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回去！全部滾回去！”門口嘈嘈雜雜的聲音傳來，官差和平民還在推推搡搡的。

聞彥從馬車上跳下來，前面排隊出城的隊伍發生了躁亂，不知道怎麽了，好像突然不讓出城了。

方通麻利的跑到前頭，聽了幾耳朵就往回跑。

“前面發生什麽了？”

“不知道，離下城門的時間還早著呢，那守門的官差就把人往回趕，脾氣大著呢，有的不過今兒來賣東西的，現在也走脫不了，他們也不說什麽原因。”

聞彥遠遠望著城門口，聚集著準備離城的人都被粗暴的趕走，城墻上的官差時不時的走動，似乎在瞭望城外。

“怎麽辦，今兒出不了城，聞大哥，你手裏還有銀子嗎？咱們趕緊去客棧租個通鋪對付一晚，明兒再想辦法出去吧。”

方通也是丈二摸不著腦袋，好好的怎麽就直接關門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聞彥拎著領子扔到車上了。

馬鞭一揮，馬蹄聲啪塔啪塔的響起，方通在車上暈了一會兒，“聞大哥！咱們這是上哪去？”

聞彥並沒有回答他，只會陰沈著臉，快馬加鞭的往前趕，沒得一會兒就來到縣府門口了。

“大人！此事不得再猶豫了！根據逃出來的人說，這群反賊殺人不眨眼！”

田大人生的一副白面長須的中年人模樣，“我不聾！不要在我耳邊不斷說了！我何嘗不知道那群反賊殺人不眨眼！”

他背著手在屋裏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打，怎麽打！咱們有幾個人！現在祁國的大半江山都沒了！咱們小小一個碧涢縣，有幾個兵！幾把利器！”

“以卵擊石！”

楊青雙膝跪地，“大人，沒有一點辦法嗎？我手下的人不怕死，反賊們一路殺過來，他們大多也都知道了，家人估計都......”

虎眼絡腮胡的漢子說著，眼圈也紅了，田大人仰著頭，望著房梁，“亂世，亂世之中誰能保證自個能好好活著呢。”

“咱們都不是貪生怕事的人，能拖多久是多久，說不定援兵就到了呢，大人，現在多耽誤一會兒，死的人更多。”

田尚還是有些猶豫，他手下也就只剩下楊青了，碧涢縣的守備不堪一擊，可真靠楊青這十幾二十的人，想要在反賊手下保住這座縣城無疑是白日做夢。

兩人還在互相膠著時，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說是小姐帶來了一男子，說是要見大人。

田大人現在一腦子官司，哪裏有心情見女兒，“你讓薇兒好生在屋子裏呆著，我現在有事，沒工夫見她！”

話音剛落，院子裏就傳來一道清朗之音。

“在下願意為大人解憂！”

田尚只覺聲音耳熟，走出門一瞧，才發現是常日裏跟著何玉真一起進府的男子看，他曾見過幾面，但未深交。

“你說解憂，那我所憂何事？”

聞彥一身布衣，怕是這院子灑掃的下人穿的都比他好，可他身高八尺有餘，形貌威武。

“不過是爾爾小人，妄想竊國。”

田大人大驚，趕緊將聞彥迎進屋裏，又在門口囑咐女兒，“你莫擔心，好好待在屋裏，千萬別亂跑知道嗎？”

田薇又不是什麽目不識丁的人，聞彥的話和父親的舉動，無疑讓她憂心忡忡，但不添麻煩就是最好的幫助了，她也不打擾父親議事，趕緊退下了。

誰知進了門，田尚倒是沈下臉來，完全沒有剛剛那副恭迎義士的模樣，他和楊青倒是一臉打量的模樣。

聞彥也不故弄玄虛，“無故關城門，若不是田大人你要造反，那就是有人要造反了嘍。”

田大人長嘆一聲，事到臨頭，這碧涢縣裏腦子活泛的估計都有點心理準備了。

“現在打到哪裏來了？”

楊青等閑是不來後院的，所以這何玉真、聞彥等人他是不認識的，況且現在這種緊張的時刻，總是有些戒備的，手裏攥著刀就一直沒有松手。

“若你這話只是詐我一詐呢。”

“碧涢縣地勢平穩，從青龍村那裏幾座山群一過，進了碧涢縣就是大道朝北走，未曾有過駐兵，整個縣城滿打滿算兵力不足百人。”

田尚努力保持的鎮定模樣，似乎在聞彥的話下慢慢有了裂縫，但他還不願向聞彥說明情況！

“您手下有幾個能用了！今兒就這麽急著關閉城門，這說明什麽，這群歹人已經打到城門口了！不是在安康村就是在青龍村了，你現在還在這給我打太極！”

聞彥也是怒了，“你這官不想當了，烏紗帽摘了就是！我一家老小還困在村子裏，不知道生死呢！”

“所以說現在打到哪裏了？”

“自南到碧涢都淪陷了。”

聞彥冷笑了一聲，“大半江山都沒了，你們今兒才知道信兒？朝廷的援軍呢？要將齊家的江山拱手讓人嗎？”

田大人擦了擦腦門的汗，他實在沒想到這莊稼漢說話這樣的不知道禮數，這等砍頭滅全族的話也隨便說出來。

田大人將聞彥的話權當是鄉野莽漢的話，楊青卻忍不得，“我家大人有什麽錯，這不過是小小的縣府，那些個造反的亂臣賊子，多少年的謀劃，我們如何得知！你這等無知之人，切勿侮辱我家大人。”

聞彥沒有說話，但是那嘲諷的眼神明晃晃的表明，他並不懼怕在場的官家人，他們現在還是縣太爺，還是衙役，等到城破時，一個個就是喪家之犬。

“所以呢，你們就在這蜷縮著，等著刀砍到脖子梗？”這話實在是太刺激人了。

楊青憤然將長刀拔出，要給聞彥一點顏色瞧瞧。

聞彥直直的走到書桌旁，將上面堆積如山的折子掃到地上，裏面不乏田大人寫給上峰祈求支援的，以及更久前，請兵剿滅山匪，卻被駁回的折子。

他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田大人和楊青圍了過來，開始只是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後來漸漸的連成一片，田尚瞪大眼睛。

“這.....這是青龍山的路線圖？”

青龍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連綿不斷的山群，距離碧涢縣最近的便是這青龍村，再往裏的山路情況，大多數人並不清楚。

“我這幾年都往山裏走過，這群反賊若是從山裏翻過去，拿下河梁、奎河，加上碧涢縣，成串聯之勢，朝廷就是派兵，也是應顧不暇，拆東墻補西墻，最後只能落下個下風。”

田尚在碧涢縣上也幹了個幾年，對於青龍山的情況也略知一二，但只限於幾條常走的線路，絕對沒有聞彥現在畫出的清晰。

“依你之見，應當如何應對？”

“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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