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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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恕心裏“咯噔”一下,二話不說——關門。

……

房間裏,錢寶兒趴在桌上挖空心思地思來想去,腦子裏還是一團糾結。

怎麽才能讓書呆子打消上山打獵的念頭?

“吱呀。”

房門突然打開,錢寶兒驚得彈起來。

定睛看清楚來人之後,才松了口氣,“你這人走路怎麽沒聲音的?”

宋景桓一臉無辜地攤手,“我絕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錢寶兒的表情有點尷尬,雙唇蠕動了好幾回都沒說出來話。好一會兒,終於扭扭捏捏地吐出一句:“那……那個,要不今天晚上你睡床上?”

“嗯?”

“我、我是說……你要是不想打地鋪的話,可以睡床上……”

宋景桓聞言不禁頓了頓:“為什麽?”

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微微揚了揚眉毛,隨即一臉驚喜,“難不成,娘子是願意接受我了?!”

“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不是那回事!”錢寶兒只覺得臉上一熱,毛都要炸起來了!

這種像是被人扯掉遮羞布的羞恥感讓她一股熱血沖上腦門,完全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

“誰要接受你這個書呆子了,我又不是腦袋被門擠了!”

宋景桓頓時一臉受傷,“娘子果然還是不喜歡我……可就算不喜歡,也不要這麽傷人……”

呃……

“我……我沒有……”

看著宋景桓這副心都要碎了的表情,她心裏莫名也堵得慌,怪不忍心的,說話都結巴了。

“書呆子,你不要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我就是一時著急,我沒有惡意的。其實你很好啊,真的,你要相信我……”

宋景桓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垂頭喪氣地半晌也不吭聲。

在她結結巴巴說了這麽多話之後,才搭腔問了一句:“娘子說了那麽多話,我到底應該相信哪一句?”

滿滿是心酸的味道。

錢寶兒一時無言以對,“我……”

嫌棄他的是她,誇他的也是她,怎麽都是她自相矛盾了。

這可怎麽搞啊?

錢寶兒巴掌大的鵝蛋臉都糾結成一團了,根本沒註意到某人眼底閃過的趣味盎然的笑意。

好半晌。

錢寶兒徹底放棄了糾結,拿出太平鎮第一惡霸的氣魄篤定道:“……反正我說你很好你就很好!你信不信你都很好!”

狀況覆雜分析太麻煩,錢寶兒索性胡攪蠻纏,一副“我說的就是天理,你不服來打架”的氣勢。

宋景桓徐徐擡起頭來看著她,臉上那副生無可戀只想發呆的表情讓人不禁生出滿心的罪惡感。

錢寶兒心裏都快要扛不住這愧疚了,卻見宋景桓忽然輕聲“噗嗤”笑了出來。

她頓時楞了楞。

“娘子被我騙到了吧。”宋景桓洋洋得意地沖她笑,墨色如玉的鳳眸幾乎彎成了月牙,“娘子心直口快,娘子說的話對我都是激勵,我怎麽可能會傷心呢?”

錢寶兒大腦停滯一臉懵逼:“……”

敢情我是上了書呆子一個惡當?!

半晌她的腦子才轉過來,詫異地轉了轉眼珠子,“書呆子你這招是跟誰學的喲!你怎麽能這麽狡詐,虧我還以為你真的很傷心,你居然……”

“這招是和娘子學的呀,你瞧你,臉色說變就變,活靈活現,我整日與娘子你朝夕相對耳濡目染,多少也會學到一些了。”

錢寶兒幹瞪眼:“……”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書呆子。

這理由太有說服力她竟然無言以對。

宋景桓,你這麽會現學現賣活學活用你爹娘知道麽?

這技能你們家也是祖傳的吧!

……

錢寶兒深深覺得,至少是個會演戲而且演得極其逼真活靈活現的高端人才。

她以前看到的可能是一個假的書呆子。

這會兒他說不定正準備慢慢撕掉他的假面具。

錢寶兒深深吸口氣,雙手叉腰道:“算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好了。”

說罷便轉了回去,往地上鋪了張褥子,隨即抱著床上的枕頭被子往地上一扔,才扭回頭對宋景桓道:

“我不應該說你弱不禁風,還說你是個拿筆桿子的酸秀才,我跟你道歉。”

“床讓給你了。”

說完也不管枕頭被子都歪歪斜斜地,把外裳脫了往架子上一掛,就這麽徑直鉆進被窩裏去了。

三月雖說已是春回大地,萬物覆蘇,但夜間尚寒,錢寶兒鉆進被子裏就把自己裹成了一團。

宋景桓兩道劍眉往上一挑,嘴角跟著浮起一抹趣味盎然的弧度。

笑容直達眼中。

這丫頭真是倔強的厲害。

瞧她那架勢,打地鋪的心是堅決不動搖了。

宋景桓不禁勸說道,“娘子,地上冷,而且硬,你這麽睡不舒服的。”

被窩裏的錢寶兒壓根不理他。

宋景桓又說:“娘子,地上就鋪了一張褥子,夜裏涼,你會著涼的,聽話,去床上睡去。”

被窩裏的錢寶兒仍然無動於衷。

故意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壓根兒不打算要理他。

宋景桓索性往前走了幾步,蹲下去在她頭頂上說道,“娘子,你這麽睡不舒服,大不了我把床分你一半就是了。”

“你個書呆子煩不煩啊!”

