋景桓背上就插了片瓷片,她臉都白了。

可受了傷的人卻若無其事,沒事人似的轉過去,向陛下行了一禮,“父皇若是非要將那什麽李家姑娘唐家小姐強行塞給兒臣,兒臣也唯有大逆不道一回了。陛下,兒臣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也言盡於此。”

說完,也不再多留,擁著錢寶兒便往外走。

陛下這才瞧見他背上的傷,楞了楞,忙喊住他,“等等。”

緊接著又喊了一聲,“傳太醫!”

宋景桓的腳步卻未曾停歇,反而越走越快。

他走得太快,錢寶兒甚至都有些跟不上,要一路小跑著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