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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就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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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的關鍵性證據,她已經自動忽略不計了。

不過,大而化之這也算是一項別人不能企及優點了。

就在錢寶兒和宋景桓又是下棋切磋又是鬧別扭的這半天時間裏,她以強勢作風打擊了胖嬸母女又成功引起村子裏鄉親們內鬥的“英勇”事跡已經傳遍了小小的山茶村,人盡皆知,沸沸揚揚。

這會兒村子裏上至七八十歲老頭老太太、下至嗷嗷待哺的繈褓中嬰兒,都曉得俊美帥氣的宋秀才家有個母老虎娘子,彪悍不好惹。

錢寶兒莫名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若無其事繼續折騰她的衣服。

嫁衣可是金貴的東西,萬不能弄壞了。

若是弄壞了些許,怕就換不著錢了。

她滿腦子全是銀子在旋轉跳躍的畫面。

晚飯因為韓恕打回來的野味而有了加餐,整只的野山雞燉了一大鍋湯,香氣飄了一院子。

要說錢寶兒之前還在神游天外,對什麽都滿不在意,就想找點什麽東西折騰一下出一出胸口那口悶氣,順便搞點銀子花花,但一聞到雞湯的香味,基本上也就把這些都給忘到腦後去了。

宋景桓從竈房出來,笑嘻嘻地招呼她吃飯了,錢寶兒雖然對這個書呆子還是很嫌棄,但為了那鍋光是香味就征服了她的雞湯,她就屈服了。

對不起誰也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肚子啊。

再大的別扭也大不過吃的去。

要生氣吃完再生氣。

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於是,某錢家大小姐毫無形象地把袖子擼起來,卷得老高,洗了手就直奔竈房了。

韓恕這個辛苦的打獵人倒是又恢覆成老實巴交的漢子,站在桌子旁邊都不敢坐。

錢寶兒深深覺得她是看不懂宋景桓和韓恕這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系了,於是選擇了默不作聲,嘗試著喝了一口濃郁的野山雞湯,入口那一口鮮甜差點讓她把舌頭都給咬了!

我的娘親啊,這雞湯怎麽能這麽好喝的?!

錢寶兒瞪圓了眼珠子,別的什麽都忘了,又猛地灌了一大口湯,宋景桓只能在旁邊柔聲勸道:“燙,你慢點兒喝。”

她哼哼唧唧地答應著算是回覆,卻是根本沒有停下大口咕嚕的動作。

對於自家娘子這種見了吃的走不動道兒還動不動仿佛餓鬼投胎的吃法,宋景桓已經習慣了,他給她撕了個最大最肥的後腿放進她盛白飯的碗裏,錢寶兒趁著喝湯的間隙撥空白了他一眼:“幹嘛?我自己有手的。”

“娘子不是忙著喝湯嘛,這點小事為夫就代勞了。”

錢寶兒哼了哼,又是一個嫌棄。

哼!

“無辜獻殷勤,非奸即盜。”

……

在邊上站著的韓恕承認覺得他很多餘。

主子,屬下他能不能走?

宋景桓的關註又從錢寶兒那轉移到韓恕這裏來,他看了韓恕一眼,示意邊上的板凳,韓恕艱難地搖搖頭。

講道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和主子還有夫人同桌而食,會消化不良的。

他總覺得自己要折壽,他還年輕不想英年早逝。

他還沒娶媳婦呢。

就在他幾乎拗不過他家主子,腿軟想要坐下去之時,錢寶兒啃了一口鮮嫩多汁的雞腿,砸咂嘴道:“早知道今個兒你不去私塾教書,就應該讓你也上山,說不定還能多打幾只野山雞。”

韓恕心裏立即生出不好的預感:夫人這是嫌棄他辦事不利,打個獵這種小事情都辦不好?

他趕緊往宋景桓那裏看去,誰知道宋景桓嘴角綻出一抹笑,韓恕頓時就有點站不住了,忙說道,“夫人,這些粗活兒我來幹就好了,公子是個拿筆桿子的人,怎麽能讓公子如此勞累。”

宋景桓頓了頓,想說什麽來著,但卻被錢寶兒給搶了先。

就見她一本正經地鄭重其事道,“也是,書呆子你還是別去了。”

宋景桓眉頭微揚,“怎麽了?”

錢寶兒嚴肅道:“你看你長得這麽弱不禁風的,除了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還能打得過誰?山裏的野獸不是都很兇猛麽,萬一你跟著上了山,被那些兇猛的野獸給弄傷了怎麽辦。”

瞧他瘦瘦弱弱的,別說是什麽大型的猛獸了,就是竈房角落裏這會兒躺著的那只狼,都夠他喝一壺的。

宋景桓眼底閃過一絲淺薄的詫異,到嘴邊的話因為她的這番話全都化作了會心一笑,“娘子這麽說的話,下回韓恕要是再要山上打獵,我一定要跟著一起去了。”

“你不要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裏!我是認真的!剛才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要當真啊!”

