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看開點

關燈
“幹嘛?”

錢寶兒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屁顛屁顛地拋棄了那盤無聊的棋,湊了過來。

宋景桓揉了揉她的頭,“我這輩子就認定你這麽一個,不給你做飯給誰做?”

我已經虧欠你太多了,無以補償,但至少別人能做到的,我也要做到。

是誰說這貨是書呆子的?

情話張嘴就來,比話本子裏那些個呆書生強不要太多了。

這種人放到哪裏都是撩妹高手,一勾一個準兒啊!

錢寶兒打從心底裏佩服。

但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件事:書呆子他正在洗衣服啊!

他手上全是濕的。

“書呆子,我昨天剛洗的腦袋!”

宋景桓頓了頓,“再洗一次就好。”

洗你個大頭鬼啊!

錢大小姐發怒,雙手掬了水就朝他身上潑去。

饒是自帶氣場矜貴無比的宋景桓宋大公子,也頓時成了落湯雞。

“看你也有今日!哈哈哈——”

幸災樂禍的某人雙手叉腰大笑,宋大公子不甘示弱,手上沾著水也沖錢寶兒臉上灑去,毫不意外地弄了她一臉的水,氣得錢寶兒直跳腳,“書呆子你不要臉!”

“娘子此言差矣,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話音未落,一瓢水就潑天而下。

宋大公子徹底成了落湯雞。

……

院外不遠處,遠遠看著這一幕發生的嬌俏少女氣得柳眉倒豎,七竅生煙!

繡工精致的嫩黃色團花齊胸襦裙配著淺綠色的上襦和桃花色半臂靈動婉約,也遮掩不住她渾身的怒氣。

他放著宮裏那一大攤子事不管,請命前來江南,到了這兒又放著巡視江南的重責大任不理,居然跑到這麽個小山村來和一個村姑潑水玩兒!

燁哥哥,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柳凝月的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咬牙切齒地道:“白楊,我要她死!”

白衣少年抱著劍上前一步,面無表情道,“郡主,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她驀地一回頭,眼神極其兇狠。

“三殿下若不離開她身邊,屬下無法下手。”

“那就等!”

她就不信燁哥哥會一直守在這個老女人身邊半步不走開!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白楊他的聲音毫無起伏。

“誰給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竟敢管我!”

白楊仍堅持道:“郡主,您做的事情不能當著三殿下的面,否則真惹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又道:“屬下怕,到時候王爺也護您不住。”

柳凝月一雙水眸恨得都要滴出血了,一巴掌重重扇了在白楊臉上。

血絲從嘴角滑落,白楊也毫不動搖。

“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柳凝月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白楊面無表情道,“郡主,您今日已經傷到了平民,您若是再在此時動手,恐怕會火上澆油,三殿下可能真的要動怒。”

柳凝月咬緊了牙關,眼睜睜看著院子裏的兩個人嬉笑玩鬧,氣不打一處來。

很好,今日她便忍了。

明日,最遲明日,這個女人必須消失!

……

院外的人悄悄而來,悄悄而去,從未驚動過院子裏嬉笑玩鬧的二人。

但是,互相潑水的結果是,衣裳沒洗完,兩個人身上都濕了,尤其是宋景桓,在錢寶兒肆無忌憚的攻擊下渾身都濕透了。

夕陽西斜,一陣涼風吹過來,錢寶兒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阿嗤——”

宋景桓頓了頓,洗了個手,拉著她往房間走,“走,回去換衣裳。”

錢寶兒摸摸發癢的鼻子,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她怎麽就忘了這三月天冷暖不定呢。

不會就這麽著涼了吧?

房門一關,宋景桓從衣櫃裏取出身衣裳擱在了床上,盯著錢寶兒道:“快換上。”

錢寶兒咽了咽唾沫,“……你這麽盯著我,我怎麽換?”

某書呆子眉頭一揚,隨即背過身去,從櫃子裏取出一身自己的幹凈衣裳,旁若無人地寬衣解帶。

錢寶兒不爭氣的盯著那美背瞧。

一眼。

兩眼。

……

不行,不能再看了!

你個花癡!

錢寶兒捂臉,爬上床去放下幔帳,假裝啥都看不見。

然而隔著幔帳一點也沒有阻礙她欣賞那個美背。

宋景桓換下濕衣服,回頭看,錢寶兒連忙背過身去假裝若無其事,“那,那個,我……”

“快把濕衣服換了,我去給你煮點姜湯。”宋景桓好笑得打斷她的結結巴巴,拎著濕衣服就出去了。

錢寶兒扒著幔帳露出個腦袋看著被帶上的房門,不禁長嘆了一聲,明明大家都弄濕了,他渾身濕透了也沒見他打個噴嚏。

人把人氣死人了。

“阿嗤!”

