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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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真今兒穿著並不算名貴,不過是京城閨秀的一般水準,李老夫人見她相貌出眾,難得是氣質內斂,不像是什麽掐尖的人。

“好孩子,聞彥跟老爺的意思的是,是讓你在咱們府裏待嫁,風風光光的把你娶回將軍府。”

何玉真點頭稱是,李夫人又問道,家裏的情況,聽及弟弟已經是個秀才,妹妹便跟在身邊,還未定親。

“你性子是個好,但是長風還未娶親時,由宮裏的女官和聞家的嫂子掌家還說得過去,但是他既娶了你,事事便要你掌眼,雖然你上無公婆,下無弟妹,但是往日裏的走動都是要的。”

何玉真曉得,黃夫人來者不善,她進了將軍府就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便是長嫂如何,在將軍府便是自己說了算,但是在完全掌控將軍府前,還有種種困難等著自己。此時便是要李老夫人手把手教自己。

李老夫人雖然也是大家閨秀出身,但是嫁的武官,夫妻兩琴瑟和鳴,性子爽快又帶點潑辣,其實甚好相處。

“好姑娘,什麽婦人只理雜務,這都是個糊塗人說的話,你與長風既為一體,他的態度就是你態度,那你的選擇就是他的選擇,機密大事咱們當然不該打聽,你得掌住尺度,方可齊心協力。”

李老夫人也是多少年的媳婦婆婆做下來的,李老將軍身居要職,她經歷的可比何玉真多得多。

而另一邊玉平和玉方相邀一同出游,拒絕了府裏的馬車,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男裝,一個生的俊秀,一個生的俊美,倒是京城裏一道靚麗的風景。

何玉方被幾個侍衛模樣的人請上樓的時候,人還是懵的,不過二姐鎮定自若的樣子倒是讓他安心許多,反正二姐武功強,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兩人進了酒樓的雅間,何玉方還有頗為惴惴不安,見裏面做了一位華服男子,生的清瘦。

“魏姑娘好久不見了。”

何玉方細細打量,那人生的一副好相貌,只是臉色不大好,蒼白的很,腦門上有虛汗,說話時中氣不大足。

何玉平端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道,“我想我與小王爺並沒有什麽交情吧。”

祁明宇蒼白的臉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顴骨沁出一些紅潮,“萍兒姑娘這樣說,我可是太傷心了。”

“若不是你盡心服侍,小王我的病哪裏好的那麽快。”

何玉方聽得更加糊塗了,小林大夫給一個王孫貴族治病的事,他是知道的,可他二姐哪裏懂得診脈治病。

祁明宇見魏萍並不接話,他深知此女子的寡言,往日裏就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墨陽,可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想與她說話。

小王爺便也不談起崇陽的事了,畢竟當時和談不成,此事不易讓更多人知道,他只問起何玉平現居何地。

“魏姑娘的恩情,小王一刻也不敢忘懷,不知姑娘現居何處,改日上門拜訪。”

何玉方就是再傻再木再呆,也知道眼前的這個小王爺心懷不軌!他正欲出口攔住話。

“王爺何必假裝不知。”何玉平的話音突然尖銳起來,“我如何來到京城的,難道不是王爺一手促成的嗎?”

將在場侍衛們嚇得心頭一跳,本來這女子態度倨傲,他們已經心生不滿, 再如此口出狂言,各個手掌刀柄上,只等待王爺一聲令下。

祁明宇卻還是好性子的擺了擺手,讓劍拔弩張的侍衛們都出去收著,“魏姑娘還是這樣快言快語。”

何玉方心裏無語,快人快語這種詞從來與他二姐沒什麽關系,這小王爺說瞎話的本領簡直一流。

屋子裏只剩下祁明宇三人,氣氛卻更加緊張起來,小王爺完全沒有怪罪何玉平的意思,但兩人也別想輕易離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何玉平是鐵了心不接話,祁明宇還點了一桌好飯,可惜桌上誰得心思也不在飯上。

等到小王爺終於開口肯放他們離開的時候,何玉方頓然有一種重生的感覺,跟著二姐快步離去,可惜在大門口又被小王爺的馬車給攔個正著。

何玉方百無聊賴眺望天空,突然就被大力推到在地,他瞪大了眼睛,箭矢釘在車轅上,尾羽還在劇烈的顫抖著。

駿馬似乎被驚,四蹄暴躁的踢踏著,車廂也跟著搖搖擺擺亂動,這裏正是人潮擁擠的地界,周圍的百姓避之不及,周圍一片混亂。

何玉平皺著眉,一把奪過車夫手裏的韁繩,祁明宇輕車簡行,車架前頭只架了一匹駿馬,眾人只見灰袍的男子翻身騎上烈馬,雙手快速的將韁繩繞過馬脖子。

雙腿夾住馬身,那雙細白的雙手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奮力往上一扯,竟活生生將那發狂的駿馬給勒死。

侍衛們快刀將瘋馬的頭顱砍下,待祁明宇從轎內扶出來的時候,何家的姐弟早就不見蹤影。

“跑得倒是挺快的。”

“老爺,要不要屬下....”

