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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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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問倒應如墨, 她收回手不禁往旁邊移動兩分,“皇上的意思是有人已經先一步取過天子血?”

淩未笑著點頭, 所以他聽到之時才沒有擔心。

登基之初, 為何這件事她沒有聽說。

“到底怎麽回事, 皇上當時既然已然登基,被人所傷為何連微臣也不知?”

“那段時日國師忙碌老國師的喪事, 這點小事阿未自然不會大肆傳播。只是……沒想到這一小事竟然牽扯出這麽多。”

應如墨不禁懊惱,她怎麽就如此不小心。

“皇上不記得具體了嗎?”

淩未搖首,“昏沈間什麽也不記得了。”

也就是說, 很有可能已經有人先一步取得淩未心尖血, 同盜取殘頁之人是同一個嗎?

“所以方才皇上不同青山子道出, 還是有所顧慮?”她猜測道。

淩未突然躺下,只手拉住她的衣袖道:“處在國師的位子上,不敢輕易相信人,阿未是君王自然也不敢。對國師……是阿未全部的信任,只希望國師對阿未不會有所顧慮。”

這話聽來莫名讓應如墨心裏酸,她沒有忘記當日發現櫻桃身份之後來找淩未爭論的話。

她覺得他們作為君臣卻互不相信, 實在可悲。

可如今, 他說他相信她。

她當然知道他相信她, 回想自己……是她誤會了。

“好。”

她的一個字讓淩未心上泛起一陣柔軟,抓著她衣袖的手似乎更加用力。

“那微臣也告訴皇上一件事吧。”

頃刻間, 她便決定了什麽。

“嗯?”

“其實微臣一直在找攝政王背後的人,這個人極有可能是攝政王的孿生兄弟,也就是當年早夭的九皇子。他現在極有可能對皇上圖謀不軌, 現在又牽扯出長生丹一事,微臣覺得不能再耽擱了。”

淩未看著她的臉龐,驚訝不亞於應如墨最初知道時。

“若如國師所言,那阿未這名義上的九皇叔可有下落?”

應如墨將他的手拉回去,這小動作生生破壞現在氣氛,“這……就得從太後下手了。”

回想最初到現在發現的線索,柳照月實在逃脫不了嫌疑。

“所以……若夏是國師的人吧?”

“……”

應如墨沒說話卻也沒否認。

淩未側過身子,只手撐著腦袋,“阿未從未調查,這次真的只是猜測。”

“太後身邊不止這一個宮人,皇上可真真聰明一猜就準。”應如墨挑眉道。

淩未對她無辜的眨眨眼,“誰叫她是太後身邊近日的大紅人,而且一個小小宮女還會武藝不覺奇怪?”

說得頭頭是道,應如墨也沒打算浪費至此。

“說來微臣許久不曾見過她,想必也該有些線索。現在得趕緊找到淩湛,還有幕後煉丹之人。”

這一點淩未是同意的,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煉丹的到底是何人,還有多年前取走他心頭血的人不知道同今時之人有沒有關聯。

兩人商議好,等到應如墨回府已經是大晚上。

夜間,冷風拂過,綠蔭搖曳,應如墨坐在窗前,從皇宮回來她便一直在思慮這些事,當真是一團亂。

直到一旁燭火未動,在她臉上的光影好似活了一般,不久,跟前便多了一道影子。

若夏披著黑色鬥篷,將她整個身子罩住。

“國師。”

“如何了。”

“每月十五會有人來信放在殿前花壇底下,太後不曾出去只會回信一封。”

同冬梅所說一樣。

應如墨抵著毛筆在下巴,“可看見何人取走信。”

“是宮人,不過這宮人取過信又會輾轉放在另一宮殿,便是另外一宮人接著取走,以此過手三人,最後交給在皇宮後面的流河等待的人,奴婢試圖跟過,那人輕功在奴婢之上,最後在朱雀街跟丟了。”

如此覆雜,還真真不怕打草驚蛇。

應如墨揮動筆墨,在紙頁上揮灑。

朱雀大街在京城是繁華之街,不過往西數裏便是她這國師府,往南數裏便是……攝政王府。

難道……淩湛就藏在攝政王府?

於此同時的長樂宮

燈火微亮,淩未坐在床榻邊,小安子候在身邊。

“暗衛來報,攝政王一直悶在房中誰也不見,倒是攝政王妃初初醒來竟然跑去祭奠前王妃。”

“前王妃?”