終於沈不住氣的錢大小姐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憑什麽你能睡地上我就不能睡哦,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錢寶兒,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女漢子。”

“哪裏哪裏,娘子你堂堂正正頂天立地,我哪兒敢看不起你。”可是俗話也說的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道歉了我也接受了,你為何非要自己受這份罪呢?”

宋景桓笑意輕淺,帶著輕易就能蠱惑人心的笑容,竟然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錢寶兒砸吧砸吧嘴,無力地嘟囔了一句:“那張破床也沒比地上舒服多少嘛。”

睡不睡床又有什麽關系?

宋景桓登時哭笑不得。

所以說,她不是因為想賠禮道歉才舍得把這張床讓出來的,而是嫌棄床睡得不舒服,想試試看地上有沒有睡起來比較踏實麽?

但這哭笑不得只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隨即宋景桓就是一副無辜且無害的模樣輕聲細語道:“今晚我陪娘子睡,說不定娘子就不會覺得冷了。”

錢寶兒風中淩亂成石雕:“……”

為什麽不管說什麽他都能給拐到這裏來!

真是無時無刻不惦記著要占她的便宜。

虧得她還以為這個書呆子是個不錯的可塑之才,如此看來,她眼睛肯定是出毛病了!

要去看大夫才行。

“娘子?”宋景桓見她不搭話,輕輕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半晌。

“誰要你陪啦!”錢寶兒終於從石化狀態解放出來,憋著一股丹田氣吼得震天動地。

……

韓恕一直不斷對自己說: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

雖說他誠然覺得,這聲河東獅吼估計半個村子的人都能聽見了。

得虧了這個小院子和村子裏其他人離的遠啊。

要不然可如何是好啊。

吼聲將歇,就聽見對面開門的聲音。

韓恕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到門口隔著縫隙往外瞧。

就見,他們家英明神武的主子猛地被人從屋子裏給推出來,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枕頭被褥隨後就準確無誤就砸在他臉上。

“今天晚上睡你的書房去!從今以後不許你在我旁邊打地鋪!”

隨著又一聲河東獅吼,脆弱老舊的房門在“嘭”的一聲巨響之中關上,整個院子仿佛都跟著抖三抖。

然而,被趕出門的某人竟然一點也不生氣,反而一臉好笑和寵溺,認命地抱著枕頭被子往書房去了。

韓恕錯愕地瞪了瞪眼,“哢嚓”一下,下巴成功脫臼。

他一定是看錯了。

主子居然也有被人趕去睡書房的一天!

這世上除了那位居然有人敢給主子甩臉子!

主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簡直喜聞樂見。

韓恕險些就笑出聲了。

他連忙捂住嘴,躡手躡腳地轉回去,

驀地,背後似乎有兩道陰森森的光芒正盯著他。

韓恕一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他家主子那雙墨玉般漆黑的鳳眸,頓時生無可戀。

“屬——屬下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沒聽見。”

韓恕幹笑著,迅速吹滅了蠟燭。

幸災樂禍果然是有風險的,下回想偷看還是得註意方式方法才行。

要不要與沈括楊熙他們說說呢?這件事要是不說的話,他一定會被憋壞的。

但要是說的話……

韓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弱弱地把這個念頭吞回去。

書房裏。

宋景桓摸了摸自己俊美勝過女子的臉龐,不禁笑了。

錢罐子果然不是個看臉的姑娘。

在當今這等看臉勝於一切的年代,她大抵算是一股清流了?

不,她只是在看臉之前先看錢罷了。

宋景桓好笑不已。

想到被他惹怒之後漲得通紅的那張俏臉,還有那雙瞪得都快圓碌碌的大眼睛,他就心情大好。

不過是睡書房罷了。

這有什麽。

不怕,來日方長。

錢罐子,我總會等到你心甘情願跟我同床共枕的那天。

我有的是時間等你。

……

清晨雞叫了頭遍,天色尚未亮。

錢寶兒迷糊地翻了個身,正想繼續睡大頭覺做她的春秋美夢時,被子卻驀地被人掀開,涼意迎面襲來,她霎時被冷醒。

“誰,誰這麽大膽竟敢謀害本小姐!”睡眼惺忪的錢寶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一個巴掌已經揮出去了。

但是,這巴掌被落到實處,她剛揮出手去,手腕便被強有力的大掌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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