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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刁奴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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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一睜眼,?她正處在一間昏暗的柴房裏,兩個婢女還有一個嬤嬤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而在她正前方,?坐著臉色異常冰冷的林貴妃。

對方的美目中,?閃著讓人心底發寒的滔天怒意。

“醒了?知道你為什麽在這兒麽?”

林貴妃望著那衣衫不整,瞧著像是遭了折騰,透著柔弱不堪意味的美麗少女,?心底恨不得撕了對方那張臉。

王府的下人已被她審問了個遍,才知曉是這狐媚子邀的李溯去了東暖閣。

“你想幹什麽?阿辰呢?”

阿璃心底泛起不安,?她上次見到這位貴妃娘娘,?對方還算和善,今日突然就變了臉色,?這是為何?

“你還敢提我的兒子!見了本宮不用尊稱,?實在是沒甚規矩,於嬤嬤,掌嘴!”

林貴妃揚起一抹冷笑,?那嬤嬤就從袖籠裏抽出一個黑色的木牌,露出不懷好意的神情,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跟在林貴妃身邊,?好處很多,?銀錢稀罕物不愁拿,?還有這罰人的活計,做得久了,還真有點上癮。

其實小宮婢和娘娘們沒有什麽不一樣,受了刑,哭是一樣的哭,叫是一樣的叫,?求也是一樣的求,而施與這些人同等命運的時候,施刑人總會得到莫大的滿足,好像這一刻,她就是什麽神明,掌控了別人的生機。

“你敢,你知道我是...”

阿璃一句話沒說完,那於嬤嬤就極其熟練地揚起木牌,對著她的臉上猛一下抽了下去。

啪——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傳來,阿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裏除了驚怒,沒了半分嬌媚的影子。

“狗奴才!你敢打我!你給我等著,我要讓阿辰千刀萬剮了你!”

“阿璃姑娘,這種話,老奴聽得可不要太多,不拘哪位貴人,總歸都要威脅上幾句,不過,你瞧瞧,老奴還好好地吶,那些貴人,可都先老奴一步去了。”

於嬤嬤笑得十分享受,手中並沒停下,照著那已經腫了一半的小臉,又抽了一牌子下去。

啪——

自從成為009嬌寵系統的宿主,阿璃從未受過一根毫毛的傷害,誰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上寵著,這個世界太奇怪了,竟像是完全不在她的預料。

難道不應該是她和李溯久別相逢,此後對方對她愛若珍寶,為她做任何事麽?

劇痛下,眼淚生理性溢出,沾到臉頰上,卻更加劇了疼痛。

‘系統,系統快救我,快想想辦法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孩童模樣的虛影浮現在半空中,沒什麽表情地望向自己的宿主。

‘你將辰王引到東暖閣,那東暖閣的熏香裏有劇毒,你無事,但是辰王已經身中毒素,林貴妃對你的好感度已經成為負數,變成厭惡度了,所以你才會被抓來拷打。’

‘劇毒?什麽劇毒?和我有什麽關系,我臉好疼,我的臉不能有損傷,快想個辦法救救我啊!’

009沒有回話,而是轉頭望向房門外。

‘辰王來了,我再給你開一次萬人迷光環,你太小看皇權了,這個世界沒那麽好攻略,請宿主註意調整自己的攻略手段。’

話畢,外間便有人一腳踹開了柴房的大門。

辰王踉蹌了一步,顯然身體十分虛弱。

林貴妃大驚,連忙使人去扶兒子。

“你這是做什麽?你身子還虛弱,怎麽能下床走動!”

“不過是有些使不上勁,兒子再不來,母妃可是要打死阿璃?”

李溯朝那雙頰紅腫,嘴角泛著血痕,鬢發淩亂,可憐無比受著責罰的美人望去,對方也擡眼望著他,仿佛他是天神,降臨來拯救自己的,心底頓時憐惜到了極點。

林貴妃氣得渾身都發起抖。

她才是天下最了解那藥毒效果的人,一開始只是覺得使不上勁,接著就是雙腿慢慢失去知覺,最後只能成日癱在輪椅上,熬過幾年,才會慢慢死去。

而在旁人眼裏,只以為是那人舍棄了生的欲望,自暴自棄衰弱而死。

她不敢告訴兒子那樣的未來,可是李溯卻還在和女人糾纏。

為帝王者,莫說與女子癡癡怨怨,便是將女子鑄成那血腥的皇權道路,也應當使得!