錢寶兒急得跳腳,宋景桓卻只是淡淡地點了個頭,“嗯。”

“嗯什麽啦,你就是個拿筆桿子的酸秀才,幹嘛非要搶獵戶的飯碗,不要亂來哦。”

誰知道宋景桓卻單手托著腮,沖著她不緊不慢地笑道:“娘子懷疑為夫的能力,為夫總要找個機會好好表現表現不是?”

錢寶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錢寶兒我讓你嘴賤!

欠!

……

宋景桓看著她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表情,莫名好笑。

錢罐子這麽可愛,他怎麽可能忍得住不逗她?

天底下大抵也就她才會擔心他會被野獸所傷了。

韓恕心想:主子果然是在夫人面前裝書呆子裝的太徹底了,才讓她生出主子弱不禁風這種想法。

萬一夫人哪天知道真相,會不會心裏苦進而暴走?

韓恕突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這頓晚飯最終以安靜收場,錢寶兒難得吃飯的時候沒有再叨叨,接著便化沈默為食欲,一個人幹掉了半鍋雞湯和半只雞。

韓恕:夫人的胃口真不是蓋的。

宋景桓曰:我家夫人自然是能吃能睡才能身體好。

錢寶兒:他這一臉驕傲是什麽鬼?

什麽能吃能睡身體好,你以為你是在養豬麽?

夜色闌珊。

趁著書呆子洗澡的間隙,錢寶兒悄咪咪跑來敲韓恕的門。

正在整理東西的韓恕驀地聽見敲門聲嚇得險些要跳起來。

看清來人是誰之後,差一點背過氣去:夫人?!

“晚上好啊。”自來熟的錢寶兒沖他揮揮手就自顧自推門而入。

韓恕很想哭:夫人,這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被主子看見了他能剝了我的皮。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哭,生生忍住了自己淚流滿面的沖動,給錢寶兒拎了個小板凳。

然後小心翼翼地站得老遠,“……夫人,您有事吩咐一聲即可,不用親自過來的,您……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錢寶兒聞言像是想起來什麽,臉色驀地一變一臉驚悚地跳起來,結果不小心踢翻了凳子,“你你你,你不會是以為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吧?”

韓恕:“啊?”

腦子轉了轉,臉都白了,連忙擺手否認:“不不不,夫人千萬別誤會,韓恕不敢,不敢!”

給他十個膽子他都都不敢認為夫人對他有別的想法,他這小命可就一條。

“夫人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了,韓恕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錢寶兒將信將疑戒備地盯著韓恕看了好一會兒,但見他還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這才松口氣,默默把自己腦補的劇情從腦子裏迅速劃掉,把板凳給扶起來往門口挪了一點,慢騰騰坐下來。

一雙黑白分明清澈幹凈的眸子仍謹慎看著韓恕,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我就是想問問……”

“韓恕,男人是不是都禁不住別人三言兩語的一個激將法?”

激將法?

韓恕不確定地反問道:“夫人是指公子?”

“可不是說他嘛。”

錢寶兒感覺找到了知音,瞬間松了口氣,“下回你準備上山打獵的時候千萬不要告訴他,更不能讓他跟你一起去,你看他長得那麽秀氣,弱不禁風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萬一上山之被獵物打了怎麽辦?”

韓恕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夫人,其實……”

不等韓恕的回應,錢寶兒又自言自語起來,“早知道我就不說那話了,我就是一時嘴快走沒走心,誰知道書呆子自尊心那麽強的。”

“夫人,其實公子他……”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書呆子就是好面子,你一定一定不要讓他跟你一起上山就是了。”

根本不給韓恕說話的機會,錢寶兒徑自打斷他,“你說你上了山顧不到他,他再有個好歹可怎麽辦。”

韓恕有一肚子的話都生生給吞了回去。

錢寶兒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煞有介事地囑咐他:“你別告訴他我來過,也不要告訴他我跟你說的這些話,這件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

然後一臉嚴肅地拍拍韓恕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她一邊往回走還一邊念叨著:“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禁不住別人三言兩語的激將法……早知道書呆子的自尊心這麽強,我就不說廢話刺激他了……”

雖然書呆子很不靠譜,可她也沒想害人啊。

眼看著夫人進了她的屋子,韓恕的內心是覆雜無比的:夫人,主子根本不是中了什麽激將法,他只是想逗逗夫人你而已啊。

這話剛從心裏閃過,韓恕轉頭就看見,自家主子從洗澡那間屋子走出來,正煞有介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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