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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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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日淩未初醒, 便有人來稟報太後已在前殿等候。

柳照月萬萬沒想到淩未會對柳暮雪下死手,原本她還想著好歹是她柳家人, 就算是冷宮, 待她尋著機會給接出來便是, 好歹那張臉是有用的。

可惜……

這邊冥想,那邊淩未已經過來, 踩著金絲龍靴,發冠豎立,英氣勃發。

“見過太後”

不知從何起, 稱呼已經從‘母後’變成‘太後’, 本身就不是親母子, 柳照月對此雖有芥蒂卻也不會表現出來。

“皇上看來精神不錯。”她幽幽開口,不免有些火苗。

淩未過去坐在殿上,一旁宮人送上茶盞悄悄退下,這長樂宮的冷香常年不變,不管多久,淩未從未膩過。

他猛然吸了一口, 冷聲道:“柳暮雪之事太後應該比朕清楚, 若沒有蘭妃求情她也不會活到昨日。”

柳照月站起身來, 臉色同樣不好看,原是花容月貌現在看來卻是冷若冰霜, “哀家以為皇上是識大體的,看來哀家這些年來對皇上的關心不大夠。”

若夏候在她身後,餘光瞥見殿上的淩未嗤笑, 不禁想到國師叮囑的話。

“太後言重,只是太後怕是在宮裏呆久了都忘了人心易變的道理,況且……太後就為了一個女子來質問朕不也是失禮?”

“你……”柳照月原是來抓他錯處的,不成想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太後先不要動怒,稍後才是太後需要辯駁的。”淩未敲敲手指,一派閑適。

似乎聽出什麽,柳照月朝殿門看去,已經守著層層侍衛,她心下震驚,“你想做什麽?哀家可是太後。”

淩未半闔上眼,眼角微翹十分精致,薄唇微勾起一絲弧度,恰到好處,靜下來看好似話本上的俊美男子。

“太後時不時把自己想得太高了,莫要忘了朕才是天淩之主。”

好似一道無形的墻壓在身上,柳照月指著淩未的手顫抖不已,若夏同錦瑟趕緊過來扶著她。

這撕破臉的戲可沒停下的意思。

錦瑟扶著柳照月一邊看著淩未,“皇上這話未免傷及太後的心,更何況柳太傅還有將軍也是站在皇上這一邊,方才的話未免太傷人。”

若夏忍著冷笑低眸看著地面。

“大膽賤婢,竟然如此無理還不將其拿下。”小安子頓時一吼,整個氣氛變得箭弩拔張,所有人的目光都專註在上面似乎睡去的男子身上。

這一下,錦瑟輕而易舉被侍衛拿下,即便她心有不甘,可方才的話卻是太過,但也不無道理。

小安子擔憂的看著淩未,只盼著莫要出差錯。

柳照月沈住氣,微瞇著眼道:“皇上是打算撕破臉了嗎?還是連表面和氣都不願了?”

淩未睫羽微顫,如蝴蝶展翅撲閃蹁躚,他哼笑一聲,“那也得柳家真正站在朕這一邊啊。”

既然都不是忠於自己的臣子,留著觀賞嗎?

“皇上一句話就如此判斷,還是羽翼豐滿準備動柳家了?”柳照月心中沈然,奇怪,知道淩未用意之後她卻不再害怕了,仿佛知道害怕也沒用。

“朕可從來沒想過動柳家,只是……太後支持的人……朕是留不得了。”他似輕輕道出這句,劍眉飛揚帶起幾分冷然,寒到心裏。

不知道時不時心虛,柳照月激動得咳起來,“噗!”

“太後。”

“太後。”

錦瑟和若夏同時喚道。柳照月捂著嘴,殷紅沿著她白皙如玉的手指沾染到緊捏的手帕上。

“朕怎就忘了,太後病情初愈,可莫要再覆發,畢竟這心頭血可是很疼的。”

柳照月忍著心口傳來的疼,終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若夏跟著她蹲下,“太後。”她輕喚了一聲。

“皇上沒有證據,為何汙蔑哀家。”她一開口,那血不停冒出來,若夏忙的幫她擦拭。

淩未走下兩步臺階,居高臨下道:“那朕就同太後打個賭吧,就賭……”他走到柳照月跟前,目視前方高傲道:“就賭太後心想的人會不會來救太後。”

柳照月徒然睜大眼眸,那雙眼盛滿不相信,怎麽會……淩未是知道什麽了?不,她和他一向謹慎,哪怕瞬間曾經的冬梅都不曾知曉具體。

所以……所以是哪裏漏了馬腳?一時間她慌了,抓著沾滿血跡手帕的手指飛速泛白。

“來人,太後患病,朕命太醫好生診治,期間不許任何人進出未央宮。”說到此,他餘光如利刃刺向錦瑟,“沖撞於朕,留下你便失了朕的顏面,所以……你留不得了。”

