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也是被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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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寶兒越說越心虛,根本沒好意思看宋景桓的眼睛。

攪著十個手指頭,罪惡感強烈的讓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說:“最多我讓你打回去嘛。”

但這念頭剛出現就被她扼殺在搖籃裏。

因為錢寶兒一直慢半拍的腦子終於快了起來,於是就想起來:明明是他不對,可為何一對上他那雙眸子她就虛了呢?

這不對啊!

她暗暗給自己鼓了勁,再擡頭對上宋景桓的視線時,已經自信滿滿,“餵,書呆子,我真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就是……我就是……”

娘親啊,我怎麽又開始結巴了!

這書呆子什麽鬼啊,為什麽一看見他的眼睛就心虛結巴?!

他是不是有毒!

深深嘆口氣,錢寶兒索性認命了,“反正我打都打了,你就直說吧,你想怎麽樣?”

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嘛。

她錢寶兒可拿手了。

宋景桓聞言兩道好看的眉毛擰了擰,隨即高高擡起手來,錢寶兒想也不想兩手捂臉:“不要打臉啊!”

良久。

卻沒有等到想象中的痛感。

她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悄咪咪張開指縫往外瞧,宋景桓正笑瞇瞇地看著她,“什麽我想怎麽樣,難不成我還能打回去不成。”

這和說:“你是不是傻?”有什麽區別。

這是侮辱!

活生生的侮辱!

錢寶兒怒!

靈動的水眸閃動著小火苗,馬上就要擼袖子幹架了!

“啪。”

宋景桓的食指毫無預警重重彈在她額頭。

錢寶兒“哇”地慘叫一聲跳起來,“疼疼疼!”

“死書呆子你謀殺啊!”

“你傻麽,小丫頭?”宋景桓淺笑著,習以為常地摸摸她的頭,“下課的大好時間你不打算出去走走?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面對他的笑容,錢寶兒有氣也發不出來了。

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再大的火氣也煙消雲散了。

她站起身來,直挺挺地往外走,有點嫌棄這樣的自己了。

她明明是被錢老頭給賣到這個地方來,像貨物一樣被賣給的書呆子。

在這個破山村裏待了不過短短兩日,她卻覺得跟書呆子的感覺很親近,總覺得像是上輩子就和他認識了。

她那麽驕傲,那麽不可一世,可是一碰到這個書呆子,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這樣好氣哦。

錢寶兒越想越氣,扭頭就出了院子。

……

目送錢寶兒氣呼呼遠去的宋景桓無辜地摸摸自己的臉,她這一巴掌打得真疼。

瞧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大抵是要找個地方自己去靜心靜思去了。

可是,他何嘗不是因為她,就亂了方寸。

小丫頭一點都不公平。

……

錢寶兒並不敢走遠。

因為她怕迷路。

最後在私塾外面轉悠了一圈,在後墻外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下,嘟嘟囔囔地對著身邊的百年大樹發牢騷。

硬生生把自己從醒過來的曲折故事對著樹洞講了一遍。

“大樹,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腦子都壞掉了,我可是被賣掉的,我怎麽會覺得書呆子狠可愛呢。”

“你腦子很好啊,哪裏壞掉了。”一個嬌嬌柔柔的女音驀地響起,嚇得錢寶兒連忙跳起來,“誰,誰在那!”

“有膽子偷聽我說話,你可別被我逮到,要不然我一定用錢家大小姐的手段告訴你,我不是好惹的!”

“別別別。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那個嬌嬌柔柔的聲音急忙道,大叔後面隨即走出來一個穿著朱紅色簡裝的女孩子。

她的模樣生得俏麗,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身上穿著的是絲織的裙子,做工精細,衣襟和裙擺上的繡花更是精美絕倫,一看就不像是山村裏的人。

大概非富即貴吧。

錢寶兒腦子鈍了鈍,脫口而出,“你不會也是被賣到這裏來的吧?”

……

私塾後墻外,錢寶兒雙目炯炯地盯著那少女,她被錢寶兒盯得渾身不自在,跺腳嬌嗔了一句:“才不是呢!”

“人家是來……是來探親的!”

探親?

這窮山村裏誰還能有這種闊親戚。

原諒她腦子不太夠用了。

而且,這小姑娘一臉懷春是怎麽回事?

錢寶兒搜腸刮肚地想來想去,腦子裏靈光一閃,驀地叫道:“啊!你是來看心上人的!”

“你,你怎麽能胡說……”穿著朱紅色裙子的小姑娘的臉色頓時緋紅如晚霞暈染,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

錢寶兒嘿嘿傻笑起來,果真如此啊。

少女懷春不都是這樣的麽?

“少女情懷總是詩嘛,沒事,我懂,我懂。我都明白的。”她一副我了解的表情拍拍胸脯,“我可是過來人。”

小姑娘聞言眨眨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姐姐也有心上人?”