又一個噴嚏突然來到。

接著生生連著打了個好幾個噴嚏,錢寶兒這才有危機感,連忙扒下一身的濕衣服。

要說宋景桓煮姜湯的速度也是夠快,錢寶兒換下一身濕衣裳,正糾結於一腦袋濕答答的頭發怎麽辦時,他便端著姜湯推門而入了。

“喝了。”

遞過來的姜湯味道有些嗆鼻,錢寶兒默默後退,但一擡頭就對上宋景桓那雙難得不笑的鳳眸,壓力山大。

於是英勇無比地吹了吹,猛灌了兩口。

辛辣帶著甜味的姜湯從喉嚨滑進胃裏,周身的寒意都像被驅散了,整個人暖暖的。

碗裏還餘下半碗,她鬼使神差就遞給了宋景桓:“你也喝。”

宋景桓眉梢飛上一抹笑意,也不伸手去接,就著碗便喝了一口。

錢寶兒為了配合他的身高還墊了下腳尖,等他喝完了,才反應過來——

這姜湯,好像,是她,喝過的。

她居然就這麽遞給他喝了!

錢寶兒你腦子怕不是被門夾了那麽簡單,你是腦子進水了吧!

“那,那個,不要誤會,我我我……我只是覺得……”

“這種好東西,應該……應該分享……”

“娘子,我懂的。”

宋景桓笑得迷之燦爛。

錢寶兒想哭:你懂什麽呀!

你懂個球球啊。

完了完了中毒了。

藍顏禍水,劇毒啊!

錢寶兒捂臉。

但某書呆子一言不合就拉著她往外走。

“誒!幹嘛去呀——”

“洗頭。”

竈上正燒著熱水,他是要徹底貫徹為夫人服務的理念了。

最終,錢寶兒連洗個頭都被代勞了。

長這麽大,除了老頭子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幫她洗頭。

生平第一次,這體會不要太美妙了。

那雙纖長的手從她發間穿過,在她頭皮上輕輕按摩著,比小時候給她洗頭的春嬸還要熟練溫柔。

“書呆子,你老實交待,你給幾個女孩子這麽洗過頭?”

“就你一個。”宋景桓一本正經道。

哼,這話鬼才信。

反正她不信。

……

斜陽很快落到了山後面,天徹底黑了下來。

楊熙過來報說穆然穆神醫到時,錢寶兒剛好把碗裏的面吃了個幹凈,還剩下半碗面湯,聽說有神醫,她便興奮得跟什麽似的,“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下了面湯,就攛掇著宋景桓要帶著她一起去見見世面。

大夫見多了,神醫她可還沒見過呢!

宋景桓拉下臉,“不許去,讓他忙完過來。”

“為什麽?!”

“你著涼了。”

錢寶兒張口正要反駁,一個噴嚏大駕光臨。

口水都噴到宋景桓臉上去了。

錢寶兒:“……”

作孽啊。

沒臉見人了。

楊熙為了憋住笑臉都憋紅了,然而他們家主子卻是沒事人一般從懷中掏出塊帕子擦了把臉,淡淡吩咐道:“讓穆然速戰速決,忙完即刻過來。”

“是!”楊熙忙應了聲,道了告退轉身就跑。

跑出有一裏地她才敢笑出聲。

英明神武的三殿下,被夫人噴了一臉唾沫星子。

這個梗她可以笑一年。

哈哈哈!

……

院子裏靜悄悄的。

錢寶兒把臉埋在雙掌間,就沒好意思擡頭。

許久,有人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錢寶兒憤憤擡頭,猝不及防對上宋景桓的笑臉。

瞬間就蔫兒了。

“怎麽,幹了壞事就想假裝沒發生?”

她臉上糾結成一團,宋景桓被她皺成個包子的臉給逗笑了,“歇著去吧。穆然過來我叫你。”

錢寶兒捂著臉撲向她的木板床。

今個兒她算是把前面二十年丟臉的事情一次性都給做完了。

是真,丟人!

不過,到最後錢寶兒也沒能如願見著那位穆然穆神醫。

因為她,睡著了。

祠堂裏,某位收到飛鴿傳書之後急急忙忙風塵仆仆一路飛馬而來的穆神醫剛喝了口水歇了口氣,聽見楊熙的話直接就蹦了起來。

咬牙切齒地瞪了外頭暗下去的天色,一陣磨牙:“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穆神醫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三殿下了,看開點。”

韓恕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就把水盆塞到他手裏,毫無負罪感地撣了撣衣上的塵土,“對了,既然你來了,我也可以歇一歇了。今個兒前前後後忙了整整一日,我都沒坐下過。”

“餵餵餵!你們就是這麽對待遠道而來的神醫的麽?!我是大夫,不是打雜的!”

“這是主子交待的。”

韓恕轉身離去,揮揮手,只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某穆神醫氣得要吐一盆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