錦瑟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太後,太後救救奴婢……太後……”

哭腔越來越遠,若夏緊抓著柳照月的手,面上一副害怕模樣。

“皇上太過了,心胸竟容不下一個宮女所言?”柳照月恨眼看他,似要活剝了他。

“朕以為太後應該更擔心自己吧。”

“皇上饒命啊,錦瑟姐姐方才只是胡言,求皇上饒其性命。”若夏忙的磕頭說道,緊張到額前滿是密汗。

柳照月無力一般靠在若夏身上。

“朕看你倒是精神,既然有膽子求情,想必也有膽子承受。不如嘗嘗板子的味道,可教教太厚身邊的宮人在何時何地何人跟前都註意自己嘴。”

“若夏……”柳照月聽得清楚,忙要去拉若夏,可還是晚了一步,被宮人拖走的若夏嘴上也喚著柳照月,奈何……

“皇上……可滿意了。”柳照月咳嗽不停,說完這句,便徹底失力暈了過去。

看著地上暈過去的女子,小安子連忙地上錦帕,淩未捂著口鼻,“打掃掉。”

說完便甩袖而出,不久,小安子跟著走出來,柳照月被宮人扶著送回未央宮。

這下宮裏傳出來太後病情反覆,聯系前段時日太後身子,沒人懷疑真假,只是柳家老二想要進宮探望被駁。

長樂宮

柳照月看著淡粉色窗幔,月光透過窗扇穿梭而來,將陰黑寒冷的宮殿點起一縷光芒。

微微瞥頭,還可看見不遠處守著的宮人,皆是淩未的人,還有殿外守著的人都被換成淩未的侍衛。

呵,她堂堂一國太後,竟然落到如此田地。

“太後……”

輕柔且小心的聲音傳來,柳照月轉眸看去,若夏提著燭火,行動不便的慢慢往這邊而來。

柳照月忙的坐起身子,“若夏。”

“太後,奴婢回來了。”若夏忍著哭腔,跪在柳照月跟前,低著頭雙肩微動,這才幾日時光,瘦成這樣。

柳照月咳嗽兩聲摸摸若夏的頭,“那馮嬤嬤怎麽你了?”

若夏搖搖頭不能說,柳照月勾起她的下巴,若夏半張臉都是腫的,方才隔得遠沒瞧見,現在來看當真駭人。

這還不算什麽,更可怕的是她的手上還有針眼,一看便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們,她們當真是不把哀家放在眼裏。”柳照月怒火中燒。

若夏擦掉臉上淚珠,低聲啜泣道:“奴婢還算好的,只是錦瑟姐姐她……她被投井了。”

柳照月閉上眼眸,不禁絕望。

早該料到如此。

“你怎麽,怎麽過來的。”她拉著若夏坐過來,這時候哪還有什麽禮數之說。

若夏瞥了瞥不遠處守著的宮人,只得低聲道:“奴婢將太後前日賞賜的簪子給了看守的姑姑,望太後贖罪。”她說得委屈,柳照月卻是看到一點希望一般。

她忙抓著若夏的肩,“好若夏,這次當真是哀家劫難,唯有你可幫哀家。”

若夏一臉茫然,無措的跪回去,“只要太後吩咐,若夏萬死不辭。”

“好孩子,沒想到最後哀家身邊竟然只剩下你了。”

“太後一定要保重身子啊,要不奴婢再取些血來。”說著,若夏準備去拔頭上銀簪被柳照月阻止,“不,哀家無礙,只是你需要做的不是這個,幫哀家這一次,渡過此劫你日後便是富貴後半生。”

若夏眼中亮起點點星光,望著柳照月,半響之後才確定的點頭。

……

長樂宮

“如何了?”淩未放下手中白子,棋局已成包圍之勢,就看能否突破重圍,反敗為勝。

小安子回道:“太後沒有選擇,只得相信若夏。”

很好,淩未眉眼帶笑,這算是幫了國師一個小忙吧?不過這報答可不是簡單的事。淩未淡笑一聲,十分期待應如墨的回應。

……

“啊切。”

馬車裏的應如墨猝不及防打了噴嚏,摸摸鼻子,莫不是誰念她了?而後又覺可笑,念她的還真有,大部分都是罵她的吧。

“葉天雲,還有多久?”她半撩開車簾問道。

白衣背影架著馬車,看了眼周遭才說道:“還需半個時辰,國師可先睡會兒,到了屬下喚你。”

應如墨撇撇嘴,她好不容易想通要去攝政王府,結果過來的街似乎有人游行,人太多擠得水洩不通,她只得改道,這一改就多耽擱一個時辰。

搖搖晃晃間,她都做了好幾個夢。

最後打個呵欠,“加快些速度。”說完又閉上眼假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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