“那當然,我都這把年紀了再沒有一個半個心上人我不是白活了!”錢寶兒脫口而出,說完才發覺自己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說太多話了。

剛才她對著樹說的那些,這個小姑娘應該都聽見了吧。

嗯,那還是要適可而止的好。再說下去連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挖出來了。

少女聞言掩嘴偷笑,“姐姐好有趣呢。不過我看姐姐的打扮,是已經成婚了吧。你嫁的人,是你的心上人麽?”

心上人?

錢寶兒眼前又不期然閃過那張盤子大一樣的包子臉,頓時心中有些悲戚,“天底下哪兒是人人都有那麽好的福氣,都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那姐姐嫁的,不是喜歡的人?”

“……啊?也,也不是這麽說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錢寶兒總覺得,這個小姑娘看著一臉無辜,眼神卻有些犀利莫名叫人有些不舒服。

她是相信自己直覺的人,心裏生出一絲警惕,便多留了個心眼了。

她揉揉自己的臉,收斂了自己的心思,隨即堆起滿臉的笑容,“小姑娘我跟你嗦,我嫁了一個我期待之外的人,不過他對我還是很好的。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他給我洗衣服做飯呢。”

少女無辜的笑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戾色。

……

德意私塾裏,錢寶兒前腳一走,韓恕後腳就進來了,宋景桓眸色一沈,冷冷道:“我說過不需要你們出現的吧?”

韓恕單膝跪地,忙道:“屬下該死,只是……凝月郡主她,來了。”

宋景桓好看的劍眉攏到了一起,面上薄怒,“凝月來了為什麽不早說?她人呢?!”

“去,去找夫人了。”

宋景桓漆黑的眸子沈到了極點,薄唇卻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韓恕,你最好祈禱夫人一根毫毛都不少!”

韓恕只覺得遍體生寒,話音落,宋景桓已經如閃電般從他眼前消失了。

……

錢寶兒不傻。

在錢家時她可一直管著賬房的事情,她再蠢也不會感覺不到眼前這個小姑娘莫名的敵意。

朱裙少女很快又沖她露出極其無害的笑容來,“姐姐真有福氣呢,我娘親常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女兒家嫁人等同於第二次擡頭做人,若是嫁得好,下半輩子就安穩了。若是嫁不好……”

“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呢。”

說著話,她嘴角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錢寶兒終於確定,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在針對她了。

可是,他們有什麽仇呢?

難不成,這也是書呆子宋景桓的愛慕者之一?

想到早上在村道上那股殺氣,錢寶兒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有點恐怖。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呢。

錢寶兒暗暗地捏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若無其事道,“可不是嘛,我爹也常說這句話,姑娘家要是嫁錯了郎君下半輩子可就糟心了。所以他才千挑萬選千辛萬苦地替我選了這麽個夫君啊。”

朱裙少女聞言咧嘴笑道,“那姐姐的爹也是了不起的人呢。天底下這麽疼女兒的爹可不多。”

天底下像錢老頭這樣口口聲聲說愛她疼她,卻轉手就把她賣了的爹是不多。

別人的爹要是討厭女兒,從出生就張口閉口賠錢貨的,她爹可沒這麽稱呼過她,然而也並沒有什麽用。

該賣不也都賣了麽?

連嫁妝都沒給呢。

錢寶兒聳肩。

仔細一想,她一定不是錢老頭親生的。

說不定她是娘親帶來的拖油瓶,或者是娘親過世後錢老頭太寂寞從路上隨便撿來的野孩子。

否則他怎麽舍得養了二十年的這麽能幹的女兒說賣就給賣了呢?

思及此,錢寶兒笑亮出一口白牙,“如果我見到我爹的話,我會把這句話轉達給他老人家的。”

說著,錢寶兒頓了頓,又道,“我出來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話,我家夫君要著急了。再會。”

“後會有期。”少女向她頷首,淺笑安然。

錢寶兒眨眨眼,嗯,這句後會有期聽起來感覺也不太友好呢。

這個小姑娘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她果斷轉頭就走。

心裏慶幸著:還好剛才出來沒繞太遠。要不然憑她根本找不到路回去的腦子路,就只能跟這個有點兇的小姑娘耗下去了。

錢寶兒走得飛快,卻是未曾註意到,她一轉身,樹後又走出來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

朱裙少女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冷了下來,與方才滿面嬌羞的模樣判若兩人。

“白楊,你說燁哥哥為什麽非要娶這個個女人不可,他怎麽可以為了她一個人,就放著那麽大一攤子事不管,跑到這個小山村裏來教書呢。”

“他將來,可是要執掌江山的人。”

被稱為白楊的少年搖搖頭。

少女的嘴角微微彎成一個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親眼來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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