祁明宇瞧著地上口吐白沫的瘋馬頭顱,孱弱的面龐裏慢慢滲出一股寒意,“先解決了這個再說。”

何玉真回到府裏,聽到弟弟講的這出美救英雄的事跡,腦門上的汗都被嚇出幾遭了,連忙說道。

“下次...下次可要當心點。”嘿,這話勸的,實在是到位了。

聞彥倒是高興的很,頗有種徒弟出息了,師父挺自豪的感覺,“不就一匹瘋馬,算不得什麽,我們在西南打仗的時候,哪裏還有象戰呢,那個才算是厲害。”

“咱們家,玉平一個頂十個的厲害。”何玉真倒也不覺得學武不好,像玉平這樣的,不會持強淩弱,她雖然鮮言寡語,心地卻是再好不過的。

何玉真心裏還有些擔心,“這個小王爺難道真的喜歡上平兒了?”

“二姐長得這麽好看,說不定就是想強搶民女!”

何玉平一巴掌扇到弟弟頭上,“我看你是想要被搶吧。”

何玉方摸了摸後腦勺,一溜煙跑到桌子邊上,“姐,我跟你講,那個小王爺反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二姐不理他,他還一直搭話,不是喜歡二姐是什麽。”

“祁明宇此人原先在皇子裏並不顯,他與當今聖上是雙胞胎,兩人生的十分相像,但是小王爺自小患病,越長大後,兩人的身形面相就越發的不一樣,他在崇陽幾乎都是病中,況且我以前幾乎都是領兵打仗,不在朝中,他是如何認出我。”

當時聞彥已經失蹤了七八年,朝廷和聞家都給他立了衣冠冢,曾經的弟兄們散的散,死的死,縱然像李老將軍這般的長輩,心裏頭也覺得聞彥估計是九死一生了。

偏偏這沒有一點交情的曾經的皇子殿下,竟然認出了自己,這怎麽不叫聞彥驚奇,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眾人正說著話,宮裏便來人了,說是宣聞將軍進宮,也並未說是什麽原因,便趕緊換了衣裳進宮了。

待到點了燈了,聞彥這才匆匆的回來,何玉真幫他解下玉帶,脫了官服,叫下人把溫著的湯端上來。

“怎麽了,瞧你一臉有心事的模樣。”

聞彥嘆了口氣,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家常衣裳,坐在桌邊,先喝了一大口排骨蓮藕湯,接著才說道,九門提督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何玉真將下人都揮退,給聞彥添好飯。

聞彥悶頭先吃了幾口飯菜,這才說道,“死的不大光彩,嫖妓死在床上的。”

“這?天都還沒黑吧。”大白天的急匆匆的跑去妓院,還死在床上了,簡直是丟人丟到老家了。

“便是天黑了,官員也不得嫖娼。”話是這麽說的,當然還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去,但是像九門提督這般丟人的,祁國歷史上還是第一個。

聞彥又說道,“陛下已經任命我為新的九門提督。”

何玉真心裏一驚,她雖然對官職什麽的不大了解,但是“九門提督”的大名還是聽過的,掌京城守衛、稽查、門禁、巡夜、禁令、保甲、緝捕、審理案件、監禁人犯、發信號炮等要職。

總得來說,除了本身實力過硬,最主要是得跟皇帝關系親密的人,才可擔任此職位,何玉真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聞彥來當這個要職。

“京城的局勢難測呀。”

何玉真聽了心中也惴惴不安,聞彥這職位高,高得她心裏發慌,特別還是她在空間裏看到的那一幕。可自從四年前看到的幻象,她進了空間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異象,連她自己都懷疑是真是假。

“別擔心了,我請了老夫人操持咱們的婚禮,過幾日你便去那邊待嫁,放心,這裏一切都沒事。”聞彥握著玉真的手輕聲安慰道。

門口的奴仆低頭靜默,仿佛一尊尊石雕,一張張恭敬謙卑的面容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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