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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嚇死她好繼承她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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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氣得又一巴掌揮下來,但終究是不忍心打她,憤憤甩回去。

“你還不嫌丟人麽?!枉你也是讀過聖賢書明事理的女子,你這麽多年都把書讀狗肚子裏去了,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

“我這教出來的都是什麽閨女兒啊,我這張老臉,沒地方擱了。丟人啊——”

村長捂著心口,失望至極,轉身便走。

王夢瑩在她爹身後狠狠跺腳,“憑什麽,憑什麽連你都替她說話!她一個外人你們為什麽都要維護她,你們處處維護她,就因為她命好嫁給了宋秀才所以她就是好人麽?!要不是她命好,要是嫁給宋秀才的人是我,你們也會這麽對我的,是不是?”

可是,並沒有人會回應她。

她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石塊,憤憤扯下來一椏樹枝。

“你……也討厭她麽?”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夢瑩猛地轉過頭去,身後一臉畏畏縮縮的姑娘看著很眼熟,她想了想,“你……是,那個胖嬸兒家的三兒?”

“是……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兒?”王夢瑩盯著她,說完驀地想起了什麽,眼神頓時兇狠起來,“你剛才偷聽我們說話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胖嬸家的三兒抱著懷中的包裹,像是怕極了王夢瑩會對她怎麽樣似的怯生生地連退了兩步。

“我是要去給我娘送東西,路過這兒的……”

“你給你娘送東西能路過這兒?你可別騙人了!”王夢瑩一臉冷漠地冷笑道,“你這話要是騙騙那個路都不認識的外鄉人也就罷了,這村子我比你待的時間還長,我會不知道路怎麽走?我看你是專門來看宋秀才,但是怕被人說,才偷偷摸摸假裝自己是路過的吧。”

三兒咬了咬下唇,可憐的擡起眼眸看向王夢瑩……

因為被村長和他家閨女王大姑娘鬧了一場,錢寶兒心裏很不爽,便折回了私塾裏。

孩子們還在背著上回她跟來上課時背的《千字文》,齊聲讀者“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錢寶兒掩嘴打了個呵欠,就坐在廊下的窗臺下,靠著墻便打起了盹。

恍恍惚惚裏又做起了夢。

夢裏又是小時候上私塾的事情。

課上她睡得正香時遭先生提問,一臉茫然地站起來,根本摸不著頭腦,小胖子幫她作了弊,最後兩個人都挨了罰,被先生罰到門口罰站。

結果站著站著她又給睡著了……

“寶兒,醒醒。”

錢寶兒正夢到她靠著軟乎乎的小胖子在打盹時,忽然被人喚了一聲,無論是夢裏夢外都被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一看,一張溫文爾雅的笑臉就在她面前放大,嚇得她慘叫一聲彈起來,宋景桓眼明手快忙退了一步她才沒撞上。

“娘子,坐在門口睡容易著涼。”書生輕言淺笑,笑瞇瞇的鳳眸寫滿了寵溺和溫柔。

錢寶兒緩過神來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每次都用這種嚇死人不償命的方式出場,書呆子分明就是想嚇死她好繼承她的遺產。

小娃兒們不知何時也都圍了過來,半大不小的孩子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錢寶兒:“師娘,你是懷娃娃困得坐在這兒睡著的麽?”

錢寶兒:“我……”

這些熊孩子要用一個話題說到什麽時候去?

她老臉一熱,擲地有聲道,“別鬧,我沒有懷娃娃,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再胡說打屁屁了。”

“師娘娘害羞了!”那個叫小彩的姑娘一臉“我什麽都懂”的老江湖姿態,兩只小手往胸前一橫,還真有那麽一點意思。

錢寶兒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徹底敗給了這些孩子,氣呼呼把宋景桓拖走了。

她家相公還一臉不以為意道:“孩子們天真爛漫,沒有惡意的。”

錢寶兒曰:我當然知道孩子們天真爛漫沒有惡意,有惡意的明明是你,你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派人,你說,你是不是對本姑娘有別的企圖?

宋景桓攤了攤手,一臉牲畜無害的模樣煞有介事道:“娘子不是早就知道的麽?我對你的企圖,就是你我能早日成為真正的夫妻,屆時夫妻一體齊力同心,咱們種幾畝薄田,養幾頭豬,再養些雞鴨,最好再生一群胖娃娃……”

“停!”

錢寶兒老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了。

“書呆子你大白天說這麽羞恥的話你都不害臊麽?”

“還有更羞恥的,我們也可以光做不說。”

錢寶兒:“……你你你,你無恥!”

