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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刁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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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了,?朝臣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自顧聊著那改稅制的妙策,頻頻望向宴席入口,缺怎麽也沒見著辰王回來的身影。

有人已經望向太子李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起來似乎是討論到了某個點子上卻沒得要領,十分想和正主兒議論。

林貴妃將朝臣的不耐煩看在眼裏,連皇帝也看向門口,?心中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這是辰王自己的府上,理應不會出什麽事兒。

眼角瞄到施施然走進來的天青色,?是鳶夫人。

“溯兒呢?是被什麽事兒拖住了。”

這話一出,?那眉眼間與阿璃有些神似的鳶夫人立刻眼角紅了紅,露出些淒淒的哀怨。

“殿下他...他和阿璃姑娘...”

說罷朝東暖閣的方向躊躇地望了幾眼。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林貴妃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狐媚子!大白天的勾引男人?!

林貴妃頭一遭覺得,?女子行魅惑引誘之事,是這麽令人生厭!何況李溯眼下正在前朝要事在身的緊要關頭,實在是個不長眼的東西!

“陛下,?妾身去瞧瞧。”

說罷,也不等皇帝作何猜測,連忙提了衣裙,?帶上於嬤嬤和幾個婢女,?讓鳶夫人帶路,?步履匆匆朝東暖閣走去。

貴妃離席,自然引了許多人矚目,李縝四處望了一圈,沒有找到那個灰白的身影,當下就推了輪椅也要朝外走去尋人。

剛到宴席外,一只腳就抵住了他的椅身。

“殿下,?這是去哪兒?”

翠雀在鉛白的底色上,宛若翔於秋日凈空,李縝要尋的人垂著一雙桃花眼,噙著好以整暇的笑意,似乎料到他要如此。

倒顯得是他不安分一樣。

“哪有下人擅自離了主子的?”

李縝嘴角揚了揚,眼尾在擡眸之間,睫羽微顫,生出一點無限接近於撒嬌的罕見嗔意。

這一點男子嗔意落進沈靜的桃花眼中,像是一葉落了靜水,在平靜的水面掀起微弱的漣漪。

“殿下稍安,現在,還不宜去瞧個熱鬧。”

李縝聽出了言外話,對方去做了什麽,且馬上,就會讓眾人瞧見。

...

林貴妃帶著仆從走到東暖閣的時候,裏面已經沒了聲息,安安靜靜地,倒顯得十分寧靜,有一瞬間,林貴妃以為可能只是自己多想,畢竟李溯還沒昏了頭到大事當前,還拋下朝臣和皇帝跑來後院尋歡。

等仆從不客氣地拉開暖閣房門,眼前的一幕還是讓林貴妃沈了心,怒意上湧。

兩人正赤條條地在榻上摟著,像是已經睡過去了的模樣,屋內飄著一股難聞的靡香,聞進去一些,就叫人有些昏沈。

“本宮就沒見過這麽個不知廉恥的騷貨,去給本宮把人架過來!”

於嬤嬤得了令,帶著婢女上前,就要將阿璃從李溯身上撕下來,有人進來,兩人卻還未醒,倒是睡得死。

就在此時,一縷若隱若現的苦味從人的鼻尖飄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花,一股怪異又霸道的眩暈感湧上來,接著又慢慢褪去,那縷苦味就順著風,沿著敞開的門飄散而去。

“等等,別動!都別動!!”

林貴妃帶著顫音的話傳來,像是遇見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

“立刻!給我把屋裏的東西都收起來!快!”

“娘娘?這人...”

於嬤嬤不明所以,回頭詢問床上的人還拖不拖,缺見那位平日嫵媚多情似水的六宮貴妃,此時臉色煞白,全身都在微微顫抖,額前甚至出了冷汗。

“先把東西收起來!快啊!!”

在貴妃厲聲呵斥下,於嬤嬤在暗處撇了撇嘴,帶出些不屑的心思,指揮著女婢去收拾屋裏的東西。

也不知道林貴妃發什麽神經?

林貴妃抖著手,腳下仿佛有千斤重,一步步走到榻上的李溯跟前,即便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兩人還是死沈沈得睡著。

仆從們也終於明白可能有些不對勁。

“娘娘,可要稟告陛下?”

於嬤嬤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討巧地問。

沒想到提到皇帝,林貴妃一個哆嗦,猛地一巴掌抽在於嬤嬤臉上,力道大得對方臉都歪了。

“老奴才!你怕是不想要你的命了!”

說罷,也不管於嬤嬤臉上的惱怒,上前一步,伸手掀起了李溯的眼皮。

瞳孔無意識的上翻,眼白的地方,一個針眼大,細小的黑點出現在林貴妃面前,讓她泛著冷汗的臉上一瞬間猙獰無比。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那縷霸道的苦氣,是她最引以為傲的秘藥,正是靠著這秘藥,李縝才會癱在輪椅上,任名醫萬千,也診不出一個方子,只要再等些時日,李縝就能油盡燈枯,給她的兒子讓位。

可是現在,她的兒子也中了秘藥之毒,躺在她面前,無知無覺。等他醒過來,過不了多久,他也會和李縝一般,成為半個廢人!

有人背叛了她,將這秘藥洩露了出去?!

是誰!是誰拿到了這藥?又從誰手中拿到的?當年那些事情,對方又知道多少?

