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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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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連面沒見過的人她居然就能分析得這麽清楚?!

誰再說夫人是個二楞子他都要跟人家急了。

錢寶兒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用看智障二楞子的眼神看了他,“意思當然就是,那個愛慕你家公子的小姑娘至今不肯死心,她也沒完全撤走的意思。今個兒要是見不到書呆子,她一定死都不會走的。”

韓恕虎軀一震,直接向錢寶兒豎起大拇指。

“不用太客氣了,你這樣我會害羞的!”錢寶兒捧著臉小嬌羞,“所以,我們要不要去村子裏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小姑娘啊。”

韓恕瞬間慫了。

夫人果然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於是義正詞嚴道:“夫人,公子出去之前再三交代了,您只能跟屬下待在這祠堂裏,哪兒都不能去。”

錢寶兒狠狠磨牙,“你們這叫非法拘禁。”

“夫人,您是親口答應了公子的。”韓恕提醒道。

錢寶兒慫。

半晌,撅嘴不服道:“你陪著我,還怕我能走丟了?”

韓恕弱弱道:“可是這裏還有這麽多人要照顧。”

錢寶兒:“……韓恕,你好歹找個像樣一點的理由。”

這借口也太借口了。

那時候在回去的半路上遇見那個村長家閨女王夢瑩,書呆子堅持把她送過來而不是讓她回那個小破院子去,就明擺著他是不想讓她落單了。

她錢寶兒雖然沒什麽大智慧,但這點小聰明還是有的。

韓恕幹笑:“……夫人說的是。”看樣子是被識破了。

“行了,既然書呆子怕我一個人落單會落到他愛慕者的手裏,我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錢寶兒拉了張凳子過來,一屁股坐下,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哼著不成調的歌兒。

但心裏卻是恨得牙癢癢,狠狠蹂躪手裏的繡帕,“要不是那個書呆子,本小姐哪裏需要遭受這種待遇?”

都是書呆子的錯,害得她這會兒怕得要死,那個小姑娘看起來特別兇,她連讓人把老虎趕下山來對付這些無辜村民的事情都能幹出來,對著她就更不會手下留情了。

自古以來,女人對待情敵的辦法,可是多不勝數。

一刀宰了都算是寬容的。

萬一她搞個什麽毀容,還是找一堆男的來破她的身子,那就生不如死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錢寶兒冷不防打了個冷顫。

想出去的念頭徹底打消了。

她閑著沒事,也只能幫忙跑跑腿,但那個韓恕還有他的手下,都一副不敢勞夫人大駕的架勢,她也就不勉強了,翹著腿繼續無所事事。

宋景桓回來時,正好看見她翹著腿在哼著歌兒。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娘子這是在提醒為夫,要早點接你回家麽?”

錢寶兒哼得入神,卻不想宋景桓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她嚇一跳連忙要站起來,結果一個不慎頭重腳輕就從凳子往後摔下去了。

腦袋還沒著地,纖細腰肢便被長臂攬住。

宋景桓一撈,她整個人都撲在他胸膛上。

這個場景何其熟悉?

錢寶兒連忙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微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走路都沒聲音,嚇死人了。”

“娘子哼著歌哼得入神,為夫不忍打擾。”宋景桓笑瞇瞇說道,半分沒有嚇著她的愧疚感。

錢寶兒聞言剜了他一記眼刀子,不忍打擾還說那種話,自相矛盾。

宋景桓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徐徐笑道,“娘子難道在用那首《桃夭》表達真心,為夫哪裏舍得打斷?”

錢寶兒:“……”

表達你個頭的真心了!

“我就是隨便哼哼,你哪只眼睛看見那是我的真心了?!”

宋景桓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是看的,是聽的。”

“桃花怒放千萬朵,色彩鮮艷紅似火。這位姑娘要出嫁,喜氣洋洋歸夫家。

桃花怒放千萬朵,果實累累大又多。這位姑娘要出嫁,早生貴子後嗣旺。

桃花怒放千萬朵,綠葉茂盛永不落。這位姑娘要出嫁,齊心協手家和睦。”

他笑嘻嘻地翻譯著《桃夭》,深情與錢寶兒對視:“娘子難道不是在提醒為夫早日帶你回家,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長長久久?”

錢寶兒老臉發燙,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能不能當作我什麽都沒說過?

她默默轉過身去,把板凳給挪回了原位,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去,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來:“你要是忙完了的話,我們能不能回去了?今日一大早出門,衣服還都沒洗呢。”

宋景桓揚了揚眉頭,最後終究只順著她說了一個字:

“好。”

回去的路上,錢寶兒東張西望左看右看,試圖拉開與宋景桓的距離,繼續假裝若無其事,宋景桓也不勉強,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走著宛如散步。

“娘子就不好奇村長特意找我過去都與我說了什麽?”

