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神魂顛倒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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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一覺睡到天大亮。

錢寶兒伸了個大大地懶腰,睜開眼正好看見窗外一片大好的春光,心情頓時也大好。

等一下,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這會兒……

說好的一早去鎮上呢!

這都什麽時候了!

“啊!”

殺豬一般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徹雲霄,打破了上午的寧靜。

“書呆子,你為什麽不叫我起來——”

錢寶兒氣急敗壞地奔出門,火急火燎就連鞋子都沒穿。

結果出來到門口一看,宋景桓、韓恕、穆然三人都在門口。

“怎麽鞋子都沒穿就出來了?”宋景桓松了口氣似的,忙走上前,二話不說就抱著她進了房間。

錢寶兒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等被宋景桓給放在床上了,這才反應過來。

“等等等一下,這都什麽情況啊?”

“什麽什麽情況,你突然間大叫,我還以為你出什麽狀況了呢,可你倒好,女兒家家的,鞋子不穿,就這麽衣裳不整地跑了出去,被別人瞧見了不該瞧的,你以後怎麽辦?”

錢寶兒:“啊?”

“沒什麽。”宋景桓嘆了口氣,“不穿鞋就跑出去,腳不疼麽?明明昨天晚上才弄傷了腳趾頭和腳踝還有膝蓋的,怎麽這麽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話雖有指責的意外,話裏話外卻全都是關心。

他說著,把錢寶兒的褲腳稍微挽起來一點,查看了她的腳趾頭和腳踝,確實紅腫都消了,淤青也散了一些。

宋景桓還想看她的膝蓋,錢寶兒連忙按住他的手,“沒事了,膝蓋不疼了。”

說完這話,她一團漿糊的腦袋才想起來她急急忙忙跑出去是要幹什麽,“我以為你看我沒睡醒就拋下我自己跑了,不帶我去市集了,誰知道你們三個人竟然在門外鬼鬼祟祟地盯著我。”

宋景桓忍不住好笑,“你昨晚不是半夜起來把自己摔了個七葷八素,今個兒你好不容易睡得這麽香,我怎麽忍心叫醒你?即使要去市集,也會等你醒了再去,誰曾想你這麽沈不住氣。”

錢寶兒撇撇嘴,心裏一陣別扭,這氣氛不知為何有些怪怪的,她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書呆子今日是吃錯什麽藥了麽?

還是她昨天晚上摔的那一跤把腦袋給摔出了毛病?

她怎麽覺得,今日的書呆子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但這話她不敢當著宋景桓的面說,抿了抿嘴,說道:“我哪兒知道你會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就跑了。何況,趕集不是都要趕早麽?”

宋景桓像是看出了她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仍像沒事人一般道,“趕集才趕早,咱們又不是去趕集,怕什麽晚,何況咱們還有馬車呢。吃完早飯再去也不打緊。”

是吧?

這麽聽起來也挺有道理的樣子。

可是……

錢寶兒細細回想了一下她沖出門時看見的那一幕,宋景桓眉頭微蹙,穆然臉色帶著凝重,連平常老是面無表情的韓恕,也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他們,一定是在商議什麽事情,只是不方便讓她知道。

也或許,就是昨天半夜裏她不小心聽見的那個話題的延續。

錢寶兒心念連轉,很快就將自己的這一番心思都收藏起來,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我洗漱一下,早飯做好了吧?”

“早飯都好了,就在鍋裏熱著,要不要給你端進來。”宋景桓笑著說道。

錢寶兒忙說:“不用不用!我好手好腳的又不是走不了路了,你去忙你的吧。”

宋景桓便沒再堅持,只讓她小心點就出去了。

若是擱在平日裏的話,書呆子恐怕非要給她把飯都餵完了不可,今日意思了一下便走了,這說明他此時的確有很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耽誤不得。

錢寶兒若有所思地穿戴好衣裳,自己去打了水漱口洗臉,又去了竈房解決了早飯。

她弄完這一切回來,就見書房的門還開著,她好奇地探頭往裏看了一眼,就見宋景桓和穆然在對弈,倒是韓恕就站在宋景桓身後,抱著劍像是在防備隨時會出現的賊人似的。

但是他們誰都沒說話,好奇怪。

難不成他的要緊事,就是和不靠譜的穆神醫下棋對弈?

錢寶兒聳聳肩,轉身便走。

剛邁出去兩步,便聽見穆然的聲音說道:“你還是要盡快回京才行,你走了一個月,宮裏宮外的那些個人就都已經按耐不住了,你再不回去,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呢。”

回京?

宮裏宮外?

