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冷笑了一下：“這話，你自個兒信麽？”

以她的聰慧，會猜不到之前對鄭晟動手的人是他？

對上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鄭芷然只好放棄說謊的打算，嗔怒道：“拜托，你自己要躲在暗處，一直不肯出現。我哪有膽子隨便揭穿你啊？”

“如此說來，倒是本王的錯了？”他的雙眼微微瞇起，眼神極致危險。

“不不不。”鄭芷然趕忙搖頭：“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敷衍。”拓跋胤絲毫沒被她拙劣的演技糊弄過去。

“你夠了啊。”鄭芷然翻了個白眼：“說我有錯的人是你，我認錯了，你又說我不夠誠心。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說啊？你又沒告訴我今晚你也會去，進城前，我真不知道你也在好不好。後來你出手，但當時人那麽多，我能主動說這事兒嗎？而且，這種小事你有必要上綱上線，沖我發脾氣？”

“小事？”他手下的力道忽然加重。

鄭芷然的眉頭難受的皺緊。

見狀，拓跋胤本能地松開手，看著她下顎上掐出的紅印，眉宇間飛快掠過一絲懊惱。

“你剛才想掐碎我的骨頭嗎？”鄭芷然抱怨道。

“本王更想掐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拓跋胤冷哼一聲：“方才聊得很開心嘛。”

“啊？”鄭芷然楞了一秒。

“吳大哥？二虎哥？”他繼續說：“本王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兩個哥哥？”

“……”鄭芷然頓時無語。

“身為女子，卻與人一馬同騎，你的矜持呢？禮數呢？”他咄咄逼人的問道。只要想起她在青山與吳惠君同坐馬背上打打鬧鬧的畫面，心中壓抑的怒意便蠢蠢欲動。

眼見他動了真怒，鄭芷然慌忙開口解釋：“我和她只是……”

“只是相約看遍天下難色的好友？”拓跋胤直接打斷她，眉宇間醋意翻天。

“額。”鄭芷然語結了，眼睛咕嚕嚕一轉，說：“那話只是兒時的戲言嘛，當不得真。”

“戲言？”他喉嚨裏吐出一聲諷刺的低笑：“若真是戲言，你怎會記到今日？足以見得，那正是你的心聲。”

“我又不是花癡，而且，欣賞美麗的東西是女人的本能好不好。”鄭芷然輕聲嘟噥道。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四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而某人的臉色比起剛才來，又黑了幾分。

“咳。”鄭芷然面露尷尬：“其實吧，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拓跋胤微微翹起一邊眉毛，一副坐等她解釋的樣子。

“我以前的風評，相信你也聽說過。那時候年少不更事，說的話，都沒經過考慮。今天，我和小五……”

“小五？”叫得這麽親熱？

鄭芷然嘴角抖了幾抖，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男人如此較真呢？連一個稱呼也這麽敏感？

心裏雖然腹誹著，但她卻沒敢火上澆油：“是吳家五小姐。”

拓跋胤這才滿意，示意她繼續。

“我和她久別重逢，難免會記起些往事。你聽到的這些話，也只是我們敘舊時隨便說的，不能當真。”說完，她瞪著雙明亮的眼睛，雙目之中皆盡真摯。

拓跋胤深深看了她許久，久到鄭芷然眼睛都瞪酸了，他方才放過她：“此事便罷了。”

鄭芷然一顆心剛落下去，又聽他說：“往後離她遠一點。”

“為什麽？”

“吳家五小姐的名聲，需要本王說給你聽麽？”那個女人打小便名聞皇城，和上官明月的艷名不同，她的名聲可以說十分難聽，尤其是前幾年為一覽小倌館美男真容，一擲千金的事，在皇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已經是許久前的事了，但人的本性豈會輕易改變？他可不想自家小東西染上這等惡習。

“哎呀，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鄭芷然打著哈哈，企圖跳過這個話題：“你究竟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皇上知道你突然離席麽？”

“現在才想起來關心本王？”拓跋胤沒有揭穿她那點小心思，左右她身在羅浮宮，日日在他的眼皮底下。接觸什麽人，做什麽事，他了若指掌。

“我一直很關心你呀，說說嘛。”鄭芷然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

拓跋胤冷沈的面色略微有些好轉：“縱使皇上知道了，又如何？本王的去處，無需向任何人通報。”

“是是，祁王向來隨心所欲，別說皇上，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鄭芷然笑吟吟恭維道。

“說兩句好話，就想哄本王開心？”拓跋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戲。

“我有嗎？我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她繼續裝傻，臉上一派無辜之色。

拓跋胤微微低下頭，俊臉朝她探來。

溫熱的吐息如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酥酥麻麻的，惹得鄭芷然心尖也跟著一顫。

“本王為何沒感受到你的真心？”他吐氣若蘭，看著她不自覺變得嫣紅的耳垂，心情更是大好。

小東西竟然也會害羞？

他惡趣味地又湊近一分，唇幾乎要吻上她的鼻梁。

鄭芷然別扭地往後仰開，手掌用力撐住他的胸膛，說：“感受不到那是你的問題，跟我可沒關系。還有，最近氣候變熱了，你別靠這麽近，很難受。”

“本王卻覺得舒服。”拓跋胤一邊說，一邊朝她壓下來。

鄭芷然眼眸一閃：“靈之技，踏雲。”

她的身影猛地倒退，瞬間就跳到了幾米開外。

微涼的夜風吹拂過面頰，臉上的滾燙也漸漸散去了。

“王爺今晚又是赴宴，又是跟蹤的，一定累了吧？”

“本王累或不累，你要試試麽？”拓跋胤輕點地面，傾身朝她逼近。

鄭芷然腳下踏出一道疾風，迅速從原地跳開了：“這種事還是免了吧，你不累，我倒是累得慌。有什麽話咱們明天慢慢說，我要回房了。”

說完，她完全沒敢看拓跋胤，調頭就走。

凝望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拓跋胤低低笑了一聲：“明天麽？”

這一夜，鄭芷然睡得很不安穩，隱隱的，總有一種危機感環繞在她的四周。

當她天一亮打開門出去時，她終於明白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的。

“如你所願，本王今日來與你慢慢說了。”拓跋胤勾起抹邪肆的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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