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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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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王大姑娘的效率倒是真真兒地高啊,這麽快就鬧到將消息都傳進書呆子耳朵裏了。

憑她的手段和本事,這會兒村子裏想必已經沸騰了吧。

“娘子就不擔心那些人往你身上潑臟水麽?”

“怕甚?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真能將那些捕風捉影毫無根據的話四處去宣講,到最後事情搞清楚了,丟人的也是他們家。”

於她何幹?

“再說了,他們若是敢當著我的面罵我,不是還有你在呢嘛。”

男人就是用來做擋箭牌的,否則還要他何用?

宋景桓好笑不已。

這會兒村子裏就如錢寶兒所料想的那般,王大嬸在東邊、胖嬸在西邊兒,一人一句,你唱我和,村子裏頭都已經沸騰了。

翻來覆去都是那兩句,比如說:“村長竟然與宋秀才家那個連飯都不會做的小嬌妻有不清不白的關系?!”

比如說:“看著挺老實的女子竟然是個狐貍精?連老頭子都不放過!”

比如說:“宋秀才一表人才,生得那般俊俏,怎麽就瞎了眼娶了那麽個什麽都不會還不檢點的女人?”

輿論之精彩,堪比戲臺上唱著的一出大戲。

村裏面最八卦的當屬胖嬸與王大嬸,這兩位要是知道點什麽小道消息,用不了一時三刻就能讓全村乃至十裏八鄉都知道了。

足可見這二人的傳播能力和殺傷力破壞力。

……

當然,錢寶兒是無緣親眼見識這一幕了。

以她家相公護妻護短的程度,根本舍不得讓她受一星半點兒的委屈,更不可能讓她當面接受這般的侮辱。

所以,村子裏討論得昏天黑地之時,錢寶兒已在她自己家裏捧著飯碗美滋滋吃著白米飯和香噴噴的炒豬肉。

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材,可無論是什麽東西,一到書呆子手裏頭他總是能變著花樣翻新,做出各種足以令人咬掉舌頭的美味。

錢寶兒心中暗暗想著:再這麽下去,即便她的心舍得離開宋景桓,她的這條舌頭也離不開書呆子的這雙巧手了。

她好像徹徹底底被這個假正經的書生給迷住了,可怎麽辦啊?

錢寶兒的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一幅極其美好的畫面,宋景桓坐在樹下的躺椅上,她坐在他的腿上,微風吹來,滿架薔薇一院香。

他們深情對望,眉目間濃濃深情化不開,越湊越近,越湊越近,眼看著就要親上了……

“主子,夫人,村長到了。”

關鍵時刻,韓恕的聲音忽然想起。

錢寶兒腦子裏的那個畫面便向是“泡沫”一般,啪地一下碎了一地。

她老臉微熱,扶額不敢去看對面的宋景桓。

丟人,太丟人了!

她居然吃著飯都能走神,還腦補了一出和這個假書生卿卿我我的畫面。

錢寶兒,你怕是要完。

“請村長進來。”

“是。”

“娘子,你怎麽了?”待韓恕出去了,宋景桓便狀似不明所以地問道,說著話卻將她遮住半邊臉的爪子給拎下來,分明是有所圖謀,“娘子的臉這般紅,莫不是方才想了什麽羞羞的事情。”

“胡、胡說,我錢寶兒是那種人嘛!”

宋景桓未出聲,而是用他璀璨奪目的笑容表達了他此時的心情。

錢寶兒只希望此時此刻有一塊遮羞布可以擋在她面前才好。

宋景桓的笑容明媚,那一雙漆黑如玉的鳳眸更像是能看透人心深處的想法似的,她此時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羞得無地自容。

“不、不許看了。”錢寶兒雙手捂臉,氣呼呼地背過身去。

宋景桓低低笑了聲,見韓恕與村長走到門口,便迎了出去,“村長,咱們書房裏聊吧。”

“我不能聽麽?”

前一刻還沒臉見人的錢寶兒,這一刻便來了興致了。

宋景桓瞧了她一眼,薄唇勾了勾,“是你,自然可以。”

錢寶兒抖了抖肩膀,試圖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書呆子嘴巴一定是抹了蜜了。

受不了,太肉麻了!

但為著不錯過經常的部分,錢寶兒三兩口扒完了碗裏頭的飯,又將最後一塊肉塞進口中,都等不及咀嚼完畢吞進肚子裏,便這麽鼓著腮幫子追了過去。

含糊不清地喊著:“等等我,我也要聽——”

……

村子裏的人以胖嬸和王大嬸為中心,這會兒正一群人一群人討論得熱烈,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一臺戲在,這要是一群女人,那還不得出事兒啊?

