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伍游說了一番話之後，何玉真低落了好久，直到聞彥回來兩人又互相安慰幾句，這才止住了無盡的低沈。

照伍游所說，當今聖上簡直是竊居皇位，廢太子也並非先帝執意要廢黜的，而是祁明元兄弟兩個在裏面做了些手腳。

“那廢太子到底死了嗎？”何玉真直直的盯著伍游問道。

“死了，當然死了，太子殿下於當時，已經是祁明元的死地，兩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祁明元就假手於他人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嗎？不會？太子是清清楚楚的死掉了，絕無生還的可能。”

何玉真知道伍游是廢太子的人，反倒是安心了許多，那麽宮裏那些靈異事件就不會是廢太子的勢力了。

廢太子的勢力無非是先帝給的，而且在世人的眼中，如今的皇帝是名正言順的即位，如伍游所言，廢太子的中堅力量是已經被祁明元清算了，而那些墻頭草也已經改換了門庭。

皇帝要對付聞彥，是因為幾年前的南蠻之戰，枉死的士兵們，聞彥陰差陽錯接手了九門提督的位置，又與皇帝有舊年的間隙，而伍游又正是祁明元欲除之而後快的，兩人自然就要走到一起。

皇帝在古代就是天，聞彥和伍游怎麽能對付一個天子，何玉真知道還有一股勢力在默默的角逐，不然宮宴如何出現下毒事件，又如何鬧出廢太子的冤魂回來的謠言呢。

而天不隨人願，何玉真期待的安樂日子並未到來，反倒京城的盛事已然來臨，三年一次的科舉已經轟轟烈烈的展開。

“要是咱們家玉方少爺在的話，估摸現在也要下場一試身手了。”飛玉喃喃的道。

何玉真拿起手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膩膩的，“他年紀才多大？還下場考，那些進京趕考的都是寒窗苦讀多年的，二十多已經算是年輕的，胡子白發飄飄的都有。”

“少爺也是天資聰明呀，奴婢都聽先生誇過的。”飛玉見夫人咬了一口便不吃，便讓旁邊的小丫鬟換了栗子餅上來。

“夫人一向愛吃這桂花糕，怎麽今兒像是胃口不佳的？”

“膩人的很，估摸今天師傅的手抖了，蜜糖放多了，昨兒不是買了一只羊嘛。今兒做個鴛鴦鍋，正好補補。”

何玉真又攛掇下人去準備湯底和蘸料，羊還養在廚房那呢，這是從西北來的上好的黃羊，口感好，也沒得什麽膻腥味，就是價格不菲，也就京城裏的有錢人才吃得起這一口，好不容易這搶下一只，想來動物也是有水土不服的，也不能養久，昨日買的，今日就要殺掉吃了，免得病死。

熱騰騰的小火鍋在桌子中央一架，屋子裏便平添了幾分煙火氣，子清子衍隨嬸娘回河安郡看玉方了，家裏就剩了一個聞英。

這位侄女端得是一個文靜性子，府裏最最沒有存在感的便是這位了，但何玉真還是憐惜小姑娘，看到聞英恍若看到自己剛來這個世界時的處境。

一樣父母雙亡，一樣的家族那些極品親戚，自己一直有文傑叔和嬸娘幫扶，而聞英一直敬重的嬤嬤卻已經癡傻。

“你且多吃點，羊肉溫性的，吃了也不易上火，這有清湯辣湯，且看你喜歡吃什麽。”

聞家的飯桌上沒有公筷私筷之分，他們人口簡單，何玉真也不喜歡讓丫鬟布菜等等，一律都是用自個的筷子，見聞英夾了一小筷的青菜，埋頭吃半天，聲都不敢吭一個。

何玉真夾了幾塊羊肉在她碗裏，”你且自個吃著，雖然先生們講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規矩也是人定，在咱們家不必守這個規矩。”

又見她甚是緊張，“你且安心的吃，你伯伯不會管你的，這火鍋上來了，他都來不及說話的，只顧著自己吃肉。”

聞彥對這個侄女雖說沒什麽感情，不過自己也不必跟個小孩子過不去，將軍府家大業大，也不是養不起個人，況且聞英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也不惹事。

“你好好聽夫人的話，聽說她給請了女先生，識字雖然重要，但是也熬壞了自己的身子。”

這話已經算是聞彥非常慈愛的表現了，聞英連忙點頭，“我一定謹記二伯和伯母的教導。”

氣氛雖然算不上多喜慶，但好歹融洽了許多，加上何玉真在中間周旋，三人也能一起聊一聊家常。

酒足飯飽之時，何玉真正拿著果子吃吃，去去嘴裏的油腥辣味，就見聞彥身邊的小廝慌慌忙忙的跟門口的下人比劃什麽。

“現在有何事？”

那小廝慘白一張臉，氣喘籲籲的進來說道，“接到消息，說是科舉的地界搜出幾個作弊的，現在那亂做一團，正請將軍過去瞧瞧呢。”

聞彥聽完眉頭一皺，何玉真連忙捧來衣物幫忙換好，“都是些文人，想來沒沒什麽流血的，只是盯著別讓人渾水摸魚。”

“好，晚上你先就寢，我晚了就不回來了。”

“別，你身子還沒好，在武侯所哪裏休息的好，還得煎藥吃藥，多晚都回來，我左右在家裏沒事。”

聞英聽了心頭直跳，她如今雖然是深宅小姐，但也是聽先生們講過科舉的事宜，一朝中舉如何春風得意，狀元等還有巡街的美事，她還能帶著下人出去看看熱鬧。

何玉真心裏掛念聞彥，晚上也是半夢半醒，直到身邊一陣涼意吹來，床榻咯吱幾聲，困頓之時低聲喚了聞彥幾聲，聽到回應這才睡熟過去。

待到天色大白，她醒了又見身邊的床榻空了，想來聞彥已經收拾出門辦差了，看來事情還未結束。

“昨兒將軍什麽時刻回來的？”

飛玉站在身後，給夫人整理腦後的發髻，“大約醜時一刻，喚了人洗了把臉便睡了，卯時便走了，天都沒黑呢。”

何玉真左右旋轉頭顱，查看發髻和珠簪，“將軍早上走的時候吃了點東西嗎？藥喝了嗎？”

“將軍說來不及喝藥，魚粥一口沒喝，我叫身邊的小廝帶了個食盒走，裏面裝了些蘿蔔雞絲餅和荷葉肉蓉糯米餅，等閑暇了可以吃，冷了在鍋裏煎或蒸都方便的很。”

何玉真點點頭，“沒事，湯藥再熱，藥性就不好了，林大夫配好的藥包還有吧，你們慢慢熬著，等將軍今兒什麽時候回來了，什麽時候再叫他喝。”

“將軍瞧著神色可嚇人了，聽奴婢的弟弟說，昨兒在考棚那鬧得很厲害，本來是抓到一兩個夾帶作弊的，往年都有這個情況，見怪不怪的，誰知道今兒拔出蘿蔔帶出泥，聽說抓了十幾二十人，總共才多少人呀，一下子就鬧大了。”

何玉真撇過頭問道，”鬧得這麽大？”

“那肯定了，若是一二個人秘密抓了就是了，誰知道越抓越多，棚子裏的考生都鬧起來了，附近的人都聽到聲了，估計整個京城都知道這個事吧。”

何玉真心想這是出了鬼吧，題目洩露這麽厲害，而且這麽多人就從一個人手裏買答案，讓考官都給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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