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搶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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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都明白的。”

不等她說完,在她緊張的目光中,某個擅長腦補的漢子宋景桓似乎又徑自腦補了一出夫妻情深的大戲,“可那是你的嫁衣,不好這麽做的。”

錢寶兒挫敗地嘆口氣。

她就知道是這樣的。

書呆子肯定又心裏偷偷給她的形象肯定又加了一層光環。

她的本意其實就是想拿那身嫁衣換點錢,然後剛好找到機會理所當然光明正大地去市集,可以趁機落跑是關鍵,買米什麽的只是順便附帶的,而已。

她真的不是什麽情深意重的好女孩兒。

眼看著那雙神采奕奕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宋景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錢罐子,你想什麽全都寫在臉上了。

她的心事不要太明顯。

錢寶兒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勉強擠出笑容,幹巴巴地道,“我這不是……缺錢嘛。再說,家裏米缸都空了,不想個辦法賺錢,我們可能都會餓死的。”

宋景桓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覆又欣慰地揉了揉她那一腦袋發絲,把她摟緊懷裏,“讓娘子費心了。以後這些事情讓為夫來操心就好了。”

錢寶兒默默忍住哭的沖動。

心裏暗道:讓你操心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我連碗飯都吃不上。

寶兒心裏苦。

錢寶兒內心裏淚流滿面。

都沒反應過來,她這會兒正被某人抱在懷裏呢。

然而,事情並不如她想的那般。

半晌。

錢寶兒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啊。

她稍微動了動身子,終於發現有個溫熱的發熱體正貼著她。

猛地一擡頭,就對上宋景桓笑意深濃又溫情脈脈的眸子,眨眨眼,再眨眨眼……

“啊!”

“登徒子!”

反應慢了好幾拍的錢大小姐尖叫著推開他,緊張兮兮地抱著一馬平川的胸前,“你你你,書呆子你想幹什麽你?我我我跟你嗦,我可是良家婦女,你不要對我亂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的!”

說著還踢踢自己的小短腿以示誠意。

目標,某書呆子的子孫根。

“我告訴你哦,你再對我動手動腳輕薄我,我就……我就對你不客氣!”

“對,斷子絕孫什麽的!”

宋景桓退了兩步才站穩,收斂了眼底的情緒,一臉委屈地巴巴喚她:“娘子……”

“少賣萌!裝可憐也沒用!”

錢寶兒厲聲斷喝,吼完才發現,還是不大對勁。

好像一開始是她自己湊過去的?

然後,從目前的關系來說,她和宋景桓還是夫妻關系存續狀態?

好吧。

不就是被抱了一下而已,堂堂錢家大小姐不能這麽小氣。

就當是他做飯的報酬了。

這麽一想,錢寶兒利索地放下護在胸前的爪子,一本正經鄭重其事道:“我也不與你計較你輕薄我的事情了。”

“我沒有輕薄你,娘子。”某書呆子還堅持不懈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的人生樂趣,在她之前便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在她這裏,逗逗她便心滿意足了。

嗯,這是情趣。

錢寶兒挫敗地嘆口氣,好吧,就算是沒有吧。

“我餓了,晚上到底吃什麽呀?”

地上還躺著個剛剛洗幹凈的大鐵鍋,真幹幹凈凈,鍋裏就剩下水了。

雖然她沒啥體力活,但是民以食為天,一日三餐不能少。

一頓不吃餓得慌。

宋景桓聞言彎腰撿起了大鐵鍋,狀似安撫她道,“沒米了就只能先煮面吃了,家裏還有幾個雞蛋。”

錢寶兒聽著他這話,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垂頭喪氣地點了支蠟燭往外走,走到院子裏之後,又轉回來道,“我們家除了我們兩個只會,還有一個人要吃,你別把他給忘了。”

“嗯,好。”宋景桓答得爽快。

笑意卻沒達到眼底。

看樣子,家裏多了個人這件事讓錢罐子很在意啊。

但一直躲在柴門的韓恕生生出了一把冷汗:夫人,怎麽敢勞您惦記?

要死了……

鑒於錢寶兒終於看清楚書呆子到底有多“窮”這個事實,她更加堅定了要自食其力的念頭。

這裏既然是山村,肯定還是有不少野菜野果子什麽的,靠山吃山,打點獵物去集市上換錢,也應該不成問題。村子裏話,從這兩天了解到的,村民大部分也算是樸素,以物換物也許也能行得通。

總之,她要發揮她過去二十年積累的智慧,總不能被餓死在這個小山村裏啊!