這些大嬸大娘們和大姑娘小媳婦們常日無聊,難得聽見這般勁爆的八卦消息,怎麽不就此高聲喊出自己的一番高見?

宋秀才可是這十裏八鄉無數閨女的心頭好,是人見人愛的好秀才,人長得好脾氣好、學問好還不驕傲,待人更是好,誰人能不喜歡?

要配得上他的姑娘,恐怕得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兒才成,誰家得了便宜旁人都看不過眼,這回有個人成了靶子,其他人怎能不抓住機會好好踩踏那只出頭的鳥兒?

她們也不在意事情的真偽,總歸是要有個人成為洩憤的口子,可憐錢寶兒就成了那個倒黴蛋。

誰叫她千挑萬選,到頭來還是栽在了這個人的手上了呢?

村道上討論的大閨女小媳婦三三兩兩的各自回家去,討論熱度且未曾消退。

而在所有人走後,不起眼的墻後頭,走出了一高一矮兩個小姑娘。

正是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村長家閨女王夢瑩王大姑娘,還有那個慣會裝可憐裝委屈騙取同情可憐的胖嬸家的三兒。

“你的主意還真不錯,我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個女人在村子裏就待不下去了!”王夢瑩攥緊了手裏頭的繡花布帕子,眼睛裏閃爍著惡意得逞的得意,與目中無人的驕傲。

“我讓她再處處於我作對,我就不信出了這件事,宋秀才還能對她那麽好,換了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要一個名節有損的女子。哼,她根本就配不上宋秀才!”

懷中還抱著個小包裹的三兒徐徐擡起頭來,只見她神態是怯生生的,眼中卻沒有半點怯意,反而是眸光璀璨,光芒銳利。

“看樣子夢瑩姑娘是個明白人,不過,那個女人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我們還是要小心點為好,要不然就會變成上次那樣,被她反咬一口了。”

“那是你!”王大姑娘不以為然道,說著不屑地哼了一聲,“我長這麽大我爹從來不舍得打我一下,今天居然為了那個賤人打我,我王夢瑩不出這口惡氣我就不姓王!”

三兒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又遮掩過去,有些討好道,“你爹是村長,若是連夢瑩姑娘都被她欺負,那我們這個山茶村以後可就都要被一個外人給欺負了。”

“我絕不會讓她再這麽繼續囂張下去了,我會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山茶村的主人!”王夢瑩信誓旦旦道。

三兒笑著點點頭,“那就全靠夢瑩姑娘了。”

有人願意出頭,怎麽也比自己身先士卒強。

這個姓王的傻子,她還真以為她是村長的女兒就有多了不起了,還不就是個沖動不帶腦子的傻子?

她看重的男人,怎麽可能會被這個傻女人搶了先?

……

宋景桓與錢寶兒的小院子裏,錢寶兒和她家相公還有韓恕和村長他們幾個人都在書房裏,商量著村子裏眼下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村長滿面愁容,“宋秀才,我是真沒想到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真能幹出這等事情來,都是我管束不嚴啊。眼看著四月的殿試就要到了,咱們村好不容易出了你這麽一個過了禮部試士的人才,這麽做豈不是讓您的名節受損,辱沒斯文嘛。若是耽誤了您的功名全程,這……這我可就是全山茶村全鎮全縣的罪人了。”

禮部、試士?

這個叫法她怎麽覺得這般耳熟,像是曾在什麽地方曾聽過一般?

錢寶兒歪頭望著宋景桓,他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淡淡道,“禮部試士就是考試,春試秋貢,二月會試、四月殿試。”

殿、殿試?!

敢情這書呆子是真有兩把刷子呀。

不可思議!

錢寶兒眨巴眨巴一雙水盈盈的大眼,此時已對眼前人刮目相看了。

村長還在哭天抹淚,哭訴自己的如何如何不作為,如何如何養不教父之過,一點都不像個村長該有的樣子。

錢寶兒委實看不下去,但又不好打擾他罪己,便只能硬著頭皮聽。

宋景桓的性子也是極好了,聽他哭訴了一番,才總結道:“村長,眼下最緊要的是要解決問題,您家的閨女回頭帶回家可以好好管教。”

“是,是,宋秀才說的是。”

接下來他們便認真地研擬了一套解決辦法,村長聽得是一楞一楞目瞪口呆的,對宋景桓豎起大拇指連聲誇讚。

將這一套解決辦法都爛熟於心了,村長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一點兒也不見剛來時的頹廢和哭天抹淚那個沮喪臉,反而像是撿了錢似的。

當然,宋景桓本就是讓他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明明是害了人,還能平白得一個天大的便宜,換了誰能不這般歡天喜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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