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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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吃飯。”

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聲音驀地從身後響起,錢寶兒驚得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最意想不到的人,居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坐在窗臺上,這可是閣樓!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那個五公子沒綁著她,還讓她在宅子裏到處逛,她也趁機到處看過了,宅子裏全都是那個五公子的手下,這大半夜的他是怎麽繞過這些人上來的?

難不成他是飄上來的!

“我是人是鬼你過來摸一下不就知道了。”某人雙手橫在胸前,氣定神閑,全然沒有坐在二樓窗臺上該有的緊張。

錢寶兒一小步小一步畏手畏腳地挪過去,壯著膽子閉上眼伸食指往他臉上戳了戳。

有肉的。

溫熱的。

於是,眼睛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

弧度極致優美的薄唇吻在她指尖,錢寶兒忙不疊縮回手來,就像是被燙著了一般。

小心臟“怦怦怦”一通亂跳。

可近在咫尺的笑顏如花,漆黑中鳳眸光芒璀璨,仿佛點綴著千萬點星光。

還真的是他啊!

他穿了件銀灰色的袍子,自打今早要出發時他便舍棄了那些布衣換了更好的衣裳,銀灰色穿在他身上,莫名地好看,出奇的好看。

她的祈禱老天爺聽見了!

“你你,你是怎麽辦到的?”

“你不是說餓了麽?難道不應該問我要帶你去吃什麽好吃的?”

好像是。

這個本來應該是重中之重才對。

可一瞧見他這張臉,她就什麽都給忘到腦後去了。

再重要的事,也沒有比見到他更重要。

錢寶兒咧嘴一笑,興高采烈撲上去抱住了宋景桓。

她全然忘了他這是坐在二樓窗臺上,要不是宋景桓及時跳下來穩住,只怕兩個人都要從窗臺上翻下去了。

“娘子,你對我真有信心。”

宋景桓笑瞇瞇看著她,眼底全是笑與寵溺。

錢寶兒被眼前一片笑顏迷得眼花繚亂。

全是他的樣子。

她忽然湊上去“啪嗒”一下親在宋景桓臉頰上。

對了,這個不要臉的勁兒才是她錢寶兒!

錢大小姐仰著小臉洋洋得意,對自己耍流氓的行為毫無愧疚感,內心甚至充滿了成就感與小驕傲。

被“非禮”的某殿下摸了摸她親吻過的臉頰,內心滿滿是心滿意足。

大掌落在錢寶兒頭上輕輕摩挲著,“走吧,咱們回去吃你最喜歡的肉肉,咱們吃午飯的那家客店有許多好吃的,脆皮豬肘,松鼠桂魚,還有手撕烤板鴨,據說都是他們這邊的特色,還有你最喜歡的荷葉糯米雞。”

錢寶兒光聽見他報菜名口水就要下來了。

那一顆向往美食的心蠢蠢欲動,管都管不住。

錢寶兒扒拉著窗臺就想往下跳。

宋景桓忙將她給拉住,“這麽高你都敢跳?”

錢寶兒反應過來往下一看,頓時腿軟。

親娘啊。

錢寶兒你怎麽能一聽見吃的腦子就進漿糊了呢!

要命啊!

就在這時,隨著“嘭”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五公子像模像樣地把玩著一把以水墨畫作扇面的古扇,昂首挺胸跨進了門來。

他已經又換了身衣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財雄勢大似的,穿的是一身上等絲綢裁制的袍子,袍子從前襟到胸前依舊袖子上是大幅繡工極其精美的刺繡,護領是極為珍貴的妝金質地,袖口以銀線包邊,腰帶是鑲嵌了綠寶石的玉帶,下擺也是銀線收的邊。

他腳踏的是一雙與袍子同等材質同樣顏色連繡花都是同款的靴子,看狀況鞋底說不定是什麽獸皮納的底。

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散發出一股達官顯貴侯門大戶人家貴公子哥的氣息。

但要錢寶兒說句公道話的話,就是:人傻錢多沒地兒花。

妥妥就是一股子撲面而來的土大款氣息。

怕人說他沒錢啊?

這麽一比的話,還是書呆子順眼多了。

看吧,人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人要是長得……

等一下,她終於想起來之前看這個五公子笑的時候像誰了。

就是像書呆子啊!

尤其是他似笑非笑的模樣,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這會兒兩張臉都出現在錢寶兒面前,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驚覺一個無比驚悚的現實:這個五公子和書呆子長得似乎,有點像啊?