煮面比煮飯炒菜快多了,很快便一鍋面熱氣騰騰新鮮出爐。

宋景桓在竈房吆喝了一聲,錢寶兒也收斂了心神,答應了一聲便過去了。

她到竈房的時候,就看見詭異的一幕,竈房裏一張破桌子,上面有三碗面,桌子旁邊擺了兩條板凳,然而家裏的新成員,韓恕,就站在凳子旁邊,一副根本不敢坐下的樣子。

錢寶兒在心裏“咦”了一聲,很自覺走到宋景桓身邊坐下,扭頭看了看韓恕,“你要站著吃麽?”

韓恕尷尬笑道:“要不,我還是端回去吃吧。”

錢寶兒心直口快地嘀咕道:“一個大男人怎麽吃碗面都扭扭捏捏的?”家裏這麽窮她都沒介意分給他一口吃的,他有啥好別扭的哦?

韓恕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下意識往宋景桓那裏看去。

他是真沒膽子與主子同桌用膳。

錢寶兒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心想著:難不成老頭子的眼光好到,把她賣給了一個男女通吃的窮書生?

書呆子的女愛慕者已經夠多了,如果再多一個男的愛慕者,她就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韓恕被錢寶兒看得渾身發毛,“夫、夫人……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錢寶兒鄭重搖頭。

韓恕內心裏已經快哭了。

“坐下吃吧,家裏困難,拿回去還吃廢蠟燭。”宋景桓不期然出聲。

話音落,韓恕就也不敢站著了,一副聽話照辦的樣子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錢寶兒見他吃得香,也不甘示弱,跟著大口大口吃起來。但吃完回去準備燒水洗澡的時候,她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叫韓恕的,他是傷的左手還是右手來著?

她明明記得他是右手受傷吧,可他剛才好像也是右手拿筷子,而且好像一點都不痛的樣子。

這年頭打獵的獵戶恢覆能力都這麽強的麽?

好厲害哦。

……

洗過澡之後,錢寶兒就把自己放平在床上,宋景桓也是洗了個澡之後才進來,但卻沒急著鋪他的床,拿了什麽東西就出去了。

錢寶兒從床上撲騰著坐起來,只看見他出去的背影,本想問他:“這麽晚幹什麽去呀?”

但是好像不太適合,她就沒問。

她又躺回去,對著紅色的帳頂發呆。

“娘子,”宋景桓的聲音忽然想起,錢寶兒嚇一跳坐起來,宋景桓像是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忍不住笑道,“娘子,我去看看韓恕,他的傷口要換藥,他自己換不了。”

“哦哦,好啊。”錢寶兒有點呆滯,自言自語似的,“換藥的話,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心裏莫名有點高興。

書呆子要做什麽,都會告訴她耶。

“娘子早些休息。”

“哦,好。”

宋景桓沒有再與她多說話,替她把幔帳放下來,吹熄了蠟燭便退出去了。

看著屋子裏一片漆黑,錢寶兒瞪了瞪帳頂,努力忽略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在心裏對自己嘮叨了一遍又一遍,閉目睡覺。

倦意襲來,沒一會兒她便沈入了夢鄉了。

……

客房裏。

宋景桓拎著一袋東西過來,韓恕連忙起身相迎,“主子。”

宋景桓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沈括來過了?”

“是,他來給屬下換過藥就走了。”韓恕老實答道。

宋景桓聞言嘴角扯了扯,輕嗤道:“是怕見到我才著急落跑的吧。”

韓恕:“……”

主子一語中的,韓恕表示無言以對。

宋景桓隨手就把東西擱在了桌上,韓恕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圖,連忙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口箱子,從裏面單手抱出來一個象棋的棋盤。

宋景桓帶來的袋子打開倒出來,就是棋子。

為了下盤棋也是怪不容易的。

“今夜無事,陪我下盤棋。”宋景桓說著就坐下了。

韓恕遲疑著坐下,邊擺著棋子邊壯著膽子問道:“那夫人那邊……”

宋景桓的手一頓,他心裏暗自叫糟,連忙改口道,“韓恕多嘴了。”

“嗯。”宋景桓淡淡道。

今晚就讓小丫頭自己睡吧。

連把嫁衣賣了換錢這種主意她都能想得出來,看樣子是他對她太溫和了呢。

半夜裏。錢寶兒突然有些熱,而且翻來覆去都翻不動身子,像是被什麽困住了。

這念頭閃過腦海,她腦子裏的混沌一掃而光,猛地睜開眼。

近在咫尺的,是宋景桓那雙漆黑如玉的眼睛。

而且,她根本就沒睡在床上,而是在地上!

她居然跑來和書呆子搶鋪蓋?她是什麽時候從床上掉下來的。

“娘子也覺得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是時候補上了麽?”

低沈的嗓音在耳際環繞,錢寶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驚覺自己手裏摸到了什麽不該摸的滾燙。

我我……

不是啊。

然而,不等她張口辯解,炙熱的唇瓣已經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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