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下回一定先等你同意再吃你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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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寶兒的腳步飛快,背後那兩道冷冷的視線讓她渾身都不舒服,她恨不得跑起來。

但鑒於跑起來太像落荒而逃,丟人,她才放棄了那個念頭,於是一路大步流星往前疾步走。

“嘭!”猝不及防就撞上一堵肉墻。

錢寶兒腦袋“嗡”地一下,站都站不住,整個人仰面往後摔去。

幸好有一只手及時抱住了她的腰,才讓她免於四腳朝天的窘困。

然而,某錢罐子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捂著發疼的鼻子就直跳腳:“誰走路這麽不長眼睛啊!”

“娘子,是我。”

清清淡淡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來。

錢寶兒楞了一下,擡起頭便見書呆子宋景桓在沖她笑,深邃俊美的臉龐堆滿了欣喜的笑容,一雙好看的鳳眸更是滿滿的笑意。

“書呆子。”

她突然間,就不那麽慌了。

“你跑哪兒去了,我以為你又迷路了呢。”宋景桓把她往懷裏一撈,一下子抱得緊緊的。

像是擁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他心急如焚時,驟然撞入懷抱的溫香軟玉讓他一陣驚喜,他正要尋找的人好端端地回到他的視野之中,心口的緊張頓時散得七七八八。

錢罐子,你的命可真大。

錢寶兒有點猝不及防。

可是,書呆子的懷抱,也沒那麽討厭嘛。

她卻是沒瞧見,她身後剛剛拐過來的那個角落裏,白衣少年手中握著短刃,蓄勢待發。

而面對她時滿面笑容的宋景桓,此時一雙鳳眸正冷冷地盯著那個少年,那股冷意銳利的令人不敢迎視。

少年的氣勢弱下來許多,不自在地別開眼,稍稍一頓,便退回了角落裏去。

接著,便是那朱裙少女走了出來,與他對視了一眼。

嫣然一笑,涵盡無數深意。

燁哥哥,這個女人就這麽重要麽?重要到可以讓你拋下一切跑到這個破山村來。

宋景桓的鳳眸之中始終只有森寒的冷意。

仿佛是在說:不要挑戰我的耐性與底線。

那少女眼底波濤洶湧,仿佛有滔天的怒意,但最終還是退怯了。

看了他一眼之後,訕訕退去。

“書呆子——我要被你……勒死了……”錢寶兒呼困難的掙紮著,宋景桓這才回過神來。

松了手,又是滿面笑容,伸手就在錢寶兒臉上捏了捏,笑道,“乖,我們回去。”

錢寶兒點了個頭。

但素,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她總覺得好像似乎應該仿佛少了點什麽。

可是少了什麽呢,她又想不起來了。

回到私塾的院子裏,錢寶兒終於看見宋景桓臉上那個巴掌印。

紅紅的,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

看著都很疼呢。

她這才想起來,她本來是和書呆子鬧別扭才跑出去的。

她驀地站住腳,扯住了宋景桓的袖子,“書呆子。”

“嗯?”他倒是站住了腳。

錢寶兒深深吸口氣,往後退一步,深深鞠了個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的!可是你下次不許沒經過我同意就隨便占我便宜吃我豆腐!”

“那我下回一定先等你同意再吃你豆腐,一定不隨便。”

鳳眸瞇成了月牙,語不驚人死不休。

錢寶兒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噎著了。

明明是第一回兒這麽正經八百的跟人道歉,為什麽書呆子回答得這麽隨意。

這麽不要臉。

啊不對,他本來就不要臉!

身為讀書人他居然還花錢買媳婦,斯文敗類,有辱斯文!

錢寶兒捏著小拳頭,信誓旦旦:“宋景桓,你有病!”

“嗯,我有病。”

錢寶兒一時語塞:“……”

這人是真的有病。

下一刻,某書呆子又跳脫地跳回了原來了話題,“娘子你不是道歉麽?假如你幫我一個忙,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幹嘛?”第一次正經八百跟人道歉被人無視這種感覺好不爽,錢大小姐斜眼睨他,表示了極大的不滿。

宋景桓從身上摸出一個類似於胭脂盒的東西,笑瞇瞇地塞進她手中,“娘子幫為夫上藥吧,臉很痛。”

錢寶兒:一個大男人不要用這種撒嬌的語氣說話啊!

要臉!

“娘子總不會想讓孩子待會兒來上課的時候,就看他們的先生頂著這麽一個巴掌印吧。”

錢寶兒慫。

老實認命地打開那個胭脂盒一樣的東西,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了出來。

某漢子極其不要臉地把臉湊到她跟前,“娘子,要輕點抹。疼。”

錢寶兒遍體生寒,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

這個書呆子不但有病,還病得很輕。

她只想速戰速決離這個人遠點。

當錢寶兒專註於替宋景桓抹藥時,一道人影從她身後快速閃出了門口。

那是韓恕。

……

私塾後墻外的大樹下。

韓恕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沖朱裙少女行了個禮,才站起身道,“凝月郡主,我家主子有吩咐,請您即刻離開此處。”

“哦,為什麽?”少女一臉的高傲和冷漠,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那個白衣少年已經拔出了短刃,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邊。

韓恕面無表情,但手上“唰”地一下便抽出了佩劍,覆又單膝跪地說道,“凝月郡主最好不要觸及我家主子的底線,否則會有什麽後果,郡主應該比屬下更清楚。”

“哦,後果?”少女負著手,冷冷笑道,“韓恕,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

“韓恕自然是清楚的。”韓恕答著話,話裏倒是恭敬,卻已然徐徐站起身,不疾不徐地對上少女的視線。

“但郡主更應該了解我家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才是。”

韓恕面無表情,擲地有聲,“郡主若是不肯走,主子會有一百個辦法送您回去,不信的話您大可試試看。”

少女聞言怒眼瞪他,一巴掌甩了過來。

“啪!”的一聲清脆得很。

少女冷著臉罵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對本郡主說話!”