“就是中書令之女顏如玉。”小安子回道。

當年先王妃的離世本就惹得許多人猜疑,人好端端的突然就沒了。現在想來,這盛嘉柔如此行徑更加奇怪。

只是當年他自顧不暇那裏會去想這些。

最多以為是女子之間的勾心鬥角。

“派人徹查當年顏如玉之死。”

“皇上是懷疑……”

淩未不語,他現在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小安子本欲退去照辦之事,不想殿前竟然有些聲響。

淩未不耐的看過去,一雙眼眸盛滿幽黑,看不到低。

“去看。”

“是。”

小安子趕緊過去,一看到殿前被侍衛按捺跪在地的女子,不禁頭疼。

劉暮雪哭得楚楚可憐,一身白衣樸素,只是衣角沾染泥巴,何其狼狽。

“此女在宮門前偷偷摸摸,現在哭著嚷著要求見皇上。”侍衛冷冷道。

小安子一甩拂塵,“皇上豈是你想見就見的。”

柳暮雪瑟瑟發抖,她害怕極了,可是在冷宮那種地方她真的受夠了,宮人的白眼,無盡的黑夜還有夜晚的冷風,無一不讓她生厭。

“求求安公公,讓我見一次皇上吧,就一次!”她忙的抓著小安子的衣角不放,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被風吹得通紅,看來她這些時日在冷宮過得並不如何,那雙手上滿是傷疤實在同數月前的她判若兩人。

“你真當自己是宮裏的娘娘嗎?皇上日理萬機怎抽的出時間來見你。”

“我……”

“既然你有膽子偷窺,就得有勇氣受到懲罰。”小安子耐心耗盡,給了那侍衛一個眼神,“把她交給馮嬤嬤。”

“不,不要……”柳暮雪激動起來,馮嬤嬤的名字她是聽過的,手段狠辣,是個教訓宮人的老人,經過她手的人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見小安子沒有回應,柳暮雪狠了狠眼睛,忍痛咬了下牙關。

“皇上,奴婢柳暮雪求見於您……皇上,皇上……”

“閉嘴。”小安子氣急,沒想到她如此不知好歹,看了看身後宮殿,就算柳暮雪被捂住嘴,可那聲音已經出來。

“發生何事?”年輕低沈的聲音令在場宮人皆不敢吭聲。

小安子連忙過去,淩未僅僅是披著一件長袍,看起來少了平日的嚴謹,多了幾分慵懶,但依舊俊美卓絕。

聽完小安子說得來龍去脈,淩未沈沈的目光宛若針尖,落在柳暮雪身上,“你好大的膽子,敢跑到朕的宮門前,看來冷宮的日子讓你太好過了。”

不知為何,明明方才小安子的話已經夠讓她害怕,可現在年輕帝王一字一句讓她更是擡不起頭來,整個身子好似僵在那裏。

“奴婢……奴婢只是想見您。”半天,她低聲又委屈的說道。

“天下想見朕的人太多,朕都要一一召見嗎?況且你本被禁足,又私自逃出,可是沒想過自己後果?”

柳暮雪鼓起所有力氣去看她,她有委屈有不甘,她到底差在哪裏,為何這人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她,珍兒也說過她長得美,不會有男子不願意多看她的,為何……為何面前人就是例外。

“皇上……皇上是因為國師嗎?”她顫顫巍巍的說道。

這話讓在場幾人變了神色,小安子準備讓人把她拖下去,卻被淩未阻止。

“你知道什麽?”他輕聲問道。

柳暮雪抓著地上石頭,漸漸有些濕潤,不過她不怕了,“皇上……皇上對國師有私情,今日,今日皇上還拉著國師進了寢殿。”

“前日的謠言是你傳出去的?”

柳暮雪搖首,“不,不是。”

淩未突然笑了,笑得惑人。

“你知道你為何入不了朕的眼嗎?”

柳暮雪期望的看著他,她想知道,一直都想知道。

淩未折下一旁的樹枝把玩,“因為你是柳家人。”

“什……什麽?”柳暮雪滿目迷茫。

“說了太多,今夜都快被你打攪完了。”淩未望著天邊明月,奪目照人,他轉過身子,留下一個背影,“不必交給馮嬤嬤了,直接送她一程吧。”

“皇上,皇上……奴婢做錯什麽了,為何……”柳暮雪徹底驚了,意圖掙脫侍衛的鉗制,奈何她力氣小壓根不能動彈半分。

“難道太後沒告訴你在宮裏話太多就是原罪嗎?”小安子過來面無表情道。

說完再不給柳暮雪說話的機會,侍衛捂住女子的嘴拖著離開。

小安子遮目,在她方才提及國師的時候就已經沒命了。

“皇上,太後那邊……”畢竟是柳家人。

“她犯的錯足夠了,在場的人都處理掉。”淩未扔下樹枝,冷漠道。

直到門扇關閉,小安子才正起身子,心中不禁有些驚駭過後的慶幸,只要關乎國師,皇上就犯狠,方才那柳暮雪不過提了一嘴,可為了保護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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