林貴妃覺得自己很久很久沒有這般忿恨了,她得意多年,上一次生出這種想要將人千刀萬剮的心緒,還是在她跪在趙皇後面前的時候。

若是讓她知曉是誰敢這樣陰她,她必要活剮了對方!

忿恨之下,一股寒意又順著脊梁骨爬上來,有人知道她的手段,還把這手段用在了自己兒子身上,那藥,那藥是無解之毒啊!她的溯兒,她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和依靠!

“是誰!你若是落在我手裏,我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漆黑壓抑的情緒在心間翻湧,林貴妃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怒和害怕,轉身抓住了貴妃榻旁的香案掛幕,一股腦拽落下來,上面的青玉小雕和鎏金香爐被打翻在地,那香爐裏的灰灑了一地,香爐則咕隆隆滾進了貴妃榻下。

於嬤嬤挨了一巴掌,明白事情變得似乎有些糟糕,她還要靠著這對母子撈好處,當下只默默只會眾人繼續收拾房間裏的物件,剛想俯身去撿那貴妃榻下的鎏金香爐,卻見一只手從貴妃榻下伸了出來,將那鎏金香爐扯了進去。

貴妃榻沿著墻放置,比起尋常的榻做得更深些,如此,即便是白天,榻下也是一團漆黑,從那漆黑的地方伸出一只手,當下於嬤嬤就嚇得往後連退幾步。

“啊!!!有!有人!”

於嬤嬤的話讓林貴妃一驚,更多的冷汗就淌了下來。

房間裏竟還有其他人?

站在榻邊的林貴妃後退到於嬤嬤身邊,朝對方使了個眼色,於嬤嬤明白過來,這是要捉人的意思,遂讓幾個婢女放下手裏的東西,朝貴妃榻堵了過去。

“滾出來!別在本宮面前做這宵小行徑!”

林貴妃擺出了宮妃的架勢,腦中閃過千萬種叫對方閉嘴的辦法。

還是死人才不會有後患。

她想。

話音一落,貴妃榻下無人應聲,鎏金小爐又咕隆隆地從裏面滾了出來,接著,圍了一圈的人就瞧見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白得一絲絲血色都沒有的人手,手指僵硬地蜷縮著,撐在地上,也不張開五指,就這麽用蜷縮的形態,以關節爬行。

然後第二只手也伸了出來,那手更加古怪,也是蜷縮著,卻少了三根指頭。

隨著那只手爬了出來,林貴妃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更多的軀體從榻下緩緩爬了出來,出現在眾人面前。

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響徹在整個東暖閣中。

宴席上的人隱隱聽見有女子慘叫,接著,就見走了不久的鳶夫人哭著跑了進來。

“各位大人救命!快去東暖閣瞧瞧,貴妃不好了!”

皇帝一聽林貴妃出了事,當下就撩了袍子,後面的侍衛朝臣也都連忙跟上,一群人浩浩蕩蕩朝東暖閣走去。

“殿下,可以去看戲了。”

戚嬤嬤此時才不慌不忙,推著李縝的輪椅,帶著對方朝東暖閣走去。

“你對林貴妃做了什麽?”

李縝輕聲問了一句,似是料到什麽,又覺得幾分不妥。

“殿下親眼瞧瞧便知。”

身後的人亦輕聲回答。

秋風陣陣,秋旻高爽,怡人心緒。

裕成帝一進東暖閣,就被眼前荒誕詭異的情景震住了。

有婢女哭著喊著癱軟在地,拼命往閣外爬,伺候貴妃的於嬤嬤一進倒在地上,生生嚇得撅了過去,而貴妃則呆呆地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地上。

那兒有一具無頭屍。

而再往前的貴妃榻上,他最喜愛的兒子正赤身裸體地摟著宴席上獻舞失利的少女。

緊跟而來的朝臣也都露出驚恐無比的神色。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仿佛是一處什麽阿鼻地獄,一副由□□,血腥,殺戮組成的扭曲畫面。

“愛妃!愛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皇帝帶著人上前,侍衛忍著心中的不安和驚懼,上前將林貴妃從那無頭屍面前扶了出來。

“頭...頭...他要頭...”

林貴妃緊緊扒住裕成帝的衣襟,語無倫次地說。

“什麽頭?”

皇帝心疼不已地抱住自己最喜愛的女人,林貴妃得了些依靠,美目這才又轉了起來,餘光掃過從人群裏緩緩被推過來的李縝,像是想起什麽,悲痛地大哭起來。

“溯兒,皇上!溯兒中了毒!溯兒中了和太子一樣的毒啊!”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皇帝猛然望向李縝。

李縝聽見了林貴妃的話,望見了裏面還在昏迷的李溯,望見了無頭屍,最後,望見了生父那恨不得將他當場誅殺的目光。

皇帝一句話未說,只是用這目光告訴他:朕心裏清楚,定是你這個小畜生害的人!

一股名為快慰的情緒慢慢蔓延開來。

“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啊...呵!”

朝臣見一直安安靜靜,無論皇帝和貴妃說什麽,做什麽,要從他這裏拿走什麽,都未說一言的大周太子,終於咧開一個,堪稱興奮的笑意。

他們心中明白,今日撞上的,怕是一出皇室辛密。

今日之後,辰王李溯,將要和太子李縝一般,步入相同的困境之中,帶著艷色且不祥的傳聞,乃至失去健朗的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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