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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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長吉夫妻這頭談起往事,這頭聞彥也在給何玉真說起家裏的事情,只不過兩人的說法就截然不同了。

“我母親當然確是深愛我父親的,縱然那個男人已經有了妻子,我母親還是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可外公十分生氣,鄉下都覺得要做正妻的,做個姨娘那就是矮人一頭,況且兩家都在一個村子裏,我母親也懷上了大哥,外公不得已只能應了。”

這些事也是楊外公跟小聞彥說的,言語之中,對唯一的寶貝女兒跟了這個衣冠禽獸簡直恨其不爭,小聞彥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親爹也沒有什麽感情。

“當時,我大哥傷著聞長吉,聞長吉倒是平平安安長大了,我大哥確實高燒病死了,我娘傷透了心,我也才剛出生,便帶著我回了老家,私底下聞家送的東西,也叫我外公給扔了出去。”

聞彥說起小時的事情,追憶道,“當時,村裏的小家夥都罵我是野種,沒爹的,我氣的不行,去問我娘和外公,他們也不說,我便用拳頭把罵我的人一個個打服。”

何玉真忍俊不禁,她實在想不到沈穩的聞彥,可靠的聞彥,喜形不於色得聞彥,還有這般年少青澀的時候。

聞彥又說道,“我是知道一點的,聞家還是偷偷來見我的,當時我叫楊彥,但是我想這個爹,把我們母子都不要了,要還不如不要呢,後來再也不見他們了。”

聞彥滿不在乎的模樣,仿佛回到當初那個少年,他側身躺在玉真的膝蓋上,長發蜿蜒的散在腿上。

何玉真順著他的鬢角,細白的手指輕輕梳理聞彥的長發,“那你為何又改回來了?”

“嗨呀,我雖然是被我那個狗屁老子一腳踢回老家了,他心裏估計也就敷衍敷衍那個大老婆,沒想到我娘氣性那麽大,至死都沒見他一面,我平日裏雖混叫楊彥,其實戶籍上還是寫的聞彥。”

何玉真聽了沒有言語,她想著,楊夫人到底是真的對聞老頭死了心絕了情,,還是心理還是有期許,只是再也沒有等到聞老頭真心相待,不過兩人都已逝,再去刨根問底也沒有什麽作用。

聞彥擡眼望向何玉真,一雙眼睛深邃卻澄澈,“我此生最恨那些負心人,玉真,我一定對你好的。”

何玉真伸手擰了他臉頰一下,“你這張嘴倒是甜的很,咱們連天地都沒拜成呢。”

聞彥鬥得坐起身來,“娶得,娶得,再娶一邊,再給你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婚禮。”

何玉真不過是嘴上說一說,聞彥對她的心,她哪裏有不曉得,但是男人肯為你用心,肯討你歡心,哪裏女人不喜歡呢。

兩人目光交錯,漸漸越靠越近,聞彥的腦門上生出一些薄汗,他的嘴唇柔軟而幹燥,像一只羽毛輕輕拂過湖面,又被微風吹到更遙遠的地方。

何玉真睜開眼睛,聞彥輕輕吻了吻她的嘴唇,最後在眉心處連吻了好幾次,然後慢慢的往後撤開身子,她看到聞彥灼灼發亮的眼睛。

他慌亂的說道,“是我唐突了。”發乎情止於禮,聞彥的確是莽撞了。

何玉真看到眼前臉紅到不知所措的男孩,聞彥的確還年輕的很,估計也才二十多歲,他們原來你情我願,也不過是牽手而已,這已經算是身體上最大的接觸。

“啪嘰。”

聞彥楞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臉,上面還有微微的濕潤,剛剛玉真在上面親了一下。

他更加不好意思,恨不得馬上跳下床奪門而出,但他也又舍不得此情此景,被親過的地方迅速火熱起來。

何玉真見面前的人只顧著捂著臉傻笑,實在是沒有一點大將軍的氣勢在,外面夜色已晚,便將這個傻子給推出房間。

聞彥也不惱,在門口囑咐道,“明日可得早點梳洗,我帶你去帶老師和師母。”

黃夫人一早聽得下人通報說,將軍預備車和夫人一同出府,心裏盤算幾番,便知道聞長風這是往李將軍府裏去了。

李將軍又是何許人也呢,他並非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甚至說,在聞彥這顆將星冉冉升起的時候,李知舟便從前線上退下來了,在府裏頤養天年,含飴弄孫。

他雖已經不是掌權弄勢的風雲人物,子孫輩裏也皆是讀書走仕途,沒幾個起眼的人物,但是當今的皇帝依然倚重這樣的老臣,畢竟這等知情識趣懂得放權的老將軍,實在不嫌多。

而對於聞彥來說,這位老將軍更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地位了。

“我當時參軍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不過憑著一時之勇殺了幾個敵兵,老將軍這才註意到我,他見我有點武功底子,又點撥我幾次,後來我越升越高,老將軍便將我調到他手下,當個親兵,教我讀了許多兵書,最主要是教了我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何玉真靜靜的聽著,聽聞彥講大雪紛飛時行軍,烈日當頭時埋伏,寒來暑往練武,這都是她未曾知道的聞彥的過去。

聞彥說起以前打仗的日子的,總是帶著一些些的懷戀,縱然戰爭是殘酷的,總是有人死,或許是同僚,或許是敵人,那些總是不美好的,可沖鋒陷陣的聞彥才是最肆意的自己。

“到了。”

老將軍的府邸教聞彥的顯得更加低調樸素,門前的兩座石獅子風吹雨打中也是陳舊不堪,何玉真一時沒料想到如此。

聞彥悄悄在她耳邊說道,“咱們家是太上皇賞的宅子,老將軍沒要賞賜,一直住的自家的宅子。”

才說著話,門內便出來一人,年紀不大,生的器宇軒昂,最重要的事,此人生的極像來崇陽的禦使。

“聞彥哥!可把你盼來了,這是嫂子吧,快請進,快請進。”他臉上笑意正濃,比起那禦使更加令人心生親近之意。

聞彥一巴掌拍在那人背上,笑著給何玉真介紹道,“這是李家的弟弟,喚做李文元,你叫他文元便是了,是不是覺得他生的極像禦使?”

李文元拱手鞠了一躬,笑嘻嘻的喚了聲,“嫂子。”又說道,“那人便是我親弟弟,叫做李文淵,嫂子你可別被那家夥一張木頭臉唬住,他就是愛充個嚴肅老成的,人是沒有什麽壞心。”

何玉真但笑不語,聞彥兄弟倆一路上是說不完的話,但老將軍的宅子不大,下只有一兒一女,親孫子能只有李文元李文淵兩個,倒還也住的開。

“我爺爺自從知道你還活著,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回來了,對你可比我這個親孫子還親。”李文元的話裏滿滿的都是幽怨。

聞彥笑著給了他一拳,踏進正堂裏,進去了,利落的跪下,“勞累師父掛念了,都是聞彥的過錯。”

老將軍須發花白,瞧著精神頭好得很,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連忙上前扶住聞彥.

聞彥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站起來。

旁邊李老夫人也扶起何玉真,又是喜又是淚的端詳兩人,嘴裏說道,“可算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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