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這是你給我補的第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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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呆子,你老實回答我,那個疑似是你弟弟的人,他腦子是不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錢寶兒鄭重其事地看著他。

宋景桓笑笑不語,卻是用他的笑容作答了。

他的意思大抵是:誠如你所見。

錢寶兒猛地打了個冷顫。

只要想到那個叫人頭皮發麻的五公子,她就覺得她這輩子都會留下心理陰影。

而且當時那個五公子還用他的扇子攻擊了書呆子。

思及此,錢寶兒的目光驟然落在宋景桓被扇子劃破的前襟上,“……你,沒傷到吧?”

“他下手有輕重,衣裳破了而已。”

那個人一口氣殺了八個人,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下手哪裏有什麽輕重可言啊!

錢寶兒小心翼翼戳了戳宋景桓衣襟破洞的地方,清清楚楚看見他只是外裳和中衣被劃破,裏衣完好無損,也沒有出血的癥狀,她這才松了口氣。

“那,回頭我給你補補?”

宋景桓鳳眸之中不期然亮起光芒,“娘子願意動手,為夫榮幸之至。”

錢寶兒嫌棄臉:貧嘴!

這個人最會在嘴上占她便宜了。

他從不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占她便宜欺負她的機會。

但是,看在他跑去救她還勇敢地坐在窗臺上的份兒上,就原諒他好了。

“書呆子,你再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錢寶兒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

“嗯?”

“你到底是怎麽從窗口上去的?!”

宋景桓頓了頓,大抵以為自己聽錯了,煞有介事地多看了她一眼。

“我在宅子裏裏外外轉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梯子,你說從哪兒找到的,要是有梯子我肯定早就從後窗跑路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在身上藏了個梯子?!”

說著往宋景桓身上摸去。

但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不該碰的,又很快縮回手。

宋景桓好笑地捏捏她的臉:“那你覺得,我能帶著個梯子進去麽?”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不可能!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徒手上的二樓?

錢寶兒最後也沒能找到答案。

但她腹中饑餓,饑腸轆轆,把衣裳都穿戴整齊,頭發隨意編了個麻花辮,就拽著宋景桓下樓了。

小夫妻兩個在樓上待了好一會兒,下來時便又親親熱熱的,任誰也看不出他們在樓上究竟都說了些什麽。

穆然穆神醫支著下巴煞有介事道:“兩位在樓上聊了那麽久,就沒聊出點兒別的?”

宋景桓瞥了他一眼,“你想聽點什麽別的?”

穆然笑笑不說話。

但他臉上的笑容分明是在說:我就想聽點兒童不宜的,但你肯定不會告訴我。

錢寶兒扯了扯宋景桓的袖子:“書呆子,我餓。”

宋景桓看了韓恕一眼,他招呼著沈括立刻起身往後廚去,出來時他們一人手上一個菜。

宋景桓說的據說都是他們這邊的特色的脆皮豬肘,松鼠桂魚,還有手撕烤板鴨,以及,錢寶兒真真實實最喜歡的荷葉糯米雞,全都齊了。

空空如也的五臟廟叫囂,停不下來。

錢寶兒迫不及待就撕了一個大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邊上一堆人都看著她在吃。

楊熙他們幾個瞧她大快朵頤的模樣,一個個莫名就餓了。

錢寶兒被若幹雙眼睛盯得充滿了危機感,連忙幾口把雞腿肯得只剩下一根雞骨頭,才敢擡起頭來。

“你們也想吃啊?”

想點頭的幾個人,連忙又都搖搖頭。

錢寶兒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再看看看他們,“想吃就坐下吃啊,我一個人肯定吃不完這麽多的。”

韓恕他們下意識都往宋景桓那兒瞧去,錢寶兒也跟著看了一眼,見他笑笑沒說話,她果斷拍桌子:“吃!”

然後莫名其妙的,大家就坐成一桌吃了起來。

眼前這幾個人錢寶兒都是認識的,韓恕,穆神醫,還有楊熙。

只有沈括是她未曾見過。

用飯時,沈括順便做了一個自我介紹。韓恕也一直在說他的英勇事跡,說著說著就把他們家主子今日的光輝事跡全都給說了一遍。

當然,該說的說,不該說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說。

錢寶兒吃到後面便純粹是支著下巴在聽故事了,驚嘆連連。

宋景桓也難得沒打斷他們,就這麽由著他們說說笑笑。

掌櫃的全程在櫃臺後面看著,聽著這種堪比戲臺上大戲的故事,比賺了很多銀子還高興。

這一夜他們鬧到很晚,像是雨過徹底天晴,明日又是艷陽天。

夜色沈沈。

客店也陷入夢鄉。

錢寶兒睡著之後,好幾次從夢中驚醒過來,血淋淋的畫面的沖擊,比想象中還要更厲害。

而房中的燈卻一直都點著。

宋景桓就坐在她身邊,遞過來一塊熱的手巾,但不等她身上接過去,便替她拭去滿頭的汗水。

“做噩夢而已,無妨的。”