“溯兒,你可還記得答應了母妃什麽?”

李溯一瞬間想起了林貴妃對自己說的話,他要當太子,他要站到皇權之巔。下一瞬,他又皺起了眉目。

“自然,可這和阿璃有什麽關系?”

“你可知道這狐媚子害得你...!”

“娘娘!”

於嬤嬤突然出聲打斷了林貴妃氣得聲音都抖起來的話,林貴妃從惱恨裏回過神,止了要說口的言語。

“我怎麽了?”

李溯眉目皺的更深,直覺自己的母妃言行十分奇怪,像是在拼命壓抑著什麽怒意,而這怒意從何而來,他全然不知。

“辰王,這女人你想要,母妃自然也不會連這也不如你的願,只是,你要想明白,若是江山美人一朝不能兼得,你必定,不能溺於美人!”

“這是自然,母妃,您究竟想說什麽?”

林貴妃極少用辰王的封號稱呼自己,這般稱呼,已是她惱怒至極的意味,阿璃究竟做了什麽,惹來林貴妃如此嫌惡?

“既然如此,母妃也不想與你離心,奪了你心頭好,這個女人今兒我就做個主,送進你的內院,和鳶夫人一般,封個夫人陪在你身邊,來日等母妃為你甄選好高門貴女,成大業之前,無論你如何喜歡別的女子,也不能拂了正妻王妃的臉面,懂麽?”

這是許多權貴男子會選擇的一條路,也是裕成帝走向成功的一條道,用趙家的榮光,鋪就的康莊大道,待一切塵埃落定,再行私欲。

“我不做妾室!阿辰,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若是你不喜歡我,就放我走,我去找安定侯,你不願意,自然有的是男人願意娶我!”

聽見林貴妃就要把自己變成辰王府上的一個低賤妾室,還是和鳶夫人一般的地位,美麗的少女自覺遭到了羞辱。

她何曾做過別人的妾室,哪個娶她的人,不是幹幹凈凈,只為與她攜手?

李溯不把鳶夫人處理了和她道歉和好,竟然任憑他母親說出這樣的話,更加可氣的是,李溯竟沒有半分覺得不妥的意思。

“掌嘴。”

林貴妃恢覆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唇間輕飄飄地吐出這兩個字,於嬤嬤就揚起那黑色木牌,當著李溯的面,第三次扇在阿璃臉上。

唇角已經破裂了,一點殷紅順著嘴角淌下來。

沒有禮遇,沒有和善,沒有嬌寵,只有林貴妃看她如螻蟻的眼神。

“母妃...”

見阿璃挨打,李溯總覺得很是心疼,不禁想去攔人。

“一個來歷不明,沒有身份勢力的女子,難道還在妄想做我兒正妻王妃?真是異想天開!放在過去,本宮或許還會允許你做個側妃,與正妃爭爭寵,牽制牽制正妃,如今朝中局勢有變,我兒在娶正妃之前,絕不能先有側妃,更容不得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與我兒摟在一處的女子,轉身上了安定侯的床!”

說這話的時候,林貴妃十分平靜,卻透著陰惻惻的警告和威脅。

“若是阿璃姑娘瞧不上我兒,又非要去和安定侯攪合在一起,壞我兒的大業道路,本宮不介意,為我兒處理了所有,對他不利的東西!”

話畢,那於嬤嬤像是得了什麽暗示,將掌嘴的木牌收進袖籠,又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那瓷瓶渾身凈白,只在瓶蓋上,塗了一點朱紅。

於嬤嬤拔了朱紅的瓶蓋,將那瓷瓶送到阿璃唇邊,笑容帶著病態的猙獰快慰。

“阿璃姑娘,娘娘的話你也聽見了,要麽,你今兒就給王爺敬杯茶,進王府裏做個夫人,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要不然,就飲了這鶴頂紅,幹幹凈凈地,不給別人惹麻煩,姑娘自個兒選?”