錢寶兒看他一眼,隨口說了句,“總不能還要把閨女嫁給你做二房吧。”

誰知宋景桓就笑了:“說不定是呢。”

錢寶兒剛要邁出去的腿生生定住,表情都僵了,“……那你答應了?”

宋景桓一下被她糾結的表情給逗笑了,“娘子大可不必擔心家裏添人口的事,我家有嬌妻如斯足矣,就是再給我天仙我也不要。”

錢寶兒:“……”

所以本姑娘又上了你一個惡當是吧?!

好氣哦!

也不對啊,他要不要娶二房關她什麽事?說好的拿到休書就趕緊回太平鎮呢?

既然不是老頭子把她給賣了的,那她更要回去把她的寶貝拿回來了。

死老頭子居然敢背著她在外面生娃,還瞞了她這麽多年,她非要看看那個給老頭子生娃的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還要看看那個女人生出來的娃會不會是個三頭六臂的熊孩子。

“娘子是生氣了?”宋景桓見她氣呼呼地鼓起了腮幫子,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

錢寶兒怔了怔,小爪子趕緊拍開他的手,“男女授受不親,不要動手動腳。”

宋景桓忍俊不禁,“你我夫妻,本為一體。何來男女授受不親之說?”

錢寶兒仿佛從他的笑容裏看見他對她的鄙視,默默閉嘴。

終歸她是說不過他這張嘴的。

舉白旗也一點兒不丟人。

“對了,剛才村長說要送咱們兩把小白菜,我給拒絕了,晚飯可能只有鍋裏剩下的雞湯煮點面條了。”

小白菜多好啊。

幹嘛要拒絕!

錢寶兒的心仿佛都在滴血,“下回有人給你送閨女你拒絕就好,菜不要拒絕啊!”

那都是錢啊。

“無妨的,明早就有新鮮青菜吃了。”

錢寶兒橫了他一眼:“你又不重地,哪兒來的青菜吃?”

“私塾的孩子們會來送。”

私塾的孩子?

錢寶兒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些天她一直吃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難不成是換的?

所以,“你在私塾教那些孩子,一個月多少薪俸?”

“米和面,還有剛摘的菜,算麽?”

錢寶兒:“……”

她到底嫁了個什麽賠錢貨啊!哪兒有人幹活連薪俸都不要。

“書呆子,你要是靠教書過活兒肯定早就餓死了!”

宋景桓攤手笑道:“還好我不靠教書也能活下去。”

錢寶兒:“……”

這話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昨個兒換下來的衣服還擱在房間裏,還好不是夏天,要不然放了一天該有味道了。

錢寶兒剛把要洗的衣服拿出來,宋景桓就過來把衣服都給接過去了,“這些瑣事不勞娘子動手了,你自己去找點事情打發時間吧,我洗完衣服就給你做飯。”

錢寶兒還沒反應過來就兩手空空的了。

他們相處的劇情她老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你說書呆子要是純粹找個人當擋箭牌當墊背的,幹嘛這麽費心費力給她洗衣服做飯的,這年頭的男人打從娘胎出來就有優越感,打小洗衣服做飯全是親娘在打理,娶妻了之後是妻子照顧,生了孩子有女兒是女兒照顧,有幾個會像他這麽任勞任怨的。

她懷疑書呆子可能是個假顯貴。

錢寶兒百無聊賴,搬出了宋景桓的棋盤,自己跟自己玩。

以前她見過別人自己跟自己下棋,還想說,那個人是不是傻,這會兒切身體會到了:是真的傻!

她托著腮看往宋景桓的方向,他嫻熟地打水,把袍子系好就開始洗那些個衣服,沒有半分架子,卻又顯得無比矜貴。

這個人真是無比矛盾。

“書呆子,你們聖人不是總說君子遠庖廚嘛,你怎麽就這麽熱衷做飯呢?要是傳出去被別人知道,你就不怕人笑了。”

錢寶兒托著腮提高嗓音沖他喊。

洗著衣服的宋景桓動作頓了頓,循聲看來,面帶微笑問:“娘子不吃我做的飯,想吃誰做的。還是說,你想承包做飯這些事了?”

錢寶兒笑容斂了斂,仿佛是一想到自己那糟心的廚藝就打退堂鼓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歪曲的意思!”

宋景桓好笑不已,沖她招招手,“娘子,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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