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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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合成一家人,女方上面的的老人都沒了,底下倒是弟弟妹妹一串,男方倒是家人死絕了,這婚事倒是奇了怪了。

但是崇陽城的人大小也是省城裏的人,裝也裝作不甚在意,非常有見識的模樣,再者說,這婚宴的級別不低了,桌上放著的瓜子花生並果幹,都是上好的東西,不怎麽認識聞家和何家的鄰裏們,心裏深覺這份子錢值了。

聞彥穿著大紅的喜服,領口是纏枝的柿子紋路,衣袖衣擺上都是祥雲的樣子,繡品一絕,生的一副英朗的好面皮,立在正堂裏,真是個風流翩翩的好兒郎。

今兒是他的大喜日子,聞彥臉上的笑那是止都止不住,毛三和林生都是幫忙招待客人,其實,他們也不認識幾個人,大多是聞彥和何玉真在崇陽有生意來往的,再者是周圍的鄰裏。

“我往日說聞兄是曲子也不聽,小院也不去,嘴上說家裏有混過門的媳婦,捂得夠嚴實的,前些日子收了喜帖,我才知道竟是真的。”

“你可不知道,聞兄娶得便是嘗香思的掌櫃的。”

“嘗香思的掌櫃,不是三十許的女子嗎,我好像見過,是做婦人打扮呀。”

“那只是掌事的掌櫃,背後的老板另有其人的。”

滿打滿算,總算是擺出了五桌酒宴,雖然兩家就是挨在一起,現在院墻都打通做了一道垂花拱門。不過吉時還未到,聞彥也不能立即把媳婦給抱回家。

此時院子裏張燈結彩,大家歡聲笑語之際,門外卻想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毛三疑惑的前去開門,才開了一條縫,就被門外的人豁然推開大門。

“餵!餵!你們是什麽人!”

一群錦衣的人呼嘯而進,為首便是一個肥頭大耳的長須男子,見著院子裏站著的聞彥,張口便嚎道:“是我弟弟,是我親弟弟呀!是聞長風!!!弟弟呀!!!!”

聞彥楞住,他張張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是什麽長豐什麽的,我叫聞彥。”

“你是聞長風,也是聞彥,你姓聞名彥,字長風,是我的弟弟呀,你怎麽不回家呀!”

聞彥哽住,他想說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是什麽聞長風,但是他本來就沒有以前的記憶,他咬緊牙齒,想要否認這一切,但是無從辯解。

毛三上前拉住田峰的衣袖,質問道:”田大人,這是鬧得哪一出!怎麽冒出這麽一群人,怎麽還要冒充我家姑爺的家人嗎?有信物嗎!”

那胖胖的男子比田大人還高還胖,冷冷一笑,“這是我弟弟,被你們這群匪人扣在這,你麽知道長風是什麽人嗎!他可是驍騎將軍。”

說著從懷裏拿出一枚令牌,塞在聞彥的手裏。

田峰無可奈何的說道,“你們先別急,這是從京城來的聞將軍的家人和官府的人。”

聞彥眼睛瞪亮,望著手裏的令牌,令牌有些古舊,一面上書:“祁國奮武驍騎將軍”,一面上書:“聞長風令。”

院子裏的賓客早就驚掉了下巴,眼瞧聞彥深吸幾口氣,身子就往後倒了。

“來大夫!來大夫!”

何玉真端坐在屋子裏,外面一陣亂糟糟的,恍惚聽到巨大的門聲,便喚魏萍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事。

沒一會兒,魏萍帶來的消息卻不是什麽好消息。

聞言的呃家人來了!好像還來者不善的模樣。

何玉真來的時候,就看到聞彥倒地的模樣,旁邊的胖男人撲在自家男人身上哭天搶地的模樣。

魏萍一把將胖子拉開,何玉真扯下頭上的紅蓋頭,呵道:“別圍著,散開,散開,”毛三和何元傑將聞彥扶進房裏。

新娘子妝容美艷動人,一襲火紅的喜服,更將她稱著像一捧綻放的海棠,何玉真冷靜的說道;“今兒的婚宴辦不成了,我何玉真給各位陪個不是,禮錢明日我會遣人送到各位府上。”

大家也不多待,一哄而散,院子裏瞬間空蕩蕩的。

屋裏的胖子還哭著呢,長得一副滄桑的中年男人模樣,嚎得比誰的嗓門都大,“長風呀,長風,你怎麽不記得哥哥了呢。”

何玉真走近房間裏,林生正在給聞彥診脈,她理不理那個哭哭啼啼的男子,直接向田峰發問,“田大人,這些是什麽人?”

“何姑娘,這....這是從京城裏來的....”

“不必說了,你要說聞彥是什麽大將軍,我也知道了,但是這位說他是我夫君的兄長,我倒是要存疑。”那胖子口口聲聲說什麽親弟弟,兩個人長相也差了太多。

聞長吉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揚聲說道,“你是哪裏的鄉野村婦,還想嫁給我弟弟,京城裏多少名門閨秀鐘情長風,輪的上你在這說話!”

田峰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這邊是京城來的聞彥家人,這邊是聞彥護著的何玉真,叫他得罪哪邊都不行,可真叫他說,這個聞長吉賊把自己當個人,無官無職,還對郡守咋咋呼呼的。

若不是,他眼睛一轉,轉到屋裏隨聞長吉一同來的禦使,這才是真的硬茬子。

“何姑娘,聞彥若真的是大將軍,那這位的的確確是聞將軍的家人。”田大人心裏也是挺憐惜的,婚宴當日,搞了這麽一出,自己也是倒黴催了,必須一同前往。

“禦使,這位姑娘是聞彥的未過門的妻子,於情於理,我們也不能讓何姑娘回避。”田峰也不找聞長吉說情,只跟禦使說話。

那圓領寶藍衣的禦使點點頭,他來的目的,只是負責帶真正的聞大將軍回朝。

林生用銀針刺激聞彥幾個穴道,床上的人便微微蘇醒了。

聞長吉雖然長得胖,身子卻靈活得很,一把就把床邊的林大夫給推到一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一敘兄弟情義。

聞彥還是原來的那副模樣,但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那種鮮血浸泡後的危險,斬殺人於無形之中的冷冽。

“兄長,你還是先出去吧,我有話與內子說。”

聞長吉是知道弟弟失憶的,剛見到本人是肆無忌憚的,現在熟悉的弟弟又來了,他跟個焉了的肥鵪鶉一樣出去了,其他人的也火速離開。

何玉真把自己扔到椅子中,將頭上的鳳釵取下,隨手擲到桌上,長嘆一聲,“咱們還沒成親,也沒有圓房,你也不必對我負責什麽呢,男未婚女未嫁,各自成家。”

聞彥還穿著剛剛的喜服,緩緩走到何玉真旁邊。

“咱們兩個終究是沒有緣分,反正那婚約一開始也是...假的。”何玉真說著說著,喉頭不免哽咽。

聞彥拾起桌上的金簪,這是他在金莊裏挑了挑的樣式,那金鳳在燈下熠熠生光,眼睛上的紅寶石流光婉轉。

他將鳳釵輕輕插進烏黑的發間,聞言垂目說道:“不管我是聞彥,還是聞長風,這輩子唯一喜歡的人,就只有你,別丟下我好嗎?”

聞彥握住何玉真袖間不斷顫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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