錢寶兒腦子裏恍然有根線“哢”地一下斷了,她艱難地咽了咽唾沫,趕緊往屋裏走。

親娘啊,娘親啊,這個書呆子搞不好還是皇親國戚。

事情大條了。

老頭子,虧你還自詡自己走南闖北做生意閱人無數,竟然會被人給騙了,這回好了,你女兒是真真實實被你給賣了。

書呆子要真是什麽皇親國戚,就尷尬了。

錢寶兒在房間裏糾結了好一會兒,來回的走,都快把自己給轉暈了,也沒能想出個合適的對策。

最後氣餒地索性一屁股坐回木板床上去,長長嘆了口氣。

“娘子,你收拾好了麽?”宋景桓說著話推門而入,錢寶兒隨即緊張地聳了起來。

宋景桓楞了楞,“你這是做什麽?”

錢寶兒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忙深吸了口氣,咧嘴一笑道:“我在等你忙完喊我呀,不是說好今天要去市集的麽,去晚了就沒好東西了。”

“怕什麽,好東西不怕晚的。”

宋景桓說著沖她招招手,錢寶兒便老實巴交地湊了過來。

馬車已經套好,就在院門外候著,駕車的韓恕,但不一樣的是,這次穆然穆神醫也要一起去,他這會兒已經騎在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背上,一襲月白色的錦袍,襯得他特別風流特別倜儻。

錢寶兒盯著他看了看,隨即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

嗯,就算那個不靠譜的穆神醫穿得再帥,也沒有她身邊的這個書呆子這般豐神如玉、眉目如畫。

“書呆子,你投生成個漢子真是可惜了。”錢寶兒由衷地讚嘆道。

馬背上的穆神醫聞言一怔,險些要栽下來。

宋景桓的腳步一頓,眸底閃過一絲笑意,輕描淡寫道,“這話從你口中說出,我可以當作是讚賞。”

但若是別人,可就另當別論了。

穆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宋景桓,沒想到這個最恨別人說他長得好看長得漂亮的龜毛男人,居然這樣都能忍。

他真是越來越好奇,司徒燁他到底能為這個瘋瘋癲癲的女子寬容到什麽地步!

不行,他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挑起來了。

要知道,三殿下在軍中待了多年,他可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和冷酷無情。這個瘋瘋癲癲的姑娘到底是有什麽魅力,居然能把咱們堂堂的三殿下給迷得神魂顛倒樂不思蜀?

他對她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錢寶兒被穆然盯得有點發毛,渾身不自在,踩著凳子迅速鉆進了馬車裏。

宋景桓上車時也看了穆然一眼,他的眼神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穆然撇撇嘴:至於麽,我不就多看了你家夫人兩眼,難不成你還打算把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韓恕沖穆神醫搖搖頭:有句話叫自作孽不可活,請自求多福。

穆然:“……”

坐馬車去鎮上的速度自然比第一次走路去要快上幾倍不止,錢寶兒在馬車裏顛簸了好一段兒,顛著顛著就睡過去了。

直到馬車猛地一下停下來,錢寶兒迷迷糊糊醒過來,抹了抹嘴邊的哈喇子,“怎麽了,到了麽?”

“沒到。”宋景桓含笑的聲音隨之響起,“你再睡會兒。”

錢寶兒楞了楞,突然想起自己剛才擦哈喇子的動作,老臉不禁一熱,“我……我剛才什麽都沒做,我沒有……沒有……”

“嗯,沒有流哈喇子,我什麽都沒看見。”宋景桓笑著應道,從善如流。

錢寶兒雙手捂臉,恨不得從窗口就跳下去了。

丟死人了。

這時,韓恕在馬車外回稟道:“主子,夫人,路上阻路的木頭清走了,可以走了。”

“嗯,出發吧。”宋景桓應道,說完轉頭一看,錢寶兒已經面壁思過去了。

難得她還知道不好意思。

也真是稀奇。

宋景桓也不好寬慰她,畢竟女孩子家心思重,他越說她說不定反而越糾結。

所以,宋景桓斟酌了一下,自然而然的轉移話題道,“對了,今日咱們去鎮上,除了要去市集上逛逛,采購些東西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要去辦。”

“什麽事呀?”錢寶兒面對著車廂悶聲道,什麽事這麽嚴肅還非要挑出來特別說一說。

“你還記得自己當眾說的,要替村長家的王大姑娘說親的事吧,既然把海口誇下了,總要兌現承諾吧。”

錢寶兒一楞,忙轉回來,“你的意思是說……”

“嗯,柳公子今日會在鎮上的茶館等咱們,屆時跟咱們一起進村。”宋景桓一眼看透她的疑問,微微一笑。

錢寶兒不自覺在腦子裏腦補了一幅一個翩翩公子與王夢瑩站在一起的畫面,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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