“乖,有些私房話要回家再說,在這裏會教壞孩子的。”某殿下用手指了指身後的私塾,錢寶兒真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可以鉆進去算了。

這個書生這般不正經,一看就是個假書生!

不過,被書呆子這麽一打岔之後,她好像忘了原來想跟他說的是什麽了。

腦子裏就像是被什麽卡了一下,知道有件事想說,但一時半兒就是想不起來想說的是什麽。

也罷,等想起來再說便是了。

生來就樂天的錢大小姐轉頭便將其他不愉快的事情給拋到腦後了。

私塾下課時已經是巳時末了。

孩子們齊刷刷站起身,整整齊齊向宋景桓鞠了個躬,“我們下課了,先生。”

得到宋景桓的應允之後,便抱著自己的書和手劄興致沖沖跑回家了,奔出私塾時,還都喊著:“回家吃飯咯!”

錢寶兒默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肚皮,她也餓了呢。

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她回頭看了一眼,宋景桓還在收拾東西,說實在的,這個書呆子瞧著弱不禁風的,而且對她特別無恥特別無禮,可他對外人還是挺好的;明明應該是個出生高貴的顯貴子弟,說不定還是個王孫公子,但他當個教書先生還當得有模有樣的。

也不知道是什麽環境下才能教育出他這般的性格。

在她看著宋景桓發呆時,宋景桓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放下袖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徐徐朝著她走過來溫柔笑道:“餓了吧,回去給你做飯吃。”

“宋大秀才,容我冒昧問一句,您老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在這個小山村裏當教書先生,拉著我一起粗茶淡飯粗布麻衣,你圖的什麽呀?”

“圖的你呀。”

宋景桓毫不避諱的說道。

“我想和娘子你過普通人的生活,男耕女織,粗茶淡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就好。”

他這個假書生平日裏不正經慣了,他突然正經起來,錢寶兒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楞了楞,“你是說,你放著富貴公子哥的錦衣玉食不要,跑到這小山村來洗衣做飯都是為了我?!”

“嗯,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附屬順帶的。”

錢寶兒眨眨眼,還有附屬順帶的?

她誠然覺得書呆子這話是話裏有話,弦外有音。

宋景桓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帶進了懷裏,

“要不然,娘子以為為夫給幾個人洗衣做飯過?”

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仿佛有什麽情愫在流動。

錢寶兒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心口“怦怦怦”跳得駭人聽聞,心都像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她的心臟裏面莫不是裝了一頭蠻牛?

“有、有話好好說。你不要動手動腳的……”

錢寶兒心虛地推開他,忙退了兩步。

這個距離太近,寶兒吃不消啊。

宋景桓好笑地打量著她,一步步向她走來,錢寶兒忙又往後退了兩步。

突然“嘭”地一下撞上了一堵肉墻。

“哎喲!誰啊,走路怎麽不看……”錢寶兒後腦勺一陣發疼。

驀地聽見身後的人發出一聲類似呻吟的哀嚎:“主子恕罪,韓恕並非有意冒犯。”

韓恕?

錢寶兒揉著發疼的後腦勺轉回去,就見韓恕單膝跪在地上,腦袋都快磕到地上去了。

可憐的韓恕,就這麽替她頂了鍋。

要不是韓恕來得這麽及時,她都懷疑書呆子會不會對她做出什麽流}氓的事情來。

雖然韓恕的出現解救了水深火熱的她,她不應該幸災樂禍,但是錢寶兒實在沒忍住。

“出什麽事了?”宋景桓倒是沒生氣。

韓恕遲疑著起身走到宋景桓身邊說了兩句,宋景桓的眉頭微微一斂,鳳眸之中閃過一抹寒意,當即吩咐韓恕道:“即刻去將村長找來,我去家裏等你們。”

“是!”

話音落,韓恕便像來時一般,又消失了。

“出什麽事了麽?”錢寶兒左看右看,一頭霧水。

“回去再說。”宋景桓並未解釋,拉著她的小手便往家走。

錢寶兒一雙清澈澄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腦子裏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她想對宋景桓說什麽了。

要不韓恕來這一出,那個得寸進尺的王家姑娘的事情險些就被她給忘在腦後了。

“書呆子,我有件事……”

錢寶兒張嘴說到一半,又想起來,書呆子讓韓恕去把村長叫過來的話……

她頓了頓,才又說,“書呆子,方才韓恕說的,是不是那件事?”

宋景桓與她四目相對,交換了個眼神後微微一笑點了個頭。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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