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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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加上村民們的呼叫聲,瞬間將這座平靜的山村變成地獄慘境。

何玉真立馬轉身往屋子裏跑,再怎麽冷靜也是被山匪劫村的景象也嚇懵了,直直的被門檻絆倒在地。

溫雪珍也是被嚇得三魂沒了七魄,扶著何玉真的胳膊軟的跟個面條一樣,還是魏萍鎮定些,兩人這才將何玉真從地上扶起來,,“怎麽了,外面這是怎麽了?”

何玉真深吸一口氣,連忙上前翻開梳妝的臺子,拿起幾個瓶瓶罐罐,取下頭上的銀針,在小瓷罐裏挑出一些半透明的東西,細細的粘在魏萍的臉上。

她手顫的厲害,掌心根貼在魏萍的臉上,快速的給點了許多的點,“嬸娘,外面來了一夥土匪,估計沒一會兒,就得往我們這來了。”

溫雪珍聽到那些響動,也知道大事不好,聽到何玉真肯定的說法,更加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何玉真壓了壓不斷跳動的眼皮,“跑是跑不贏的,再往裏面是深山,到了晚上凍都能凍死人。咱們....咱們.....只能見機行事。”

“這都是造的什麽孽!”

魏萍光滑的小臉上,此時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活像個麻風病人,再拿一個大棉布將她的臉緊緊的包住,露出一雙眼睛。

何玉真又將一點點的膚色膏體摸到自己臉上,如法炮制變成一個滿臉麻子的大花貓,也拿著圍巾圍好。

四五位黑衣人沖入竹林之後,果然見到幾間瓦屋,他們舉刀展開竹籬,驅馬沖進院子裏。

那領頭大漢一腳踹開房屋,眼見幾個女子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哈哈大笑的沖了沖了過來。

年長的女子上前哀求道,被一腳踹開,那壯漢直直把何玉真從人堆裏拉了出來,一把扯下她的圍巾。

屋裏昏暗,巴掌大的臉頰上生滿了密密的麻點,將大漢嚇得一楞。

溫雪珍趕緊撲過來,抱住黑衣人的大腿說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有什麽值錢的玩意你都拿走吧,我家,我家女兒生了頑疾,見不得光的!”

大漢啐了一口,將何玉真擲到地上,那小女子也不哭鬧,趕緊撿起地上的紗巾圍住臉頰。

“晦氣!”

“算了,老大叫我們快些,別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咱們趕緊把人綁過去吧。”另一名男子勸道,他將溫雪珍奉上的錢袋子扔給發怒的大漢。

那大漢掂了掂錢袋,滿意的笑了笑,扶了扶腰帶的把手,“老四,你去綁人,這家裏也沒有個漢子,我先回去了。”說著,其他幾人看著沒啥油水可拿,也跟著一起離去了。

地上的幾個女子都低頭哭泣,老四從腰間取下麻繩,欲將女子的雙手捆在一條繩上。

“大爺,大爺,我求求你,我這小兒子發熱了,若是扔在這也是死路一條,您別捆著我,我好抱著他。”

老四見這老的老,小的小,剩下還是得病的,料想她們也逃跑不了,便都沒將她們綁住。

何玉真半抱著魏萍的肩,低著頭走出了房門,眼睛不住在房子周圍梭巡著,小灰小黃已經被她放跑,現在可能害滯留在房子周圍不願意離開。

幸好她們一路走到村裏,並沒有看到狗子的身影。

青龍村集會的大空地上,婦孺都蹲在地上瑟瑟哭泣,映著起火的房屋,恍若鬼蜮在現。

何玉真乖乖的蹲在地上,空地周圍密密麻麻站了三四十的黑衣人,他們黑巾蒙面,身上著深色的軟甲,每人的腰間都別著一把寒光四射的長刀。

不斷有人騎著馬從村子裏出來,馬後用麻繩綁著壯年的男子,這一段拖行之後,被綁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婦女們哭得更加厲害,

何玉真發現黑衣人們一個個年輕體壯,甚少有瘦弱的人,加上他們裝備齊整,若說是正規的軍隊也有人信。

“老先生,這是何必呢,白白的把命給送了,這麽死撐著,有什麽意思呢。”

此人穿著一身鋥亮的銀色鎧甲,行動之間,哐哐作響,他倒是利落的拉下遮面的黑巾,生的三十多的面容。

何宏巖沒有做聲,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大人,我們都是只曉得種地的蠢人,幹不得什麽其他事的。”

手下搬來太師椅,何玉真瞧著,是祠堂裏村長坐的那把,黃花梨的,上面雕著福祿壽圖案,算不上多貴重,至少也是個老物件,在這貧窮的小村子裏算是稀奇的。

“老大,這是從村子裏搜刮的東西,別看著村子不大,值錢的玩意還不少,家家戶戶都藏了點銀子呢。”

老大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似乎都對這財帛並不動心,他仍然好聲好氣的勸慰道。

“您老這麽大的歲數了,我也是讀過幾本書的人,也不想為難您老人家,這村子還算過的好的,你是不知道,上個村子裏,翻了個底朝天,也就點糧食布匹,老百姓活的慘呀。”

話說的是悲天憫人的,可是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威脅何宏巖嘛。

“大人,錢財您盡管拿去,這裏都是老老實實種田的本分人,您說的事,咱們真的不能答應,就放過我們吧。”

何玉真聽得糊塗,眼見著老大一個揮手,黑衣人手起刀落,砍下一個村民的頭顱。

血就跟噴泉一樣濺射出來,何玉真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那是村子裏一個撲通的男子,跟自己的關系並不大近,路上碰見了能打聲招呼,家裏還有一個老娘,媳婦生了兩個兒子。

一個女子猛地撲了過去,旁邊的人是拉也拉不住。

“當家的!當家的!你們這是殺千刀的王八羔子!不得好死!.....”女人一把將男人滾遠的頭顱抱在懷裏,破口大罵,血色將她灰色的棉衣染成深色。

何宏巖瞪大了雙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為啥呀.....”

“呵。”老大斜倚著,“敬酒不吃吃罰酒,老東西,你真以為就這麽幾個錢打發我了?”

“你不答應?行呀,一個個殺,殺到最後,總有人願意跟我一起走,這份大事業,總有人願意幹不是嗎?”

他站了起來,盔甲的鱗片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熠熠生光,像是一把取人性命的利刃。

“大家不要驚慌,當今天子殘暴不仁,讓我們這些老百姓過的這麽慘,為什麽還要受他的欺壓呢,我們主上也是真龍之子,只是被這位竊取了皇位,只要大家跟著我們一起幹,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

何玉真壓住因為緊張而神經質抽動的小指,她咬住嘴唇,這是造反呀,這就是活生生的造反呀!

空氣裏只有咒罵聲和低沈的哭泣人,老大陰沈著臉,嘴巴蠕動幾下,“殺掉。”

咒罵的女子豁然失去自己的頭顱,轟然倒地,圓滾滾的頭顱滾到人群邊上,嚇得其他人潮水般往後退去,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還把持著罵人的姿態,似乎到了陰曹地府也要咒罵這群毫無人性的畜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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