阿璃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面對的是什麽人。

“阿辰,阿辰!你就這樣看著你母妃這樣對我?!”

李溯心中一急,眼前就一陣發黑,整個人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

林貴妃早有意料,差人上前一步扶住了李溯。

於嬤嬤見狀,心底唾了一聲不知好歹,就要作勢把那鶴頂紅往少女嘴裏灌。

她老家的侄女兒們都還沒這等福氣,要是長相能和這阿璃姑娘一樣傾國傾城,她早就巴不得把人往王府裏送了,這人一沒家世,二來沒個顯赫的出身,撈個夫人還不願意,竟然還敢肖想正妃位子,也不知道哪來的癡心妄想。

心底的不安如潮湧上心間,阿璃終於明白過來,林貴妃現在才是掌握她去留的人,且辰王,似乎極為虛弱,根本沒辦法保護她,萬人迷光環只會對男人有效,可眼下,就算辰王再怎麽心疼他,當掌控權根本不在男人手中的時候,這光環根本沒有用。

她才不要死,這不對勁!

“我當!我當!我當夫人!別殺我!別殺我!”

阿璃痛哭起來,死亡的威脅和連日來的不順終於讓她露出了膽怯和名為害怕的神色,像是一只高傲不馴的狐貍,終於落進了獵人的手裏,等待她的只有扒皮抽骨的威脅,最終學會了低頭做小。

李溯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朦朧間,他最後瞧見的,就是阿璃痛哭流涕哀求母妃的臉。

那臉紅腫不堪,混著鼻涕眼淚,十分難看。

他這是怎麽了?他想。

天色已經入夜了,林貴妃安頓好辰王,親自當著王府眾人的面牽起了鳶夫人的手朝外慢慢走著。

“眼下溯兒身體欠佳,那阿璃又是個不省心的東西,王府中,你還需多加勞心,每隔七日,來宮中探望探望我。”

這是要擡舉鳶夫人,也是要監視拉攏她的意思。

鳶兒垂眉恭敬一笑,應下了。

車輦沿著宮道慢慢行去,林貴妃疲憊地揉著眉心,今日,是她經歷過的,最糟糕的一日,仿佛所有的謀劃一日之間全部成了東流。

不,李縝母子還被她踩在腳底,只要她還有皇帝的寵愛,就是尋遍天下名醫,也要想辦法治好溯兒!

如今溯兒在朝中地位出現了裂痕,或許李縝此人,該早些了結他了,反正,那賦稅之策,已經是李溯的囊中之物了。

她絕不允許,趙皇後的兒子,和她的兒子有平起平坐的可能!

“娘娘,那無頭屍驗出來,是那個管事的。”

於嬤嬤的話突然將林貴妃拉下了深潭中,一點點的懼意再度爬上林貴妃疲憊的面容。

“這麽說,那管事的頭...被我送給進了東宮...”

...

東宮點龍池內,李縝泡在藥浴中,沾了水的烏發貼著臉頰,不依不饒地沿著頸脖,一直糾纏到胸前,才在水面上綻開一點墨色。

“你給李溯下了和我一樣的毒。”

池邊倒影出灰白的身影,李縝擡起頭,望向跪坐到池邊的人,動作間,頸脖間露出一道漂亮的線條。

“嗯。”

戚嬤嬤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仿佛做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

“嬤嬤可知,這毒無解。”

李縝終於說出自己的結局,現在,這結局也將會變成辰王的結局。

“殿下,再過些時日,你就能好起來了。”

戚嬤嬤將一碗藥汁遞給浴池中的人,那人聽了這句話,仍舊不信,卻也一如既往乖乖地接過了藥。

“這倒也好,如今,我也可以和李溯拼一拼,誰的命更長一些了!”

李縝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命,還是嘲笑辰王的,仰頭一口飲盡了藥汁。

接著,他轉了身將藥碗擱到池邊,伸手攬住了要起身的灰白身影。

戚嬤嬤一頓,又跪坐了回去,以為李縝有事要說。

卻見李縝緩緩將頭枕到她的膝間,極為輕緩地蹭了蹭。

烏黑的頭發還濕著,將鉛白的宮裝染出一片濕濡。

“嬤嬤,有些苦。”

她聽見對方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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