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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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氣又惱的出了茶樓門,何玉真實在是不明白,薛一繁為什麽突然間喜歡了自己,而且是在自己即將成親之時,又來說如此冒失之話。

薛一繁失魂落魄的坐在位子上,樓下的說書正講到大將軍擊退敵軍,娶得美嬌娘,雅間的房門又打開了,一名中年面白無須的男子走了進來。

“大哥....”

薛一乾施施然坐下,冷冷道;“你現在可算是死心了?”

對面的小弟煞白著臉,往日裏意氣風發的朝氣也盡失了,薛家的小少爺今天也算是嘗盡了情愛的辛酸,薛一乾實在不忍再打擊小弟,但是為了他以後能更好,咬咬牙。

“繁兒,大哥從來不是趨炎附勢之人,我們從來也沒有說瞧不起何姑娘,當初阻擋你回城,你為了你的身體安危著想,即使你不在會自己的命,也得替爹娘想想,再者,你曉得何姑娘要成親了,在家裏如何跟爹娘,跟我講好話。”

薛一乾壓低聲音說道;“你這叫做一廂情願知道嗎?說句不好聽的,何姑娘要成親了,你還要死要活喜歡她,若是讓外人知道,毀了人家姑娘家的清譽。”

薛一繁沒有作聲,他只是痛苦的閉上眼睛,究其原因,不過是,大哥說的都是真的,他不過是憑著一腔的熱血,去奢求那一點點的希望。

何玉真歸家時,面色終於是歸於平靜了,家裏人問起她怎麽晚歸了,也只說路上碰到薛家的人,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又說薛家要從嘗香思裏撤股的事。

“薛家也是損失慘重,咱們的產業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九牛一毛,關了也就關了,我想著店鋪在崇陽也站穩了腳步,撤股便撤股吧。”

方紅曼雖然是店裏主事的掌櫃,但是嘗香思從根上還是何玉真的店,再者,崇陽城裏確實是關了許多店鋪,薛家要收回銀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並未追問什麽,反正店還是一樣的開,不過是股東少了一位。

“怎麽了,今天下午看你回來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是外出熱著了還是因為店裏的事。”聞彥也聽說薛家撤股的事。

何玉真搖了搖頭,傍晚的院子裏剛剛散了暑意,涼風吹動這那顆高大的銀杏樹,大家三三兩兩的坐在樹下吃瓜。

薄皮沙仁的大西瓜,早早就鎮在井水裏,切成一片片的碼在圓盤裏,看著就讓人口齒生津。

“我猜著玉真估計是害羞了,畢竟是快要成親的人了。”方紅曼舉著瓜說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了,畢竟你上頭沒有公婆服侍,左右沒有叔伯骨姑子要服侍,聞彥又一心一意的對你好,萬事大吉。”

何玉真結果聞彥遞過來的西瓜,哢嚓的咬了一口,甜津津的汁水就湧入喉嚨裏,“照紅曼姐的說法,我倒是不用愁了,聞彥你倒是要好好擔心下自己,我可是有好幾個弟弟妹妹,還有嗷嗷待哺的侄子們。”

聞彥笑了笑,把撲到膝前的兩個小娃娃抱到腿上,“子清,你玉真姑姑嫁給我好不好?”

何子清半大點人,整日裏只知道吃吃玩玩睡睡,哪裏懂得“嫁娶”是什麽意思,但是別人問他“好不好”,又看到祖母嬸嬸們一臉怪怪的樣子,便回了句“不好。”

這下聞彥倒是急了,連忙說道;“平常對你這般好,怎麽重要時刻倒還不頂用了?”

“子衍,你說呢?”

子清子衍是對雙胞胎兄弟,何玉真也不知道誰是哥哥誰是哥哥,是子清貪嘴些,個頭就比子衍高些,故而何子衍一向是緊跟著“哥哥”的步伐,說了聲不好。

聞彥連忙擺手道,“這不算不算,這兩個小迷糊根本不懂,我應該問玉方萍兒的。”

方紅曼連忙道;“玉方此時不在家裏,萍兒又是你徒弟,哎呀,聞彥,看來玉真的家人不怎麽滿意呀。”

聞彥假裝生氣的去撓兩個小家夥的胳肢窩,直將兩個家夥鬧得從他腿上跳下去,躲到何元傑和溫雪珍身後。

“就不嫁給你,就不嫁給你。”

把聞彥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何玉真心裏還有些擔憂,別薛家那個死心眼的又找來了,自己雖然跟他是沒有什麽奸情的,但是,麻煩呀....

她倚在嘗香思後院的竹躺椅上,閉著眼睛想著,時不時從盤子裏抓一個新鮮的李子,像嬸娘、紅曼姐都吃不慣酸酸的李子,整個家裏只有何玉真愛吃,酸甜酸甜的,吃著開胃。

“玉真姐。”

何玉真眼睛一睜,頭頂一張漂亮到極致的面容,讓女人看了都不免心動,是魏萍。

“來,坐,怎麽今兒沒去看看你的小大夫呀。”何玉真調笑道,家裏人都看在眼裏,魏萍雖然面冷言少,可對林生怎麽樣,是什麽個心思,稍稍關註的人都明白。

魏萍笑了笑,她甚少展顏,即使是笑,也是微微帶點笑意,轉瞬即逝,她坐到長竹椅的一角上。

“他忙得很,到處濟世呢。”

自從崇陽時疫過後,林生的名號可謂是如雷貫耳,尋醫的,拜師的,數不勝數,加上郡守又撥了一筆銀子給藥鋪的,讓林生他們給窮苦的百姓治病,可把毛三給樂壞了,免費的銀子從天上掉下來,這可不怕林生把店鋪給敗沒了。

魏萍的心思,全家誰都知道,可就是林生不知道,可魏萍自己不說,旁人也不能越俎代庖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更是讓魏萍無法自處。

“林大夫,哪都好,人長得也算俊俏,有一手好醫術,對女子又彬彬有禮,萍兒,你到底是怎麽個心思呢?”

何玉真也不是逼魏萍表白的意思,萍兒是她來到古代以來,最具有獨立性的女性,況且她習得一身好武藝,甚至不遜於一般男兒,應該更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我。”魏萍靜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隨著林大夫懸壺濟世。”

“什麽?”何玉真猛地坐起身,“你怎麽....”這種選擇近乎於,默默守護在他身邊,甘願無私奉獻。

“你已經跟林生表明了?他婉拒了還是....”

魏萍的聲音穩且平,她年少時傷了嗓子,不瞧面容只聽聲音,有一種少年微微沙啞的感覺,“不,我什麽都沒有說,玉真姐,我只是想...”

她轉過身子,面對何玉真,“我只是想我已經長大了,你們個人有個人的追求,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什麽,我只是想著,跟著林大夫,走遍五湖四海,或許我想,我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何玉真一把攬過魏萍的肩頭,“傻丫頭,我們有什麽追求,不過是現世安穩,家人平安,這才是最難的,但是你有這個念頭是很好的,我不能說完全反對,但是我覺得年紀還是尚小。”

現在就頗有女大不由娘的感覺了。

“不管你是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我都希望再過幾年,你能過更成熟,武功更好,更能保護自己的時候,我再放你出去闖蕩好嗎?”

何玉真輕聲勸慰道,她伸手握住魏萍因為練武不大細膩的右手,“答應我,好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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