她嗯了一聲,他又說:“睡吧,我在。”

錢寶兒無力地閉上眼,空氣裏飄著股淡淡的香氣,她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第二日等到日曬三竿頭,錢寶兒才醒過來。

她用完早飯下樓,其他人都已經收拾準備妥當了。

外面有車有馬,比昨日他們來時不知多了多少規模。

托睡了一個好覺的福,錢寶兒又元氣滿滿。

街上陽光正好,她蹦跶到陽光裏,閉眼好好享受了一把。

街對面捏面人的攤子又擺出來了,那個老手藝人看見錢寶兒,高興地沖她直招手。

錢寶兒便一蹦一跳地過去了。

“小姑娘,你昨天不是還走失了麽?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昨天鎮上說死人了,鬧得沸沸揚揚的,你沒事吧。”

“我很好,老人家費心了。”

“那我瞧你家相公對你也是很緊張的,他還讓我照著你的模樣捏了幾個大的面人去找你呢。聽說鎮上月老廟裏死人了,我還擔心你會不會出什麽事呢。”

錢寶兒眨眨眼,“照著我的樣子,捏了大的面人?”

“可不是嘛,你讓我老頭子捏的面人昨天我也給你家相公了。”

錢寶兒一摸後腦勺,“那你,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想到她昨天在老手藝人這裏絮絮叨叨說的那些個廢話,錢寶兒突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老人家嘿嘿笑著,便又捏了個錢寶兒模樣的面人遞給她,“我呀,就是覺得你們小夫妻挺好的。這是昨日沒給你的,拿好了。”

錢寶兒:“……”

老伯這避重就輕的方式,是不是等於在承認,他真的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錢寶兒下意識往回頭看,宋景桓走出客店的大門正沖她揮揮手。

尷尬了。

這下一定會被嘲笑的!

女孩子的矜持呢?這下全沒了。

她拿著面人,硬著頭皮轉回去,

宋景桓手裏捧著什麽東西在看,她走近一看,竟然是昨天被那個五公子弄破的那身衣裳。

昨天晚上,她就用她那蹩腳的針線活,坑坑窪窪亂七八糟的把破洞給縫了回去。

縫完她都不好意思看了。

錢寶兒捂臉,“被我補壞了你也不用特意拿出來招搖過市吧?”

“回去之後我一定把這衣服好好珍藏。”宋景桓說著,把衣裳交給身後跟上來的楊熙。

錢寶兒從指縫間露出一只眼睛,“我不就縫的難看了點麽,你至於珍藏起來嘲笑我。”

宋景桓笑著把她擋住臉的兩個爪子扒拉下來,“這是你給我補的第一件衣服。”

錢寶兒仿佛從他的笑容裏看出了八個字:要嘲笑你,何須珍藏?

她的小心臟莫名就失控了。

……

收拾妥當之後,宋景桓一行人便出發了。

出城時正好與帶著捕快要來辦公差的王捕頭碰見了。

王捕頭非要拉著宋景桓說兩句,說是昨晚大張旗鼓去“請”的那個人,到了縣衙門就成了貴客,縣太爺都不敢拿他怎麽樣。

而目擊證人也只是看見過他進入月老廟,沒辦法證明在他之前沒有其他人進去過,殺人罪名根本無法成立。

所以他今日是帶著衙差再一次來鎮上尋找其他目擊證人以及線索的。

宋景桓倒是好心安慰了他幾句,王捕頭這才稍稍放寬心。

但等到車馬都過去了之後,王捕頭才恍然想起來:那個昨晚去了衙門的疑兇,好像與這位馬上要上京趕考的進士公,似乎有幾分說不上來的相似?

……

接下來的幾日,宋景桓他們趕路都趕得比較急,馬車特意重新換過,鋪了軟墊子,錢寶兒在馬車裏渾渾噩噩醒過來睡過去、醒過來又再睡過去,加上走的是官道,顛簸感並沒有像以前走山路那般嚴重,她倒是真的沒有什麽感覺了。

日將落,他們緊趕慢趕,才趕在城門關閉前一刻進了城。

離京師已經很近了。

所以這邊也越發繁華,城中客棧遍地都是,明明天黑了,街上還有許多人在走動。

錢寶兒迷迷糊糊醒過來,從馬車裏探出頭看了一眼,“咱們到什麽地方了?”

“馬上到客棧了,你再睡會兒起來就有飯吃了。”

錢寶兒:“哦。”

完全不爭議,說完閉上眼又睡了。

穆然看著馬車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還沒入京就這麽天天讓她睡著,到時候真要入宮了,難不成還讓她這麽不省人事的麽?”

這位三殿下的心思,果真是普通人根本無法猜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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