她的巴掌韓恕不閃不避,生生接了下來,面上卻沒有一丁點表情,“凝月郡主,您不請自來已觸怒了我家主上,要不要回去您請自便。不過,主上若是動怒會有什麽後果,您應該知道。放眼天下除了那位,至今還沒誰敢惹我家主上的,這一點相信您心裏比誰都明白。”

少女臉上的咄咄逼人生生頓住。

韓恕卻在話音落之時迅速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劍削下了白衣少年手中的短刃。

“鐺”的一聲,短刃半截沒入了土裏,白衣少年虎口都在發麻,一臉詫異地瞪著他。

“主上說,他不想再看見這個東西。”

韓恕面無表情收劍入鞘,說完轉身便走。

朱裙少女凝月在他身後跺腳,“你算是個什麽東西竟敢這麽跟我說話!我不走又如何?”

韓恕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讓您出現在夫人身邊已是屬下失職,您若是再不走的話,韓恕唯有以死向主上謝罪。”

“郡主,請好自為之吧。”

“混賬!我偏不!”

韓恕的腳步越發的快。

……

一刻鐘之後。

錢寶兒趴在桌上,生無可戀地接受孩子們異樣的眼光。

她怎麽會以為少了藥之後馬上就會消腫呢。

呵!

錢寶兒,你還是太天真了。

一早上來就問她什麽時候生弟弟的那個小女娃一屁股坐在她身邊,抱著她的手臂悄悄地問:“師娘娘,你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錢寶兒幹笑了聲,繼續裝死。

才不是吵架,是動手。

但這話顯然不適合告訴孩子們,免得帶歪了這些純潔幹凈的祖國花朵,

然而,某個臉上還頂著巴掌印的先生,卻笑得像撿了錢似的。

這有什麽可樂的?瞧把他高興的,他咋不上天?

“師娘娘,我娘親說,打是親罵是愛,你和先生一定很恩愛。”小姑娘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

“呃——”

錢寶兒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個結結實實,趴在桌上咳得死去活來,臉都漲紅了。

這年頭的孩子膽子都這麽大麽?!

偏偏,頭頂上某個人還不死不休地補了一刀:“真聰明,小彩。”

那個叫小彩的小女娃驕傲地揚起下巴說道,“我娘親說了,打是親罵是愛,親熱起來加腳踹。所以我爹爹經常被我娘親踹。”

話音一落,大家哄堂大笑。

錢寶兒簡直無地自容。

此時她深深體會到一個詞的真諦:誤人子弟!

宋景桓這個書呆子一定是為了教壞孩子而來的。

她氣呼呼地聳了起來,一溜跑出了課室,身後孩子們的笑聲比讀書聲還要明朗。

“師娘害羞了。”

害羞個球球啊!

錢寶兒本來是想走的,怒得一跺腳,扭頭就往茅房去了。

絕對不能被人說她是落荒而逃。

她尿了個尿的功夫,課堂裏的讀書聲已經整整齊齊,郎朗如唱誦。

孩子們的聲音很好聽。

很舒服。

錢寶兒鬼鬼祟祟地又溜回來,準備坐在窗子底下再睡一覺。

誰曾想,她剛貓著腰到窗子底下,便瞧見私塾門口被清一色十五六歲滿臉懷春的少女們堵得嚴嚴實實。

錢寶兒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瞧她們盯著課堂上的某人,眼神就跟狼見了肉一樣的,用腳趾頭想也明白她們才不可能是因為愛學習想求知才來私塾的呢。

書呆子在這個破山村還真是出奇的受歡迎。

愛慕者遍地都是。

他私底下一定沒少與姑娘深入交流探討奇怪的問題。

她盤著腿坐下,沖著堵在門口那些小姑娘揮了揮手,小姑娘們一個個都像被戳破了心事一般,紛紛跑開了,錢寶兒嘆口氣,這下睡一覺的心思都沒有了。

貓著腰就出了門口。

這個山村是真的不大。

出了私塾,前面就是一片稻田,正是插秧的時節,農忙時節,家家戶戶都在稻田裏忙活著。

錢寶兒往田埂上一坐,權當自己是個看客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大家手裏頭的秧苗都用完了,各自都散去了。

課堂裏的讀書聲也停歇了,太陽到了頭頂,明晃晃的。

錢寶兒扯著袖子遮了遮,心想書呆子那邊應該完事了,手腳並用地站起來,卻聽見身後“嘭”地一聲巨響。

她驚得險些踉蹌了一步,險些跌進水渠裏去。

定神回身一看,身後的黃泥路上,一個男子渾身是血的直挺挺地躺在那兒,觸目驚心。

“啊!!!!”

“書呆子死人了!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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