不,也不是說長得像,書呆子的模樣太斯文太柔弱太男生女相太文弱書生了,這個什麽五公子的輪廓生得比他立體硬朗的多了。

可他們臉上就是有一種東西很相似,讓人不自覺聯想到一起。

這兩個人,該不會……

錢寶兒眨眨眼,腦海中靈光一閃的念頭讓她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老老實實退到宋景桓身後去。

有人遮風擋雨的時候,就用躲起來這招。

“我原以為你最多是找到我的所在之後帶著人來搜,沒想到你給我來這一手。”

五公子直面宋景桓,盯著他比女子還要秀氣雅致幾分的面容看了半晌,終於“啪”地一下收起了手中的古扇。

“三哥,你若是想從我這兒要個人,直接跟我說一聲兒讓我將人給你送過去不就得了,哪兒能勞煩你大駕親自上門來領人,這要是傳到父親他老人家的耳朵裏,會說我沒大沒小沒規矩不懂得尊閑敬長了。”

三、三哥?!

這是,書呆子他弟?

錢寶兒詫異地看著宋景桓:“你家弟弟怎麽長得比你還著急?”

五公子聞言,臉上的笑容石化了一大半:這還是他第一回碰到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他長得著急的!

這個女人的膽子很大,反應也比很多人都快。

難怪司徒燁不惜把事情鬧大,也要親自上門來找人。

不枉費他費盡心思把人帶過來了。

“不是我想從你這兒要個人,而是,你帶走我的人,還將她囚禁起來,你究竟想幹什麽。”

宋景桓面帶微笑說出的這話,但卻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五公子微微捏緊了手中的古扇,又松開,沒事人一般笑道,

“三哥,你可能是誤會了,她是自由的。今個兒下午我路過鎮上的月老廟,聽見有人呼叫,便順便的進去看。我進去時,就看見這位姑娘被一群幾乎女子綁在椅子上,還有一位已經拔劍要取她的性命,我順道就把她給救了下來帶回來了。僅此而已,三哥也沒見過囚犯被好吃好喝招待著的吧?”

宋景桓哼了一聲,五公子忙賠著笑臉道,“三哥,不知這位姑娘是你的什麽人,你竟然緊張她緊張到需要親自來尋?”

頓了頓,又說道,“我印象裏,三哥是不怎麽近女色的才對。”

宋景桓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鳳眸之中少見的亮起森冷寒意,但這寒意轉瞬即逝,就像曇花一現。

他很快又若無其事道,“月老廟裏的屍首只有七具,少了一個人。”

那些人有八個人?

錢寶兒表示她也沒好好數過。

“三哥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少了一個人了。”五公子手中古扇一下一下輕輕拍打在左手掌心裏,卻更像是要掩飾什麽似的,借著把玩著的由頭思考對策。

宋景桓薄唇一勾,捏住他的手腕道:“你說你進去時有人拔劍要取她的性命,可破廟裏死的七個人離供桌和椅子都有段距離,而且還是分列兩邊被割破咽喉的動脈流血過多致死的,倒下的位置都整整齊齊,一邊三一邊四。”

“你說會有哪個人在對付一個被綁住手腳不能動的人時,還刻意站得老遠投擲兵刃的?”

“那萬一他們是想玩點刺激的呢?”

“就算要學人家玩兒刺激的射飛鏢,也不會拿三尺青鋒去射,那玩意多不趁手啊。”

宋景桓似笑非笑道,“再說了,供桌前面還有一大灘血跡呢。不瞎都能看出事有蹊蹺。”

五公子試圖從他手中掙脫,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幹脆裝無辜嘿嘿一笑,“三哥,我就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別當真嘛。”

宋景桓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兩分,“屍體呢?”

“你說那個女的呀。”

五公子咧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漫不經心道,“我往上面倒了一點化屍水,它噗的一下就化成青煙飄走了。”

錢寶兒的頭皮頃刻就炸了。

雞皮疙瘩一下爬滿全身,一股涼氣就這般從後脊背躥了上來!

怎麽有人能將這麽恐怖的事情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若無其事的?!

這人莫不是個變態?!

宋景桓徐徐松開了他的手,“離開這裏,立刻,馬上。否則衙昆山縣衙的人一到,你就走不了了。”

什麽?!這種殺了這麽多人的變態居然讓他就這麽走了?!

錢寶兒瞪眼,但瞧見宋景桓的側臉,到嘴邊的話她又給咽了回去。

“可是三哥,這個姑娘很可愛,我很喜歡她。”五公子還依依不舍地看著錢寶兒,就像看著一件他眷戀不舍的寶貝似的。

錢寶兒渾身的雞皮疙瘩愈演愈烈。

這種感覺就剛好應證了一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宋景桓冷不丁回了他一句,“那你是不是還更喜歡建寧宮裏的逍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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