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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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是演什麽話本呢?”聞彥懶洋洋的倚在門框上,手裏的長劍架住李征律的攻勢。

地上散落的毛筆、宣紙、書本,聞彥撿起一本,念出封面的名字,“祁國地志。”

李征律是一見到聞彥,就覺得胸口還沒痊愈的傷口更加疼了,“這不關你的事,小子,趕緊出去。”

聞彥將書輕輕擱在桌上,轉身過來,臉上的輕松愜意都褪去了,“李征律,你莫不是忘了,你這條命不過是暫且保住了。”

他用手裏的長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田峰看來不過是個賞心悅目的劍花,在李征律看來卻是個取人性命的殺招。

“你何必跟王爺過不去呢,傷了你內人的事,我李征律一人做事一人當,等王爺安全歸朝,你我決一死戰,輸了,我這條命你拿走便是。”

聞彥反手將腰上的劍鞘解下來,用力一擲,穩穩的擊中李征律的傷口處,直將他撞得連退幾步。

“我想什麽時候取你性命,就什麽時候取,輪不到你做主。”

李征律咬牙,捂住崩裂的傷口快速的離開了,不知道這個聞彥怎麽突然袒護田峰了,但目前他就是敵不過對方,只得避開聞彥的鋒芒。

“多謝聞俠士。”雖然是被救了一命,田峰可不覺得自己跟聞彥有多好的交情,要知道這家夥眥睚必報,自己暗許李征律抓人的事,可逃不過。

聞彥看都沒有看地上手上的田峰,冷冷的說了一句,”田大人,只要謹記自己說過的話就好了。”

田峰一楞,再看人已經走出門了,他連忙大喊道;“你趕快去攔住李征律,他要找黃今歌簽契約的!”

李征律回屋趕緊換了傷藥,他極恨聞彥,不僅是重傷自己,而且屢次讓自己丟了千戶的顏面,但是現在還不是收拾這個雜種的時候他。

他進了內屋,查看了王爺的情況。祁明宇現在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也沒有什麽區別了,他的身體已經出現腫脹的情況,只有鼻尖一點氣進出,才能看出一點活著的跡象。

“王爺,屬下一定不會護您周全的。”李征律在心裏暗暗說道,他從祁明宇的枕下拿出一個錦袋,裏面有一塊四四方方的東西,正是王爺的玉印。

李征律揣著玉印,帶著僅剩的一小批人馬前往驛站。

而魏萍則帶著千辛萬苦從房子裏找出的東西,趕回了郡守府,將東西捧到林生的床前。

“這是...這是?”林生四肢無力,腦袋還暈乎乎的,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那帕子上捧著的東西。

紅豆大小,看著金燦燦的,猛一看,還以為是富貴人家特地打造的金瓜子呢,但是林生上手一摸,才感覺到這東西不像黃金質地堅硬,摸起來更像是某種木材,硬中帶一點點的軟。

魏萍也是一頭的汗,她的眼睛緊張的在林生的臉上和金丸來回變換,“這是從那個疑似兇手的屋子找出來的,你看看有用嗎?”

帕子上不過四五粒金丸,這還是從四個爐子裏扒拉出來的,可能是當時他們並未在意,爐子裏沒燒盡的東西,亦或者他們搜尋過了火爐,還是漏掉這幾粒。

林生將金丸湊到鼻尖嗅了嗅,一股奇特的味道沖進鼻子裏,似香非香,似臭非臭,就是格外的提神洗腦,

小林大夫才聞一下,喉頭一哽,就要吐出來了,可惜他今天什麽都沒吃下,只吐出幾口苦兮兮的藥湯。

“林生?!怎麽了?沒事吧?”魏萍驚了一跳,趕緊把金丸收進帕子裏裹緊。

林生伏在床邊嘔出一點藥水之後,緩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他撐起身子說道;“沒事,你扶著我去書桌,我還想有些辦法了。”

書桌抽屜裏鎖著的便是昨天魏萍帶來的粉末,林生靠在椅背,有氣無力的將紅色粉末和金丸擺在眼前,詢問魏萍那個房間的情況。

聽到既是臨河,房間窗戶又是密閉,而這些金丸則是從火爐裏找出來的,林生陷入沈思中。緊接著就將外面屋子裏的大夫們喊進來。

魏萍聽了大夫們討論的情況,“這樣做實在是太危險了,你的身體受不住的。”

林生卻搖了搖頭,“沒有辦法,來不及了,我是大夫既是病人,這裏面如果出現什麽細微的差別,我也能快速的調整。”

“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魏萍只得答應。

他們先是將東西轉移到專門放茅草柴火的磚房,將屋子幾乎全部密封起來,點燃好幾個火爐放在裏面,又放了好幾個水盆在裏面。

炎熱的夏日裏面,屋子裏甚至比裏面還熱,霧氣蒸騰在四周,林生脫掉上衣躺在竹床上,他因為得了疫病,身體畏寒,這樣火熱的環境也覺得十分舒服。

幾位中年的大夫,在裏面時刻關註林生的情況,他們輪流進去,呆了沒有一炷香就要出來換人,衣裳都濕透了。

何玉真慢悠悠的提著一個茶壺過來,走到魏萍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發,“怎麽樣,小林好了些嗎?”

魏萍搖了搖頭,接過何玉真手裏的茶壺,給汗如雨下的大夫們一人倒了一杯。

“我這輩子就沒覺得井水這麽好喝!”其中一個人攤在椅子上,臉頰漲的通紅,“裏面的那顆金丸在木頭裏燃燒起來,實在不是人能聞的。”

何玉真的肩膀還沒好,她自己拿披帛給自己把受傷那邊的手臂給兜住,免得手臂動的幅度太大,把肩膀又給傷者了。

門縫裏源源不斷的冒出白煙來,何玉真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像個桑拿房,現在竟然成為解毒的法子。

“水...水...”魏萍聽到裏面的細微的聲音,是林生的。她一個閃身就進了屋子,何玉真見了也進去了。

在裏面看護的大夫直接給熱暈在地上,進來的人七手八腳把那人搬到通風的地方,餵水掐人中。

竹床上的林生裸著上半生,白皙瘦弱的肌膚上滿是猙獰的血絲,魏萍連忙微微扶起他的頭顱,給他餵了一點茶水。

林生眨巴眨巴眼睛,總算是回了神,他嘶啞的說道;“火....火....粉末...."

魏萍把林生整個連人帶床拉到火爐旁邊,何玉真把那些紅色的粉末扔到火爐裏,

只聽到轟隆一聲,那火焰瞬間撲騰到半人高,差點沒把何玉真的袖子給燒著了,嚇得她連忙往後退。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黃橙顏色,而且有些發紫的模樣,詭異的茂盛燃燒著,何玉真只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奇特的味道,反正讓人十分不舒服。

她挪到門口,終於能夠大喘氣了,就聽到背後的嘔吐聲。

林生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的著,要不是魏萍將他扶著,整個人都要倒進火爐裏,身體上的紅色的紋路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竟然開始慢慢的游動起來。

何玉真以為是熱氣把自己的腦袋給熏暈了,誰知道,接下來,林生便嘔出一股股紅色的血蟲一般,跌落在地上,剎那之間,血蟲變白,像是被凍住之後,幹枯縮水,變成細微的粉末,粉末顏色變深變紅。

“這...這是毒藥嗎?這是下的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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